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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是因为小桐那个孩子是个好孩子!”于静怡的眼泪落的更凶,“我好几次都想学电视剧,做个恶毒的母亲,将一张大额的支票拍在她面前,告诉她:‘数字随你填,只要你离开我儿子!’”
“可是我,竟然做不到……”
初次见面,在墓园时,那孩子不卑不亢与她应答。礼貌却不失骨气,事事处处显示出对她母亲的回护。
接下来是在“好望角”。面对靳家一大家子人的诘难,她含泪却丝毫不肯减损自尊;在地下通道里,她更抛弃了自己方才所受的委屈,敞开心怀去关爱那位吹笛子的卖艺老人。
然后,是今天……那个孩子简单却隽永的话,说得她于静怡都心潮难平。谁不曾年轻过,谁不曾爱过?可是有几个女孩子,能说出简桐那番话?
即便是不被祝福的爱,她也不肯说一句抱歉,只因为那份爱她将之置于最崇高的位置,不可亵渎。
还有小桐那孩子对她的态度——不因为她是兰泉的母亲而对她刻意讨好奉承,却也不会因为她的不支持而胆怯得不敢见面。
她为了帮朋友,掏心掏肝用尽自己所有的心力……
这样的女孩子,她明白,儿子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于静怡哭倒在丈夫肩头,“可是她为什么偏偏是袁静兰的女儿,为什么!”。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这又是在翻什么啊?”
入了夏,何婆婆领了吴冠榕的令,到后院的后罩房去找做夏天衣裳的薄料子,却讶异看见兰泉正在其中一间库房里折腾呢,翻箱倒柜地弄得满屋子都是灰尘飞扬。
“何奶奶,我找东西呢。”兰泉顺手抹了把脸,本来粘着的灰尘便都粘在满是汗水的脸上,这一下子可成了个小猴屁。股。
何婆婆就笑,“小祖宗啊,你要找什么,我来帮你。待会儿你爷爷奶奶见了你这副花猴屁。股似的脸,又该骂你了。”
“没事儿,我都让他们骂习惯了。”兰泉憨厚地笑。
何婆婆驻足望了望,“这屋子里归置的东西不都是你爸爸妈妈从兰州带回来的?好家伙,当初可是拉了几个大车!”
兰泉就笑,“我妈是个念旧的人,这么多年的东西一件一件的都留着。就连我小时候刚出生时候包着的小被子,还有什么小肚兜啊、小袜子啊还都留着。”兰泉说着从一个箱子里拎出一张大红缎子小肚兜来,“我小时候听奶奶说过,有这么个大红肚兜,我还不信。今儿还真给翻着了,我这个囧啊!我妈还真拿我当姑娘养啊!”
“哈哈……”何婆婆也笑开,“你小时候又白又胖又俊,就跟那杨柳青的年画上抱着大红鲤鱼的胖娃娃似的,所以我们就都建议给你做个大红的肚兜!”
“这样啊。”兰泉挠挠后脑勺笑开。
“那什么,何婆婆,您拿着我奶奶要的料子吧?赶紧给她老人家送去吧,待会儿别染了灰尘。”
何婆婆就笑,“你个小猴儿,想办法撵我老太婆走啊?”
兰泉不好意思地笑,“我小时候丢人的东西不少,这不是不好意思让您老都看见嘛。”
何婆婆就也笑着转身,“好,你自己慢慢翻检。反正你小时候那些事儿,我该看的都看过喽!”
兰泉望着何婆婆的背影笑,见她的身影走出月亮门去,兰泉这才转身赶紧继续翻箱子。
他一定没记错,他一定见过简桐。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见过。
有些事情真的很是奇妙。第一次在“亲密”酒吧看见她,见她坐在吧台前自己醉着悲伤,他就觉得她眼熟。本不是主动搭讪女人的人,他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地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去偷听她跟酒保在说什么。
其实那种熟悉感根本就该是注定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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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还有六千字,亲们晚安。】
正文 原来早已刻骨铭心(4更3)'VIP'
库房里堆满了大箱子,从老式的樟木箱,到现在常用的纸板箱、整理箱,一应俱全。兰泉都摇头笑,妈真是了不得。
以前看见家里的柜子里还留着他小时候的衣裳,兰泉还问妈,干嘛不丢掉。妈说等他上了年纪就懂了。这些用过的东西不是废物,而是旧日时光的记忆,每拿起一件来,当年与这东西有关的记忆就会自动复活,仿佛昔日时光重来。肋
妈说等人上了年纪才会懂得珍惜。
兰泉一件件翻过妈归置起来的东西,终于在一个牛皮箱子最底层找到一摞日记本。爸有写日记的习惯,当年还没有博客,爸就一笔一笔地写满了许多个本子。那一摞日记本上还抱着塑料布,显然妈是担心这些日记受潮。
兰泉笑眯眯坐在地上,也顾不得满地都是灰尘,将手上的赃物在衣襟上抹了抹,就赶紧一本本翻开爸的日记本——
爸写过什么,兰泉自动略去不看。对于任何人来说,日记都是私隐的东西,他小时候刚上学学会认字的时候,对爸的日记本那是相当好奇,还曾经偷偷翻过来看过。可惜爸的行书真是行云流水,他没几个认得。
——却也正因为了那个机缘,他看见了……
兰泉急急翻看日记本,终于——在那已经发黄的纸页中间发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爸的习惯是每年换一个日记本,而每个日记本的纸页里,都用过去老式影集用的那种“相片角”小心翼翼地固定着一张照片。
兰泉从最早的一本日记里开始翻,果然发现了一张小小的婴儿照!
照片早已泛黄,有了褶皱,上面几乎可以看见手指反复摩挲过无数遍的痕迹。侧过光线去看,似乎都有一道一道的擦痕。照片里的小宝宝圆圆睁着大眼睛,小嘴唇花瓣一样嘟嘟着,小舌尖还露出来一点点。那照片上有老式照相馆的在照片边角上留下的字迹:满月留念。四个字下头是年月日。
那是满月照……兰泉笑起来,忍不住伸手去碰碰那小宝宝圆嘟嘟的面颊。那个照片上留下的日期,他还没有出生。可是却能从照片里看见那个时候的那人,真好。
兰泉翻过一本,放下,再去找下一个年份的。每一本都没有让他失望,每一本里都极尽孝心地保存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从小宝宝渐渐长大,时光仿佛化身一台幻灯机,将那一张张照片缓缓在他眼前连缀起来,终究成为一个女孩子成长的影片。
他盘腿坐在时光微茫之中,含笑凝注那个女孩子从粉嘟嘟的小娃娃一路长大,终究变作他最爱的那个女子,亭亭玉立在他面前。那些照片大致戛然而止于她的青春期,看见她穿着中学的校服,略带青涩的微笑。身子刚刚有一点发育,虽然还是单薄,却已经看见了美好的窈窕。
他想起来了!
原来他不但早就见过她,更是每一年都在偷偷期盼着再看见一张新的照片。他其实与她一同长大,岁岁相伴。
小时候就记得自己愿意偷着翻爸的日记本,自己那时还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此时方是懂了,他为的不是去偷看爸的心声,他只是为了去邂逅他的女孩……
隔着时光,隔着遥远的时空距离,隔着寂静的纸页与墨水字迹,他早已与她相逢。
兰泉抱着大摞的日记本笑起来。怪不得这么多年来身边女人也不断,却从没有一个能开启他的心扉,原来是因为他的心早已经被另个人占满,一年又一年,他始终静静等在时光里,等待与她相遇。
不经意之间,早已刻骨铭心。
命中注定遇见她,命中注定爱上她。
兰泉深深吸了口气,掏出手机,将日记本再重新翻开,一张张将她的照片都摄入镜头。
真好。找到了这些旧日的照片,就如同妈所说,他也将带着这些曾经的时光一同远行。
所有人都说光阴是这个世上最无情的东西,时光轻过,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时光里褪色;可是时光其实却也是永恒,只要他带着这些照片,他便永远不会遗忘。
只是不知道,为何爸的日记本里每一年都藏着一张简桐的照片。这照片来自何处?。
“老爷子,您看这幅画看了很久了。快请坐,腿麻了吧?”听琴扶着蔺水净坐下,奉上香茶。
蔺水净就笑,“这画儿是石涛的《山水清音图》吧?”
听琴耸了耸肩,“仿的。那年我特地去了上海博物馆,得见真迹,喜欢的不行。”
蔺水净眯了眯眼睛,捧起茶杯幽然一叹,“我家老宅,当年倒是有一幅几可乱真的仿作。家中长辈爱若之宝,对那仿作的爱惜都不输给原作。”
“哦?”听琴一听有好东西,眉尖都立起来,“敢称得上几可乱真的石涛山水——老爷子,莫非您说的是大千先生的作品!”
“呵呵……”蔺水净点头而笑,“大千先生早年慧黠,专做仿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