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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渊也不客套,抽回衣袖,拱手道:“洛阳颜渊。”
听到名字,道人顿了一下,又细看了两眼那人的相貌,眼中精光大盛,复拽住颜渊衣袖,转而老泪纵横:“师父……师父……”
小徒儿忽然跳起,拍开道人的手,回身抱住颜渊,眼神是孩子气的霸道:“胡说,师父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准抢!”
颜渊莫名其妙,伸手狠狠揉了揉徒弟的头发,搂住小徒:“道长,我颜渊可只有这一个徒弟。您老的年纪,颜某人可受不起啊。”
道人依然不依,直叫师父,师徒二人甚是无奈。问及道人名姓,自称“江宁府季高”,是云游道人,天黑不曾择路,误入深林为猛兽所伤,并言称“师父若不收下徒儿,徒儿唯有一死”,百般撒泼。颜渊最怕痴缠,无奈,只好道:“他日行径尽皆不管,但自此刻入我门来,就应以侠义为道,若有违背侠义之举,师门必将严惩。”又交代了师门渊源和所在。于是,自家年仅四岁的徒弟多了个五旬年纪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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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老爷头上扎了暖带,躺在椅塌上养神。展忠来报,有一位故友来访。老爷问及名姓,说是颜渊,忙起身亲自去迎。
“颜渊兄弟,你怎么才来。”展老爷迎至门口,只见当先一人三十岁上下,身量高挑,灰青衣衫,面容俊朗,气质卓然,颇有些出尘雅士的味道,手牵一匹黑马,非别个正是颜渊。
颜渊也甚是激动,彼此携手叙了思念之意,展老爷忙让进屋内。正走着,忽听一脆生生的童音道:“哎呀,老伯,你不要打雪蹄屁股,摸摸它脖子,它就走了。”
展老爷回头望去,看见一个身着雪缎、脚蹬锦靴的小娃娃正跟展忠说话,粉雕玉琢的面容像是年画里的金童跑进人间,喜爱不已:“这是谁家小娃?”
“正是劣徒。”颜渊拉住小徒儿手,一起到正厅,“打小收的徒弟。”
小徒儿依礼向展老爷问安。
“好生聪灵,颜兄弟好眼光。不知年岁几何,是哪家孩子?”
“这月刚满四岁,唤作白玉堂,原是山下捡来的。”觉到小徒往外拽手,又道,“与我亲子无异。”
两人闲话几句,展老爷问颜渊所为何来。颜渊说是出来看看,顺带开一下眼界,江湖中人多些阅历,有益无害。其实是他师父难得云游他方,颜某人立刻如脱缰野马,再无拘束。师尊前脚刚走,他后脚紧跟,曰“携徒游历”。
颜渊细看展老爷面色,眼下灰青,头扎暖带,谈话中有些心不在焉,想是心中有事。问及缘故,展老爷正无处排解,当下把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末了叹息:“展某一生未作亏心之事,这般横祸不知是触了什么霉头。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道人,那些猫尸埋都埋不完。颜兄弟要不要去看看。”
颜渊忙挥手说不用。又思及刚收的徒弟,心下疑惑,不知与展老爷所言之人,可是同一个?
白玉堂正无聊得紧,听到展老爷所讲,竟比师父的鬼故事还有趣,一下子来了兴致:“伯伯,那只小猫肯定是猫王吧。猫王会保护小弟弟的。”
展老爷命人抱来爱子,满脸初为人父的喜乐:“这是犬子,单名一个晧字。”顿顿,面色悲戚,“还有一子,名为展昭。”
颜渊此时也不知该道喜还是该劝悲,只好低头看那婴孩:“老哥,看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好一副长寿安乐之相。”
展老爷高兴不已:“好几个算命先生也都这么说。”又想起先生说这双子本是命薄之相,谁料竟夭折一人,煞气也尽被夭折之子带去,倒使剩下一子命格逆转,福禄盛享。心里又说不出滋味。
颜渊携白玉堂在展家逗留了半个多月,期间展夫人对活泼聪明的小玉堂喜爱有加,怜他无父无母,催着展老爷收为义子。至于日前收的那个老徒弟季高,师父期间特意去看过,却是踪迹全无。白玉堂乐得那人不见;颜渊虽有疑虑,然思及人人皆有隐情,只要不违大道,倒也无需多加干涉,故未曾多加留心。别过展氏夫妇后,师徒二人继续天南海北游荡。
☆、第二章 小娃娃【修】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不变,修正了错别字和分段。
寒去暖至,春秋交换,年岁更迭,时光悄然易逝。
洛阳龙门。
作为大宋陪都的洛阳城自古繁华不让他处,其中龙门一带尤为热闹。
悦来客栈内,掌柜拨拉算盘,觑眼看身高刚及柜台怀抱小木箱的白衣小孩,很是不耐:“小哥儿,说什么今儿都不能让你住,你才多大啊。有钱也不行。”
白衣小孩不是别个,正是七岁大的白玉堂。
白玉堂撇撇嘴不乐意了:“你上次不就让我住了么?还有上上次……”
掌柜算盘一推,抱起双臂,老大不乐意:“小祖宗,你说你住进来这几回,哪一次不是闹得鸡飞狗跳的?待会儿你师父寻来,俺这店又不得安生,你还是去别家吧。”
“我不,我就要住这儿!”白玉堂少爷脾气上来了,开始不讲理,“我们又不是没赔钱。”
“钱是赔了,可俺们还落个折腾呢。”
白玉堂听明白了,小脑袋瓜精明,从腰间荷包里摸出一两碎银,扔到掌柜怀里,可惜身量差太多,气势不足:“给,八十文一夜的房钱,我出一两,砸坏什么我翻倍赔!你让我住!”
掌柜摸摸胡子,觉得划得来,立时笑道:“小二,快送上楼去,好生照看。”
白玉堂摸摸屁股下特意铺上的新竹席和搭在一边的竹夫人,露出一口参差不齐正在更换的小牙。打开木箱,抱出一只半大的黑猫。这猫通体乌黑,毛色润泽,一双溜圆的眼睛似一汪深山碧泉,清澈见底,那颜色却如白玉堂见过的渤海之水,蓝莹莹的甚是讨人喜欢。
小玉堂架起小猫前肢,与它平视:“猫儿,看见不,人都是这样。幸好出门带的压岁钱多。”白小爷奢侈浪费、人仗财势的人生观,便在日常琐碎的所见所闻中开始形成。
黑猫瞪大眼睛,喵喵几声,像是回应。
要过吃食,还特意给小猫要了碗炖的嫩嫩的鸡蛋羹。白玉堂心满意足,抱着猫补眠。早上偷跑出来太早,好困……
金乌西斜,室内光线暗转,睡得口水横流的白玉堂忽然“啊”的一声从床上跳起,叉着腰大吼:“谁掐我!”他向来睡得沉,除非掐耳朵才能醒。
小二满脸无辜地站在床边,双手直挥:“不是俺!是你师父吩咐的!”说完,忙跑出房间。
白玉堂转头一看,自家师父正堵在门口,脸色极不好看。急忙回头,把枕边早已惊醒,胆小缩在床角落处的黑猫抱进怀里,哼了一声,睥睨。
“跟我回去。”
“就不!”
“你敢不遵师命!”
“好的就听!不对的,不听!”
颜渊素来拿这个徒弟无法,只好祭出杀手锏,森森道:“不听话,为师打你屁股。”
下意识收了一下小屁股,他最怕这招。看看怀里的猫,又得意起来:“行啊,有本事你进来打。”说着将小猫举起。
颜渊咬牙。
“颜师父,你徒弟说了,打坏东西翻倍赔。”掌柜楼下适时插话。
“败家子!”师父大怒,一头冲进屋内。
白玉堂吓了一跳,赶紧抱着猫往床上缩,师父的样子好吓人。
颜渊跑了一半,鼻子耸动两下,脚下一顿,立马转身返回门外,紧接着喷嚏连天。
“好你个白玉堂,大逆不道,竟想弑师!”又一个喷嚏。
白玉堂鄙视状。
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师父退一步,打算用怀柔策略,柔声道:“玉堂……”
“打住,打住,”白玉堂浑身一哆嗦,酷暑之际顿如寒九之天,“好好说话。”
师父嘴角直抽,闭眼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和道:“小子,你难不成一直住外边?”看小徒神色略有松动,“师父并非不管这猫,只是想交给厨娘带到山下家里养,师父许你经常下山看看……”
玉堂面色一紧,搂紧黑猫,眼神在说“没门”。
“……好吧,你是要猫,还是要师父!”
白玉堂看看师父,瞅瞅怀里小猫,黑猫正把小脑袋往他手上蹭。目光几个来回,咬咬牙:“要猫!”
师父内心眼泪直流,辛辛苦苦养育六载,尚不及处了两天的畜牲,不孝子啊……
“师父也要!”童音恁般清脆。
颜渊心情大好,口气缓和许多,难得有耐心地继续劝解:“小子,你也看到了,师父没法和猫共处一室啊。”
“你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