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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庸风雅你都没听过?古人喜欢,现代人不一个德行,他要一个劲说钻石豪车,你不又得嫌人庸俗?每次就你事多!人家好歹能谈老庄,你能谈什么?没让你喝吐了就不错了,不然你有力气在这里抱怨,是不是,叶阡程?”女生批了半天,最后转过头来看叶阡程。
叶阡程笑笑,不置可否的表情。几个人在杯盘狼藉的桌子边胡乱地聊了几句,互相打趣嘲弄,颇有点朝九晚五小白领的颓废劲。
出了饭店,夜风吹得几个人清醒了些,在路边打了车回学校或者回各自的住处。叶阡程走在车上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过几分,他翻出流弋的名字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睡了吗?”
没几秒钟那边就回了过来,“没呢,有事?”
他们的联系一直很少,偶尔的几条短信也没有特别想说的话。他们都不是会讨好对方的人,十二分的感情可能表现出来也只是三分,于是只能在简单的字句里掺进一点一滴的情绪。
“没什么事,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流弋看着发送成功的字样,关了机继续写手里的作业。桌前的台灯照亮了他身边一小圈的范围,有些惨白肃穆的感觉。叶阡程说想要和他在一起,可以试一试。这是他曾经想说的话,死皮赖脸,不计后果,可是终究没那个机会。转了一圈,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很期待这个结果。
只是试一试而已,结局未知。
他还是爱他,但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搭上全部,无所保留。不会再为了等一条短信捏着手机到睡着或者想一个人想得失眠。
叶阡程打开公寓门,客厅里的灯亮着两盏,唐译泽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在赶一篇论文。
两人用眼神打了个招呼,都累得不想开口说话。
“要吃夜宵吗?厨房里有披萨,应该还是热的。”叶阡程洗了澡出来唐译泽才问。
“我现在连水都喝不下。”叶阡程本来要回卧室睡觉,又转身在沙发上坐下,伸长了四肢躺在沙发上,神情疲惫。
他们可能都还很年轻,但是已经早早地透支了青春。别人看眼里他们都是从父母那里得到很多东西的人,可是背过身,没人看得到光鲜之外的狼藉。偶尔,叶阡程会厌倦这样的日子,可是睡一觉醒来,又发现一切都理所当然。
“下个月我可能会从这里搬出去,先和你说一声。”
唐译泽从电脑里抬起头来,抬了眉毛问,“原因?和我住得不舒服?”
“不是,是我这边的问题,我现在都没时间和他相处,如果他同意,我想先住在一起看看。你不是也有恋人么,我搬出去也会方便一点。”
“开什么玩笑,和恋人同居?哎,我可不想每天早上起来看着沾了眼屎、穿拖鞋的恋人在面前晃,简直倒尽胃口。那样谈恋爱和婚姻有什么区别,每天为了茶米油盐酱醋茶烦恼吵架,还有比这更糟糕的生活吗?每个人都只会显示给恋人最好的一面,然后大家相处愉快。男女朋友尚且如此,何况两个男人,你想过其他问题吗?比如经济问题,家务问题,或者周围人的目光。”
唐译泽说的都很实际,叶阡程只是笑了一下,“事在人为,很多东西其实没那么复杂。”
“啧,还真是叶氏风格的说辞,不过你还真让人惊讶,完全颠覆我对你的认知。”唐译泽关了电脑上的文档,眼神玩味地瞅着叶阡程,“你好像不是同性恋的吧?”
叶阡程沉默了一下,然后才低低地说,“我不在乎性别。”
唐译泽一下子笑出声来,“得了吧,哥们儿,你这是不在乎性别,但那也是外表在那儿撑着吧?要真是一五大三粗的肌肉男搁床上,我不信你真能有性趣。”
叶阡程想了一下唐译泽说的那种状况,自己也忍不住嘴角抽了。
但想象是回事,现实又是一种情况,他不可能把感情倒回去。
周六的中午,流弋在宿舍楼底下看到叶阡程时还是有点想躲。
正值下课时间,人来人往的很多人,说什么话都不太合适的感觉。接近五月的气候天气已经变得很暖,叶阡程穿了件纯黑色的衬衫,开着领口,悠闲地站在那里,姿态微微倾斜,像个小小的发光体一样。
“下午有课吗?”叶阡程问他。
“有两节课,有事?”
“嗯?一定要有事才可以找你?每次都这么问。”叶阡程轻笑一下,“我们先去吃饭好了。”
学校外面有很多那种物美价廉的小餐馆,学生很多,狭小的空间里被桌椅和人填充得满满当当。流弋吃饭时余光看了一下叶阡程的表情,猜测着他是不是很反感这样的环境,但是没有问。他在检讨自己是不是过于在乎叶阡程的看法和感受了。
“晚上有时间吗?有的话和我一起去看一下房子,离我们的学校都挺近。”
流弋停下喝汤的动作,想都没想就说“我没打算出去住。”
“是我们一起住。”叶阡程纠正他。
流弋自然没有听错他的意思,但是叶阡程和他玩文字游戏,眼睛直视着他,一点逃避的机会都不给他。流弋甚至觉得,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随时应付自己的拒绝,而自己又找不出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那我考虑一下。”流弋含糊地答应,垂下了眼睫不再说话。这种相处的感觉并不很像是在恋爱,但是感觉如初,宁静单调,暧昧不明。
叶阡程心血来潮地跟他去上下午的课,流弋简直觉得匪夷所思,被叶阡程一句“反正我下午闲着”就打发得闭了嘴,于是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就打算装作不认识他。
心理学的课程几乎都是枯燥的理论,但是笔记很多,流弋戴上轻度眼镜,认真的表象下全是心不在焉。叶阡程坐在他旁边,胳膊贴着胳膊,微热的温度,轻轻烘烤着他的心脏。
叶阡程没见过流弋戴眼睛的样子,上课时不住地侧过脸去看他,终于把对方看得一点点脸红起来。
“你戴眼镜很好看。”叶阡程靠近了他的耳边,轻笑着耳语,气息温暖地拂过耳际。流弋缩了一下脖子,被他嘴唇触碰到的左耳几乎是一阵麻痹。
两节课上得糟糕无比,笔记混乱。下课铃一响流弋就拿掉了眼镜,比所有人都快地出了阶梯教室。走到背阴处才回过头很认真地和叶阡程说,“以后能不能不要逗我玩?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嗯?以前都没人夸你吗?”叶阡程温和地笑,甚至伸出指尖碰了一下他的脸。
就是因为被夸得太多了才会觉得虚假和玩弄。
“没有逗你玩,别这么紧张好吗?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你只要记住这点就行了。”
“对不起。”流弋有些虚脱地低语,嘴角无奈地弯起一点笑意。
他现在明白自己究竟残缺了什么,他残缺了恋爱的本能。这个时候,他就会变成从前的自己,把“谢谢”和“对不起”挂在嘴边,企图消弭痕迹。
同居
叶阡程租的房子在一处很普通的居民小区,是那种有很年头的房子,墙上爬满了绿色植物,只露出窗子和阳台。房东是Q大退休了的老教授,因为在郊外买了新房子,才把闲置的房子租出去。
三室一厅的房子,不是很大,但是格局舒适,装修的也很不错,古朴精致,阳光西斜时房间会笼上一层浅浅的昏黄,温馨而静好的样子,他第一次来时就觉得流弋会喜欢这个地方。他想起曾经毛遂自荐地给流弋补课的那段时间,看他在自己身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挡住眼眸笔,尖写下一串串数字和符号,偶尔抿着唇皱眉。
那个时候他很少真的把心思放在补习上,流弋的数学没糟糕到需要别人补习的程度,他也有些心猿意马,漫不经心地背英语单词时会偏头看他眉眼漂亮、安静乖顺的模样。他喜欢那种静到极致,但是心情愉悦的感觉。只言片语,已够沟通。
房间里的家具已经有些老旧了,但是都还能用,和房间的格局都很搭,看上去满是岁月流逝的感觉,所以叶阡程问流弋要不要换家具时他说,“我很喜欢这样。”
叶阡程就笑,很有些预料之中的样子。
房子闲置了一段时间,已经落了一层灰尘。他们不想找家政公司,于是自己卷了袖子打扫,拖地,擦窗,一寸一寸,不留死角地从头收拾,弄了整整一个早上。到吃饭时间,流弋干脆累得坐在了地板上,头靠着墙,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