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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他的是,陆朝回头看见项平端的那一瞬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笑容。像太阳底下撢开的棉花般,蓬松,而且温暖。
秦直点破,陆朝才愕然惊觉,想挽救已无用。
「没什麽高不高兴,我不是…」组织著乾涩的语言,拼不出一个圆。秦直缩回手,像倒带一样收起所有情绪,对陆朝讲:「你是,我懂。没关系,你不用想太多。我只希望你下次喜欢上谁的时候,不要再用错方法,不要再让自己後悔。」也许为了宽慰陆朝,秦直像开著玩笑说:「当然,那个人最好是我。」
陆朝无话可说,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想辜负秦直,但,这种事不是光想就算数。
他知道,该做决定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不能。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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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开始放寒假,於是最近都和秦直一起去医院陪小川。陆朝觉得不只自己,所有人都是活生生的闹剧。洒狗血,而且歹戏拖棚。从那麽高楼层跳下来竟然没死,拖了两年半说醒就醒。医院里大呼小叫说是奇迹,害他很困难才憋住不笑场,因为实在太滑稽。尤其小川逐渐恢复,臭龟终於听得进人话。当年发生的事臭龟一知半解,秦直又没机会更没心情和他好好解释,现在真相大白,臭龟虽然怨恨,但也应该不会再找麻烦。
事情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不是所有。
陆朝走出医院,抬头望天,正中午也找不到太阳,甚至有点快下雨的潮湿。他厌恶雨。每次出什麽坏事那天都会下雨。
这一次算不算坏,他不知道。胸口闷闷的郁气总是不散,难过一定有。但不止难过那麽简单。
今天是小年夜,秦直还有半天班。陆朝等在法院门口,盯著久违的狮子爷狮子奶,他还是很想知道『那玩意儿』用石雕长怎样。他也知道不少人在看,看自己在看什麽。所以说人人都是蠢蛋,只晓得盲目跟随。
「陆朝,你干什麽?」
秦直从法院里匆匆走出,就见陆朝一个人蹲在石像旁边,不求甚解的钻研样,全然不顾他人眼光。陆朝回头一瞥,站起来,好像他只不过在百货公司橱窗前看一会而已。
「没啊,拜托他们两位保佑你少打一点官司。」
「这是秦念那一届的迷信,据说有同学玩大冒险伸手摸了。。。…就是两腿中间一下,结果没几天被车撞死,地点就在对街,正对法院大门口。」
「靠,真的假的?」
秦直肩膀一耸,「谁知道。走吧。」陆朝跨步向前走,没再说话,因为他正感觉著秦直推在背後的手掌。最後,剩没几次的保护。
後来他们一块去大卖场,过年前的『盛况』当然得『冲锋陷阵』。一看就知道秦直没跟人挤过,陆朝自愿请缨上阵,让秦直推车,他一个人像会拐弯的子弹头一样,在摩肩擦踵的人堆里扫射。秦直云:『叹为观止』。
不过有一点陆朝没发觉但秦直却注意到,陌生大婶惊呼他『金毛』的时候,他还能趁机而入抢走最後一把特价五元油菜,下手快狠准。
「陆朝!小心一点,买不到就算了。」
秦直从地板上捡起陆朝被挤掉的鸭舌帽,拿在手里,仔细用掌心拍掉看不见的灰尘,再帮他戴回去。
绝对不是错觉,陆朝吊起三白眼往左往右狠狠削一圈,眼睛都快抽筋。秦直一喊出声,虽然一身正装混杂在大卖场里很奇怪,但该死的气场作用实在太强大,旁边已经有人偷偷想等著看秦直的老婆不知道多漂亮才配得上。
我不是他弟弟……更不是他儿子!!
狂OS也没用。八百万年前那个不要脸的妈曾经说过,男人一旦穿上西装,猴子都能变成人。何况秦直,一路上推推撞撞不晓得顺手『搭』了多少人。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在吃醋。」
秦直开玩笑,陆朝昂首挺胸,却因卖场天花板上的强光而眯起眼睛。
「是,怎样?」
秦直出手压下陆朝的帽子,口气硬梆梆的讲:「东西都买完了?买完回家!」秦直目不斜视推著车子往前走去柜台排队结帐,陆朝低著头,一下子脱口而出那种话收不了尾。不过陆朝就是陆朝,没想那麽多,算了,反正秦直又不会怎样。
塞车塞塞塞,陆朝坐副驾上,‘嚓嚓’地从大塑胶袋里翻找能吃的食物,肚子超级饿。找到一条长寿司,撕开包装纸,手一伸想先给秦直吃,正好车子过弯一晃,包著肉松的寿司不偏不倚戳到秦直鼻孔,一抽回手,顿时多出两撮咖啡色鼻毛。
「噗哈哈哈哈哈!」
陆朝笑的歪倒在车门边,头撞上车窗都没感觉疼。秦直很冷静从置物柜抽一张卫生纸,很冷静的擤鼻子擦掉肉松和美乃滋。陆朝好不容易笑完以後,却抓不准秦直生没生气。
「喂,不然我给你插回来。」
秦直什麽都没说,只伸手揉揉陆朝的脑袋,然後继续开车。
有这一段小插曲,陆朝老实许多,一路安安静静缩在位置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车子慢慢驶进车库,陆朝想先下车等秦直开後车厢门,然而,伟大的中控锁始终没有动静。
危机意识高涨。陆朝一回头看秦直,後者熄了火,安然自在地端坐,彷佛一种禅的境界。
「下车,你干嘛?」
「过来吧。」秦直问,看来十分惬意。
「干什麽!」陆朝挺凶,但他整个人面向秦直,背贴在车门上,一副随时准备逃命的样子。
「你说要干什麽?」秦直反问,陆朝这时觉得车里突然闷热起来,「你那里位子那麽小,我怎麽挤得过去。」
秦直手拍拍自己大腿,又将座椅一扳,靠背的部分应声往後降下一半。陆朝咬牙切齿,但,某种无声的氛围弥漫著,像闹火灾一样,浓烟密布。
陆朝弯腰爬向驾驶座,碍於排档杆设备,不得已只好一脚跨过秦直的腿,极暧昧的姿势。灰色毛线衣底下露出一截腰身,掌心摸进去,秦直仰视著陆朝,靠近,脸上的汗毛感觉温度,然而若有似无。陆朝一俯下脸秦直就後退,得逞般的语气明知故问。
「下车啊,你干什麽?」
陆朝一愣,下一秒两颗眼珠快喷出火来。秦直装无辜的样子两手一摊,讲:「我今天车子停歪了一点,你那里开不了车门,当然从我这里下车,你骑我身上干嘛?」
要把车停的擦著墙壁边只剩一道缝隙,可见功力之高深。陆朝现在才发现,秦直根本是故意的。
陆朝两手抓著秦直衣领,「干你又耍我!」
秦直一笑,欣赏陆朝发火的表情,「耍你刚刚好而已。」
陆朝盯著秦直,气归气,但一想到几天以後的事,就又萎下去。他把秦直当肉垫,支撑的手臂一放,整个人倒在秦直身上。
「投怀送抱,这麽好?」
「秦直。」头歪在秦直肩上,陆朝像一只摊平的青蛙。但他一点不觉得怎样,或许因为对象是秦直。
「嗯?」
秦直低低应著,手臂顺势圈住人,好像抱一个大孩子。纵使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然而一份类似於亲人的感情,始终伴随。陆朝有点想哭,虽然他一直觉得,哭是最没意义,最会肚子饿的事。
发觉陆朝的感伤,想到调查书上记满的背景,十六岁年纪,现实残忍的过份。秦直拍拍他的屁股,牛仔裤的质料很厚,发出不算脆的声音。顺手拉好陆朝的毛衣,盖掉那一块後腰。
「过年嘛,就是这样。今年有你陪我过,总算不用再吃泡面看电视,无聊的半死不活。」
陆朝没说话,他紧紧搂住秦直,感觉鼻子热滚滚。
不知道过多久,秦直没催他,只有动手开了车门,免得两个人一块在车里闷死。陆朝爬起来的时候完全不敢正眼看秦直,实在是…人疯起来真没办法顾後果。
陆朝性格里多少有点及时享乐主义作祟,先冲再说。这不能怪他,毕竟这一餐有饭吃,下一餐有没有很难说,当然要学会把握。
管他的。反正,没以後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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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年夜当晚。
陆朝再怎麽大杂烩也杂烩不出来年夜饭,秦直早订好大饭店外带年菜,家里简单热一下就可以美味上桌。两个人边看电视边吃的尽兴,都不挑嘴算很好养。
只是陆朝今天很紧张,他不时盯著墙壁上挂钟瞧,十点了,陆朝从沙发站起来,对秦直讲:「该洗澡了吧?」理所当然他们开了几罐台啤来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