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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全抬起头来了。
程爸爸有点尴尬,搓了搓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小哲回来了。”
程羽然没回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估计还在哭。
杨哲妈妈把他推到程羽然对面坐下,“先坐下。”
杨哲跟几个长辈打了招呼后,才坐下。
一方面是因为礼貌,另一方面是为了做好一下子坐沙发上产生痛苦的准备。
一屋子寂静,程羽然的哭泣声都隐了。
杨哲爸爸先开了口,阴沉着一张脸,“杨哲你昨晚上跑哪里去呢?”
杨哲看了他爸一眼,有点想笑,怎么他爸妈的表情都像是自己甩了新娘子出去鬼混了一夜呢?感情是自己做了一场梦,其实他们已经结婚了,逃婚那件事情是自己瞎想的呢。
杨哲妈妈打了圆场,“老杨,等他大半天,就为这个么?”
程妈妈也赶紧开口,“这本来就是我们家羽然不对。”
杨哲爸爸点点头,手往下压了压,表示揭过这一页了。
“你们待会儿去把证领了,然后去亲戚家拜拜,这事儿就完结了。”
杨爸爸一下子就跳入主题,没有任何铺垫的,把事情给吩咐完。
说完看向两个年轻人,却没有接受意见的意思。
程羽然抬起又红又肿的眼看了眼杨哲,又把头低下去了。
杨哲头有点晕。
程羽然一跑,算是当着几百人,对着他最爱面子的父亲扇了一巴掌,还带响儿,能跟着流言蜚语传个几千公里的那种,他居然就这样忍了?
不过再一想也不难理解,这场婚礼本来就是双方父母敲定的,杨哲父亲要的不过是个结果,至于这过程,虽然超出了掌控范围,但是与两家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相比起来,这个办法显然是把损失降低到最小的方案。
虽然丢了面子,但是至少留了里子。
他跟程羽然算是青梅竹马,程羽然的父亲是杨哲爸爸的老上级,今天能做到厅级,都是程父一手提拔的,程父当初提议了一下,杨哲爸爸也就坚定不移的执行下来。
如果没有程羽然逃跑这一插曲,这本来就在普通不过的一场联姻,结婚生子面和神离的过一辈子。
但,也只是如果。
杨哲扫了一圈,发现所有人这会儿都看着他,看样子程羽然已经被大家给说服了,等着他这边点头呢。
就连杨哲自己,都几乎要条件反射的点头说好了。
几乎而已。
杨哲的心思突然一转弯,猛地想到自己昨天狼狈成那个样子还被人给上了,心里的委屈一股一股的跟喷泉一样冒出来,而且还有愈冒愈勇的趋势,一会儿就汹涌磅礴的把自小就养成的条件反射给压下去了。
你们不是都笃定我会答应么?杨哲心里冷冷一笑。
“羽然心有所属,却不是我,我不想让她一辈子都痛苦。”杨哲挺决然的站起身,拉扯的屁股又一阵疼,扭曲的面孔在外人看来还以为他是痛割所爱。
“想了一晚上,我决定退出,这婚,我们结不了了。”
他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这会儿把事情都推到程羽然身上,却还一副自己爱得深沉所以放她离开的受害情圣模样,在场的人都给愣住了。
杨哲把话说完,没忘了去卧室拿了钱包揣兜里,在一片死寂中拉开客厅的门。
赶出家门
杨峰正好打算推门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险些撞一块儿。
杨哲理都没理他,侧了身出去了。
杨峰错愕的看了眼他的背影,再迷惑的把头探进门,看见众人各种表情,猜测自己错过了大事件,“咋了?哥他怎么一个人出去了?”
按计划应该是两个人领证啊。
杨父最先从震惊和愤怒中回过神儿来,声音低沉的能把人压死,几乎咬牙切齿,“他出了这扇门,就他妈的别再回来。”
一向温文尔雅的杨父,突然爆出了粗口,还是当着上司的面,可见气的不轻,什么都顾不上了。
杨峰不敢搭话,不知道该退出去远离这屋子闷气呢,还是进去安慰一下伯父伯母。
杨峰妈妈对他使了个颜色,他才缩缩脖子追了出去。
“哥!”
杨峰从小学习就不行,就是体育好,后来还考了体校,跑的飞快,大长腿没迈几步就追上了杨哲。
杨哲正在等电梯,被他猛地一撞抱怀里。
本来杨哲就有点洁癖,不喜欢别人接近他,再加上昨晚的心理阴影太过严重,此刻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贴在他后面,没经过大脑的,手就往后一抡,捏住杨峰胳膊打算一个过肩摔把人扔地上。
要是平常,杨峰下一秒就应该躺地上了。
可是因为某些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杨哲腰一拧的时候突然使不上力,但是胳膊上的力还没撤下去,结果就是杨峰险些被拽脱臼,疼的踹了他小腿一脚才把胳膊收回来。
龇牙咧嘴的又要去掐杨哲的脖子,“哎呦,皮都被你撸没了。”
电梯正好开了,杨哲不耐烦的把他推一边,“滚。”
杨峰跟着挤进电梯,“你去哪儿呢!刚才大伯说的话你听见了?”
虽然杨哲爸爸说话声音不大,但是那夹着怒气的声音传到还挺远,杨哲在走廊里一个字不落的都听见了。
“恩,被扫地出门了。”杨哲声音淡淡的,既没有后悔的意思也没有愤怒的样子。
从小到大,杨哲虽然不是个乖宝宝,自恃有父亲在后面收拾摊子,吃喝嫖赌这些公子哥儿的毛病算是一应俱全,但是心里清明,一直在杨哲父亲的底线内行动,只嫖不奸,赌不败家,在重大问题上,比如这次结婚,绝对服从听家庭组织安排,不去踢他爹那块铁板。
“你没答应啊?”杨峰戳戳他肩膀。
电梯到了一楼,杨哲揣着口袋走出去,声音闷闷的,“恩。”
杨峰跟着出去,拉了他一把,“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杨哲停住脚,看了杨峰一眼,“你要是我,你回去么?”
杨峰想了想,挺诚实的点点头,“回去啊。”
他说的是事实。他们这些个孩子都是一套教育模式下来的,家里给他们最好的吃穿用度,他们就得配合父母做足了面子,谁脱了谁,日子都不好过。
没有父母庇护,谁给他们那么多特权VIP待遇,给他们未来铺路?反过来,他们父母也需要他们做出一副青年精英的样子来,以来显示毫无瑕疵的模范生活。
杨哲何尝不知道这些,苦笑一声,其实他现在也有点后悔,这次算是把他爹给惹毛了,从小到大自己还没这么忤逆过他呢。
但是真让他这么回去,他也干不出来,泥人还有点土脾气呢。
程家没有道歉的意思,自己父母更不用说,压根儿就没考虑他昨天什么感受,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一开口就让他把婚姻进行到底,还真以为自己是提线木偶呢?
“你是嫌程伯伯没表示么?”杨峰有点急的紧紧拉住他,“今天早上我听他们聊天,你舅舅要的那块地儿有眉目了,本来已经被驳回来的事儿又活络了,你说为什么呢?”
杨哲就一个舅舅,是他妈妈的双胞胎弟弟,姐弟两感情特别好,开了个开发公司,这些年没少联手利用他爸爸手里的那点权利官商勾结的挖社会主义墙角。
杨峰说的那块地,他也知道。
他舅舅在雁栖湖那里相中了一块地,打了个开发“非物质文化保护遗产”的旗号想圈下来盖别墅,本来已经说好了,可是晚了一步,还没递交申请呢,那块地被常委的亲戚给叼走了。
杨哲父亲后来尝试着向上疏通关系,后来程国良,也就是程羽然的父亲暗示他说这事儿不好办,就给压下了,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活了。
原来是拿着这个当了赔礼呢。
不说还好,一说杨哲又是一肚子气,自己受了那么大折辱,结果给了个甜枣还是别人的。
“那跟我有个屁关系。”杨哲头一扭,也不管胳膊上还挂着杨峰,费力的往前走。
“怎么没关系啊,那里要是开发了,能少得了你的么?就算现在不是你的那也少不了大伯的,以后也是你的啊。”杨峰跟在后头开导他。
“我不缺那一别墅,你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