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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未伯闻言猛然抬头,一本正经地道:“这是哪家的小姐得你如此爱慕?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证明用情匪浅!”
御怀远骤然心惊。
为了应对此次废除中医一事,沪上组了一个六人的代表团到南京请愿,坐的是沪宁路早九点的一班火车,到了车站才发现中医药界来了一千多人送行,还带了一个军乐队,声势浩大,六人在车站一别再别,这才上车而去,御怀远远远就瞧见了人堆里拼命挤过来的林北雪,他无动于衷地将视线望向了别处,同身边同仁道别后,一脚跨上车去,待到林北雪挤进来,火车已徐徐开动,两个人脸对脸地瞧着,然后御怀远一伸手拉上了车窗上的纱帘,心中一片凉。
林北雪怅然若失的神情像是一把千里之外的匕首,呼啸着插、进了心脏,又快又准。
……
林北雪已经坐立不安了三天,自从御怀远那日车站一别,他就如深夜临渊,半只脚悬空而立,将心提在了嗓子眼过活,每日里无事就去堂子里同徐明飞鬼混着,那里往来人杂,打听些请愿团的消息也极便利。
这晚申报的记者道请愿团在镇江出了事,镇江欢迎的人情绪太过激动,发生了踩踏事件。林北雪没听完就捉了别人的腕子问:“御怀远呢,出事了吗?”对方一怔,徐明飞圆场道:“他家老爷子的病,只御医生看的好。”对方忙宽心道:“二少不用着急,御医生没事的,出了这样的事,车站戒严了,请愿团没有下车。”
林北雪的手这才一松,默默拿起衣服出了门,徐明飞见状不对,追了出去,将林被雪堵在走廊上,“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去南京找他。”
徐明飞皱眉,不解道:“当初不过说是玩玩而已,你何必如此认真?你莫要忘记了,你总归是要成家立室的。”
林北雪摇摇头,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说话,“我不是玩玩的,我是真的喜欢他,这三天我像活在地狱里,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看到他,每时每刻都想要看到他,为了他,别说是不娶妻,就算是明日去死了,我大概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徐明飞愕然。
“其实我早就想明白了,我命中注定要遇到的那个人,就是御怀远。”
☆、第十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泪目
从上海出发的中医请愿团受到了途中各地的热切欢迎,沿途中医药界的人士纷纷组织起来在车站迎接,致使走一路停一路,加上报章不遗余力地为请愿作势,是以还未到南京就在卫生院掀起了轩然大波。
数天后,一行六人到达了南京下关车站,同上海出发时一样,南京中医药界来了一千多人执旗欢迎,乐队奏乐,南京名医带头相迎,在车站接受了报章的采访后方得脱身,至旅馆洗漱一番,共同去谒见国府主席。
其时国府主席的驻节之处是一所极大的旧屋,预约见面的人已坐满了,御怀远等人被告知没有预约不能见面,且此事应当去卫生院。秦未伯闻言大怒,同人争嚷起来,期间有新闻记者正在采访,众人就推了御怀远为代表发言。
御怀远讲话极有条理,从中医渊源论到今中国行医之现状,言及全国中医有八十三万人,药铺约有二十余万家,为十分之九以上的人民做医疗工作,而西医仅有六千人,多集中在城市,多数县城乡村,一个西医都没有,若是废除中医,人民一旦有病,又去何处投医?——说到此处,御怀远情绪略微激动,因为口气急,所以一张苍白的脸上有了丝丝血色,不仅听者觉得壮怀激烈,连自己也觉得心中震荡。
不期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鼓掌之声,御怀远抬头一望,只见林北雪在门口站的笔直,一身浅色西装衬得人神采奕奕,刹那间,御怀远有些失神。
林北雪走进门来,先冲几位请愿团的老中医问了好,然后对众人道:“我到南京来探兄长,听闻几位在这里,就想看看能不能助微薄之力,可巧听到御医生这番演说,我认为中医是断断不可废的,大家说是不是?”
“是!”一番煽动下来,预约见面的人都群情激愤,记者更是当场拍板明日要有长稿见报,林北雪冲各位笑笑,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御怀远身边,却也没去看他,更没有急于解释那日的误会,就事论事地道:“诸位,今日预约已满,想通过正常渠道去见主席怕是有些困难,我认识秘书吕苾筹,各位不妨等一等,我去通融一番?”
“那多谢二少。”
林北雪长身而起,扫了御怀远一眼,见御怀远也在看他,心中不由一热,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心满意足地去了。
实际上,林北雪早就同吕氏说定,他算定请愿团众人必然不知道有预约一说,所以提前打电话告诉了吕氏,吕氏见他亲来就同他走了一起走了出来,对各位代表道:“今日预约已经排定,我已替各位约在了明日,明日再来即可,主席方面也不用太担心,他听闻此事后说过一句‘谁说要废除中医’,所以各位先稍安勿躁。”
众人有吕氏一语,立即点头应允,出了门去纷纷谢过了林北雪,林北雪道:“既然时间还早,各位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去拜访吗?”
有人提议去卫生院,御怀远蹙眉,道:“依着我的意思,卫生院最后再去——”
“我觉得御医生说的对。”林北雪附和着,“等我们把其余的地方都拜访过一圈,府中诸公对此事有了共识,卫生院自然就该着急,倒时候他着急了,我们的事情还不好办吗?”
秦未伯大笑道:“二少这一口一个我们,倒是真把自己当个中医一样。”
倏然,御怀远像被人窥中心事一般,脸隐秘的红了起来。
林北雪一本正经地道:“御医生对我家老爷子经心经意,他的事当然是我的事。”
众人皆表示了然,林北雪随即道:“我还有几日要待,横竖没什么重要的事,而我在南京也有些熟人,不如就让我陪各位拜访各院,或许还有用的到我的地方。”
“那自然是大好。”
如此,林北雪便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他同御怀远并肩走着,与其他几人落了两步的距离,林北雪低声道:“我太想你,所以就来了。”
“嗯。”御怀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徐明飞说的都不是我的真心话,我的真心话只有我说了才算数,所以——”
御怀远冷了脸,想起那日徐明飞的戏笑之言,心中依旧有些屈辱,淡淡应付了一句:”知道了。”话落立即快步跟了上去,林北雪见他尚有心结,知道此事也强来不了,只得慢慢开导,所以也就收声不言,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但看着那一系长衫,心中却是安定,又忍不住笑起来,却不想,御怀远回过头来,狠狠横他一眼,林北雪猛然压下了笑意,一张脸似笑非笑,倒逗的御怀远不由莞尔,索性真的不去理他。
林北雪低声道:“这也算是一笑泯恩仇吧。”
御怀远悄无声息地转脸过去睇了林北雪一眼,暗结于心间的冰块像是见了阳光,慢慢似有消散。
……
去各院请愿倒是顺利了许多,各院院长明白地表示支持中医,行政院长谭延辏Щ骨胄焕愕背≌锫龃Ψ剑直毖┑蜕溃骸鞍颜庹欧阶蛹窍吕矗业认陆桓钦撸ǖ幕埃羌檬隆!�
御怀远点了点,不由佩服他心思缜密。
见过于右任、戴季陶、胡汉民等人后,请愿团认为一天诸事已毕,正在轻松之际,林北雪忽道:“来了南京,我觉得有个人是一定要见的。”
众人奇道:“哪位?”
林北雪道:“林森。”
众人这才恍然。林森虽然还未做主席,但在政局中却隐隐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同行的陆仲安拍着头道:“怎么忘记此公了!”说来陆仲安与林森素有往来,因为林公有气喘病,曾请过陆仲安为他诊脉,所以陆仲安对林森的公馆是熟门熟路的,带了几人前去后,林公拿出了好茶待客,并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四川经济以国药出产为大宗,听闻废除中医一事后就立即打了电报来表示不满,说若是推行废除中医的议案,必然失去四川民心,而现在政府正在拉拢四川,所以这封电报的力量大得很。
众人听的很是振奋,陆仲安又为林公诊脉后,再聊了半个小时就告辞了。晚上南京医学会在金陵春酒家设宴欢迎,林北雪便趁势推辞,说自己还有事就不多做陪了,大家都住在同一旅馆,来往便利,明日再陪各位去请愿。众人留他不下,就推了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