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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托下,整片河岸泛著金属质感的光泽。行走在桥上,大部分的时间他的目光都没有从河岸移开,直到他听见程涵方说:「刚才那个人是谁?」
「谁?Tim?」何卓安反应过来,把Tim跟他说的事简单交代了;当然不包括他们最後那段对话。
「你怎麽回答他?」
怎麽回答?何卓安心想:就,他问什麽我答什麽,不然咧?
当然,他还是老老实实一一回答老板的问题。
程涵方听了之後没说什麽,换了话题,聊他几个老同学还有明天的研讨会,说明天的某几个题目很有意思,要何卓安多留意。
如果说,有一个好的旅伴,一光年的路程就不遥远;那麽有一个人陪著说话,几公里的路程也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对话在踏进酒店时告一段落,回到酒店,两人互道晚安各自进房睡了。
第二天何卓安在mornig call前十分钟醒来,经过一番洗漱,在踏出浴室门口的那一刻刚好来的及挂掉电话。
当他换衣服时,电话再一次响起,这次显然不是morning call,所以他光著下半身、披著只扣上一半的衬衫,赶忙接起电话。
「起床了?等一下二楼餐厅见。」
他换上外出服,整理好随身物品和钥匙,十五分钟後人抵达二楼餐厅。
何卓安将房卡里附的早餐券交给侍者,几乎是一踏进用餐区就看见程涵方了。他穿著成套西服坐在窗边,半边脸沐浴在晨光下,淡淡透著光,成为室内最优雅的一件摆设。他也发现了何卓安,说:「早安。」
「早。」何卓安在他对面的位子上坐下,看见桌上摆一碗稀饭,一盘炒蛋和几片培根,很中西合璧的吃法;何卓安自己也差不多,法国吐司配萝卜糕,土豆面筋配贝果。
早餐後两人前往研讨会,各自散开。研讨会进行时两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分头行动;何卓安记得老板昨天提到的几个题目,往来於不同的讲堂间;期间几次看到程涵方,大部分的时候他都在和人说话,有好几个人昨天何卓安也见过。
休息时间何卓安和几个台湾学生閒聊,他们打算在最後一天去圣淘沙,非常欢迎何卓安加入他们的行列。
「我想去,」何卓安说:「我今天回去问问我老板。」
於是这一日会议结束後,他问程涵方:研讨会结束後的隔天是否有什麽安排?
程涵方说:「你有想去的地方?」
「我想跟他们去圣淘沙。」
「他们是谁?」
何卓安告诉他那是几个台湾的学生,顺便提了他们的老板;程涵方听了没再多问,让他好好去玩。
何卓安忽然觉得这一连串对话奇异又熟悉,像是某种情境对话。你要去哪?看电影。跟谁去?林某某。那是谁啊?我们班的,坐我後面的那个。这种类似亲子间的情境对话,让何卓安一时间有多了个老爸的错觉。尤其程涵方的言行偶尔还会自相矛盾,上午还告诉他可以「多认识一点人,或许未来会有帮助」;接著又一通电话打来要他晚上别乱跑。
第三天晚上,程涵方来电时,他正和几个台湾学生一起吃晚饭,一夥人早已经将研讨会抛在脑後,心思全摆在明天的出游。
电话里程涵方告诉他:「别在外面待到太晚,我会带消夜回去。」
挂上电话後,何卓安心想:老板还是对他很好的。
於是何卓安晚餐没吃太饱,特地留了点肚子,赶在九点半之前就回到饭店;洗完澡後,窝在房间看书看电影打发时间,等待老板回来喂食。十点半,HBO一部电影刚结束,何卓安正躺在床上跟著电视跑字幕,隐约感觉到外面有动静,他站起身,打开门,看见程涵方正拿出房卡准备开门。
他晃了晃手中的提袋,「来我房间吃吧。」
☆、来自风城 十二
他晃了晃手中的提袋,「来我房间吃吧。」
何卓安跟在老板身後进房。打开消夜,盒子里满满的都是港式点心、肉排、春卷,还有一块肥厚的蟹肉堡。看著蟹肉堡的厚度何卓安觉得自己留肚子真是留对了。
果然,学生的伙食水准和老板们饭局完全不能比,连残羹冷饭的等级都不一样。
程涵方留他一个人在房里吃消夜,自己进浴室洗澡。何卓安利用这段时间快速扫视房内;他发现老板这间的房型和他那一间差不多,但是景观好多了,正对著海湾,落地窗外,鱼尾狮发光的轮廓隐隐可见。没多久──大概就过了二十分钟,何卓安听见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老板洗完澡了。
然後浴室门就开了;当时何卓安正咬著蟹肉堡,盯著电影台放映的某部活尸片笑得乱七八糟,主角二人把唱盘当飞盘奋勇投掷僵尸的镜头彻底娱乐了他。程涵方一出浴室对上的就是自己学生嘴里塞著食物、对著一屋子僵尸笑到满地打滚的样子。
「……」
他一定觉得我疯了。何卓安心想。
「这部电影超好笑的,真的。」他吐著他那沾满了番茄酱的舌头、徒劳无功的解释,一回头萤幕上的僵尸正踏著醉酒的方块步,没几步就被主角二人挥舞铁撬砸得头壳稀巴烂。
「……」
所幸程涵方没有针对他的异常爱好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看了餐盒一眼。
何卓安见状连忙说:「老师,一起吃。」基於礼貌,他特地留了一半的分量给程涵方。
「你吃吧,我这个年纪已经不能把消夜当正餐吃了。」
「老师你才大我几岁而已。」七岁?还是八岁?何卓安咬著叉子算著。
「你现在几岁?」
「二十三。」
「再过几年你就知道了。」
於是剩下的食物由何卓安一个人解决,只是大部分的时间他的注意力都不在食物上;其中一半分给了电影,剩下一半缠绕在程涵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味间,撩得他心神不宁。
程涵方一出浴室,隐隐约约的,一股清香扰动周围的空气。是洗发精?还是沐浴乳?是饭店里附的沐浴乳吗?何卓安也洗过澡,那股香味却和自己身上的完全不同。至少,闻起来不同。
不敢明目张胆的打量自己的老板,何卓安用眼角馀光偷偷望向程涵方;他穿著饭店附的浴袍,从随身行李中取出笔电和随身硬碟,等待开机。何卓安注意到他的头发没有全乾,颈间发梢被水气聚集成束,斑白杂色不规则的散布,那是挑染退色的痕迹。
从这个角度何卓安看见笔电的萤幕上有好几张照片,程涵方注意到他的视线,将笔电转个方向面对他:「今天朋友传给我的,以前念书时候拍的。」
何卓安凑上前去,几张照片里都是程涵方和他的同学们,背景是一片冰天雪地,四五个人站成一排,青一色的基本配备,北极熊般的羽绒衣和头顶上的太阳眼镜。虽然太阳眼镜遮住了大半脸,何卓安还是一眼就认出自己的老板;他的模样像是里面最年轻的一个。
「这是在洛矶山columbia icefield拍的。」
「洛矶山?是在加拿大吗?」
「嗯。」
「你们是冬天的时候去的?」
「夏天,六月底的时候。」
「那个时候会下雪?」何卓安瞪大眼盯著萤幕。
「那里的积雪终年不融,很难想像,也很难形容那种景象。」程涵方手指在滑鼠键上移动,「很难相信自己站在冰河上,白茫茫的冰河一路往上,延伸看不见尽头,那样的景象,不可思议,人类在上面,也渺小地不可思议……」
何卓安动了动唇:「我这辈子还没看过雪。」
「……可以去看一看。」
看雪还是看冰原?何卓安不确定他指的是那一样。
「很多地方冬天都会下雪,我以前念书的地方也是,你去那里念书就看得到雪。」
哈哈老师你是在看玩笑吧,不是那就是你太看得起我了,那所学校不是我想进去就能进去。何卓安默默在心里吐槽。
程涵方手上滑鼠点著点著,照片上的背景和人物换了又换,忽然间听见何卓安「噫」了一声。「老师你打桌球啊?」
「嗯,一直有在打。」
「咦?现在还有吗?」
「有,我会跟你们系队一起练球。」
「我没遇过你。」
「可能是刚好没碰到吧,下次可以切磋一下。」
跟老板打球──何卓安的眼睛转了转,总觉得这画面有点惊悚;要是哪一天两人真的对上了,那场比赛的紧张程度会胜过他参加的所有校际比赛。
时间在閒聊中悄悄滑过,当时针指向十二,他们互道晚安,何卓安带著疲惫和胃里半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