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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大夫来我们家做什麽?谁生病了?”
“没有人。”吞弥素桑回答:“我只是问他话,因为他最近带了两个外人回来。”
央金索娜愣了愣:“外人……?”
“一个男人和一个姑娘,那姑娘是这个男人的妹妹,他们遇到了雪崩。”
央金索娜听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心里猜到了八分,微微一想,求母亲道:“阿西大夫是好人,妈妈别为难他。”
“要是这个男人在村子里勾引姑娘并且留了种,阿西大夫是脱不开干系的。”吞弥素桑面无表情,严明道。
阿西,是梨江的姓,村寨里的人们都喜欢唤他做阿西大夫,唯有他的妻子月凌穆穆称呼他为梨江,但自从紫凤兄妹到村寨来了以後,称呼他为梨江便不是她的独占。
央金索娜再度看了一眼他即将消失的背影,心里头对住在他家里的外人起了好奇之心。耳边,吞弥素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担心他的话,就为他朝拜祈祷罢。”
话落的刹那,吞弥素桑转身,慢慢离开了央金索娜的身边。
梨江沿著青石板路走,回到了家里,经过了灶房,快步进宅子,把木箱子放在了诊室以後,又走了出来,溜到了灶房去,那灶房,正在炊烟嫋嫋。
“好香!我在外面就闻到了!”他挤到月凌穆穆身旁,高兴道。
月凌穆穆放下手中的筷子,轻轻推著他到了灶房门外,“你是第六次不遵守约定,狡猾的狐狸。”
梨江一脸无奈,道:“我只是看一看,没有偷吃。”
月凌穆穆认真起来:“不遵守约定溜进来,是狡猾的狐狸,偷吃是万恶的老鼠。”
梨江无言地立著,不动唇,怔怔看著她转身回到灶房里面。
紫凤绕过灶房,走过来,看到梨江呆呆立著,径直走上去问道:“大夫,你这是在做什麽?”
梨江背过身,缓步朝屋子大门走,“没什麽……”
紫凤听这一番话,更加感兴趣了,但最後还是忍住,没有多管闲事,抬步尾随著梨江走进了屋子里。
两个人坐在了方桌前,面对面坐著,梨江垂眸不语,紫凤直直看著他,紧紧盯著他姣好的面庞以及看起来很柔顺的长发。
作家的话:
吉祥如意的藏语,音译写为扎西德勒,但是‘咋西叠列’才是最接近这句藏语发音的音译~
你对一个藏族人说扎西德勒,除非他会汉语汉文化,不然绝对听不懂,你的发音必须是‘咋西叠列’
对亲人朋友甚至是陌生人说‘咋西叠列’,相当於汉语的‘你好’这句问候语
☆、七月初七3
第3章
片刻,一声也不吭地,梨江忽然抬起头,迎著紫凤的目光,紫凤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仍是盯著他。
右手握著左手,梨江再度垂眸,启唇,一腔认真:“你妹妹的病情,看起来,似乎……比我想象的要重……”
紫凤也缓缓垂眸,启唇:“她是不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变成了植物人?”
梨江无奈,实话道:“恐怕,是这样。也许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睁眼和动弹。”
紫凤暗暗握紧了拳头,不肯向老天认输地喃喃:“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啊……”
“不管怎样,我尽力吧……”梨江安慰他一句。
这个时候,月凌穆穆端著午饭进来了,放在粗糙的桌案上,梨江抬起头,对她说:“今天,族长叫我过去。”
月凌穆穆愣了一下,问道:“族长叫你过去做什麽?”
梨江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你心里明白的。”
月凌穆穆瞥了紫凤一眼,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不安,却又不敢说出心里的感受。紫凤发现了她的目光,也发现她眼里的不安,暗暗猜透了她的心思,脱口:“看来,这个村子里的人不欢迎我……”
月凌穆穆勉强挤出笑容:“呃,不是的……其实……”没有说完话,紫凤就脱口打断了这番话,“今天我出门一趟,遇到村子里的人,他们对我的态度并不那麽客气。”
梨江无奈,坦言:“因为你是外人,还是男人。我们这里一直流传著一个规定,外来的男子不可以住在这里,尤其是不能爱上这里的姑娘。”
紫凤闻言,忍不住挑眉嘲讽:“真是可笑了,我住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我妹妹还在昏迷之中,兄长担心妹妹的情况而留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当然知道,我已经向族长解释一切了,所以以後,麻烦你不要独自出门,我出门采药或者出诊,你都要跟著。”梨江答道。
月凌穆穆坐下来,看著梨江:“族长的意思,是要你看好紫凤?”
梨江点了一下头,“嗯。”
紫凤爽朗应道:“那好啊,以後我出门就像你的影子一样跟著你。”
饭後,下午,梨江一个人在灶房里煎药,紫凤在屋外看到了炊烟,无所事事之余,走进了灶房,半蹲在梨江的身旁,看著火炉上的药罐子,奇道:“紫苏不是喝过药了麽?你现在又煎什麽药给她?”
“不是,这是给月凌喝的。”梨江看著火候,答道。
“给月凌喝的?”紫凤觉得奇怪,在他眼里,月凌像是没有生病的样子,只是记得她的嘴唇很苍白。
梨江对他坦白:“月凌身体不好,常常咳嗽和头晕,也很虚弱。”
听了以後,紫凤大为明白,答道:“怪不得你们结婚这麽久了,还没有孩子。”
“我早就看开了,只要她活著,没有被高原雪域的气候弄死,就都好了。”梨江说著,拿著一块粗布抱住盖子顶,掀起盖子看了一看药罐里。
伟大的爱情……
紫凤暗暗在心里喃喃了这一句。
药汤煎药了以後,梨江端著碗,抛下紫凤在灶房里,独自回到屋子,上了楼。紫凤立起身,缓缓走出了灶房,一到外面,抬眼就见一个年轻美丽的藏族姑娘骑著犛牛过来。
紫凤怔著,直到犛牛载著她到了面前。
犛牛停蹄以後,央金索娜双脚著地,从犛牛背上下来,看了看紫凤,紫凤也看了看她,但是不说一句话。
央金索娜缓步走到他面前,脱口:“真是没有礼貌,连‘咋西叠列’也不说一句。”紫凤淡淡一笑,答:“你好像不是来看病的。”
“我是来看人的,听说有外来人到村子里来了,住在阿西大夫家里。”央金索娜直言。两只眼睛打量了紫凤几下,又自顾猜测起来,“你就是那个外来人,是麽?”
“你是谁?”紫凤不回答,只是问她。
“外来人,不配问我的身份。”央金索娜有些高傲地回答。
紫凤对她的身份也不怎麽感兴趣,既然她不打算说,他也不再追问,丢下她,一转身,径直往屋里走。
央金索娜也不搭理他,立在原地,扬声大喊:“阿西大夫!阿西大夫!”
梨江正坐在月凌的房间里,为月凌吹著碗里的热气,一听到叫唤声,忙搁下碗,下了楼,到了楼下,与紫凤迎面相对。
“阿西大夫。”央金索娜自顾走了进来。
“咋西叠列,央金小姐。你来我家有什麽事?”梨江脱口。
央金索娜直言:“妈妈说,你带了外来人回来,让他们住在自己家里,我过来看看。”梨江立即看了一眼身旁的紫凤。
“这位先生就是我带回来的外来人,央金小姐看过了就回去罢。”他道。
“见了一个,还有一个没有见呢!妈妈说,一共有两个外来人,是兄妹。”央金索娜不依不挠,说道。
梨江没有办法,实话告诉她:“他妹妹还在昏迷当中,我正在想办法让她醒来。”央金索娜一听,吃了一惊,“那麽严重……?”
紫凤脱口,对她道:“我妹妹生死未卜,不方便让你见,你回去罢。”
央金索娜回道:“这麽可怜的姑娘,我更加是要见见她的。”又对梨江求道:“阿西大夫,让我去见见这个可怜的姑娘吧?”
梨江不敢直接赶她走,只好应了她的要求,“央金小姐跟我来罢。”转身,径直引著她上了楼。紫凤放心不下自己的妹妹,也跟著上了楼。
梨江走进一个房间,立在床前,央金索娜走了过去,坐在床沿,看著始终闭著眼没有醒过来的紫苏,抓住她的一只手,对她道:“可怜的姑娘,怎麽病成了这个样子?等我去朝拜了,一定在山神面前为你祈福。”
立起身,央金索娜又对梨江说:“我理解你为什麽带他们回来了,回去以後,我会对妈妈说的。”转身,起步,走了出去,梨江特意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