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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已经检查完毕,这帮印度人也真是,舔什么乱……”
周至严绕着飞机走了一圈,把机修师叫过去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奔着轮子去了。
看BIELING一脸不解,LARRY在旁边叹气,
“周真是王牌儿啊——那边的油渣路和我们这边的专用跑道材质不一样,轮子的压力也需要调整……我都没想到,唉……”
BIELING听了倒是挺高兴的,好像LARRY夸的是自己一样。
周至严盯着机修师调整了胎压,过来冲他们做了手势意思是上机,BIELING敏捷的跳上去,LARRY一边上一边问,
“周,你真是学商科的?骗人呢吧?”
不过飞机一起飞,三个人的神色就全严肃起来——这段路虽然不像驼峰那么危险而且很短,但困难就困难在‘短’上了——汽车要走一阵的路他们也就飞10几分钟就到了,也就是说,刚起飞就要下降。
LARRY在飞机上,BIELING就被调到了通讯员座位——当然这里不需要通讯员,所以他干脆就跑到后舱去观察地形:加尔各答的确已经乱成了一团,道路全都被乱石什么的堵上了,整个街道拥攘一片。根据主管的描述,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公园,一看见那‘跑道’连LARRY都快疯了,
“120米?这连100米都没有吧?”
下面着急上班而不得的工作人员们本来也是吵吵嚷嚷,但看到机身上写着‘中’字的飞机全安静下来了,然后又是一阵欢呼,纷纷往后撤,尽量让出更多的空旷地带。
周至严抿着嘴在上面盘旋了两圈——跑道的确是太短了,这么短的距离稍微冲出去一点儿就是机毁人亡:这也是他之前坚持自己一个人飞的原因。
瞄准跑道,飞远,尝试降落,感觉不对,拉起来,再绕回去……
BIELING已经被蔫儿了的LARRY叫回来坐在了自己座位上绑好安全带,俩人都安静的看着周至严调整降落角度尝试降落——这附近说是空旷,但要是降落角度太低机腹还是会撞到树木。路不宽必须对准。油门不能太大,大了会冲出去;也不能太小,小了会掉下去。
下面的人也都安静下来,静静摈息看着飞机终于以一个优雅的姿态落到了地面上,然后是滑行,10米、20米50米……
终于,在油渣路将要到达尽头的时候,飞机稳稳的停住了。大伙儿欢呼一声,都蜂拥着往飞机那儿跑。
舱门打开,先探出头的是笑眯眯的LARRY——这是个生面孔,大家打个招呼进去看坐在驾驶座位上的是周至严——这是大多数人都认识的,一下子大家都骄傲起来——机场那么多飞行员,最后派过来的还是中国人。都乐呵呵的跟周至严打招呼。
周至严没有松懈——落下来了还得再飞上去呢,不过有了刚才的经验再加上飞机装满了人自重加大,起飞的过程倒是比之前的降落轻松不少。
看飞机飞起来了后面的人都高兴的鼓掌,随即就开始七嘴八舌,
“你说印度人也是,英国人占你那么多年了,早不闹晚不闹,这时候闹。”
“就是,你愿意闹闹你的啊,干嘛不让我们上班?”
“我们的车开出去没多久就被堵住了,他们捡石头砸碎了车窗,我们下来,他们竟然把车钥匙拿跑了。”
“周先生还是你厉害,不让我们坐车上班,我们坐飞机上班,哈哈哈。”
“是啊,看见印着‘中’字的飞机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周至严静静的听着——达姆达姆是非常重要的物资中转站,这些人从万里之外的祖国到了这里,无论潮湿酷热还是大雨滂沱,没日没夜的像机器一样装卸物资、检修飞机、汽车,各个都晒脱过几层皮。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累死累活的,是为了让这里能正常运转,能运更多的物资支援国家。
BIELING在旁边听着,突然冒出一句,
“昨天日本人轰炸了那边的机场,这边过去的24架飞机都没落地,全坠毁了。”
他真的不是像破坏什么气氛,只是听着这些人的话,知道他们看到自己的飞机过来了心里觉得安稳——那那些终于到了目的地看见自己机场跑道的同行们被自己人彻底放弃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BIELING听得懂中文,但是这话却是拿英语说的——这些工作人员在这里工作英语也都还过得去,听不太懂的马上也有人给翻译了,一时间全舱都安静下来。
他们虽说是中航的员工,可在这里要是别的什么队伍需要帮忙也都是会去的。那些军人飞行员平时一个个骄傲得很,有时候他们也看不惯,但是心里明白人家是在帮中国人运东西也都不会怎么着。在这里长的待了都得有两年了,那些飞行员来来回回都是半熟脸,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任谁都不好受——他们一个小小的修理工都有人照应,那些飞行员怎么就能被自己人不要了呢?中航是民营也就算了,那印中联队的呢?第二十飞行大队的呢?那是军队的啊!
一些在这里待得时间比较长的更是黯然——连军队飞机都没人保护,看来国内形势……
幸好飞行距离很短,没多会儿的工夫,就准备降落了——这回不用太担心,这儿是正规跑道。
下飞机的时候,工作人员一个个的都跟他们仨握手,那眼神、那意思,连LARRY都看得明白:保重。
不过再保重也是要飞的——除非你辞职。
公司终于发来了最新文件:由于战事吃紧,即日起,全部中联的飞机,改为夜航。
夜航是什么概念:就是白天会有的那些狂风啊、大雨啊、雷暴啊什么的一样儿不少而且可能更强;除此之外原来坐标仪器失灵的时候那些能目测的坐标点也全看不见了。
公司在这边的负责人召集了大伙儿很谨慎的宣布了这条新规——出乎预料,大家虽然都面色沉重抱怨不断,但没有一个举手要辞职的。LARRY是新人,对路线不熟,上层考虑了一下让他先找个机长带着飞几次,自然而然的,这差事落在了周至严这里,他倒是无所谓。只不过LARRY是副驾驶员,通讯员他想带新人,但是
BIELING坚决要求和他一起。考虑到他们今天从汀江飞过来又飞市区接人,公司又给了他们一天假期。
会议结束,BIELING坐那儿没走,周至严看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过去坐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
“我在想,夜航这么危险,竟然也没人闹……要是JOHNNY在,不知道会怎样。”
周至严叹息着拍拍他的肩膀。
“周,你老实告诉我,飞夜航,你怕不怕?”
BIELING突然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样问。
中国人说话不习惯这样目光对视,但他们的关系毕竟不一般了,周至严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怕。那段路白天飞都让人手忙脚乱,晚上飞,就像瞎子走迷宫。”
BIELING笑了——周终于完全不闪避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买相机?”
周至严也笑了,
“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和小赵说过了——就是化工系那个——他给我列了个单子,买相机的时候顺便把药水都买回来,自己洗照片……可惜照不到白天的珠穆朗玛峰了。”
下午的时候周至严很忙,他抓紧最后的时间给晚上没有任务的新人们做最后的讲解,根据自己的经验提醒他们到了什么地方大概会遇到什么,应该如何处理。达姆达姆的气温至少有36度,看着他汗流浃背的站在飞机旁讲解的样子,大家都听的特别认真。
吃了晚饭冲了澡,俩人都睡不着——一是太热了,二是今天是公司第一次有人飞夜航,大家心里都有点儿没把握。
BIELING在自己床上翻滚半天,
“周,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好吗?”
周至严沉默了一会儿,就在BIELING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终于说了,
“我家在北平,中国的北方,再北,就都被日本人占了。上中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