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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狠狠攥在手里。火辣辣的,好烫手。
“您最好卧床休息。”林叔在大厅里拦住我。
我看了他一眼,绕着他走出了林子午的别墅。
正午的太阳很大,照得我晕眩。
打开家门,妹妹正和陈护士一起看书,看见我就扔了书跑过来。
“哥哥你这个坏孩子,在外面过夜不回家!”她有点埋怨的撒娇。
我想抱她,她突然从我手臂下钻出,皱着眉:“哥哥,你身上什么味啊?”
闻了闻衬衫,浓重的酒味和药味,是不太好闻。
我俯下身体,贴着她的耳朵神秘地说:“哥哥说了,小菲要帮我保密哦!”
小妹很认真地看着我,点点头。
“我昨晚喝酒了……小菲不会出卖哥哥吧?”
小妹挺着胸说:“我谁也不会告诉的。”
她又很为难的拉了拉我的手:“妈妈说喝酒不好的,所以爸爸老是胃疼。哥哥你别再喝了好不好?”
我心里一痛,弯下腰和小妹勾小指:“好,哥哥听小菲的!”
袁大夫说小菲的病情已经稳定,可以回学校了。我觉得心情放松多了。
他写下药方,我拿了要去配药,袁大夫叫住我。
“骆飞你的脸色很差啊。”
“没事,最近课业挺重的,”我笑笑说,“谢谢袁医生。”
袁大夫点点头,喃喃道:“成天嚷嚷着减负,不知道减到哪里去了。”
“干嘛不肯上来?”
小妹嘟着嘴不合作:“不要嘛,我都五岁了,袁医生也说不要紧。”
“车站很远的……”,我看出妹妹好像下定了决心,让步了:“好吧,那走一半我背一半。不可以再讨价还价。”
小妹甜甜的笑,有点得意,像朵白色的小花骨朵。
拉着妹妹的手,走在街道上,夕阳在我们的左侧,拉出我们长长温馨的影子。晚霞是红橙色的,阳光在边缘画上温柔的光辉。
“爸爸和妈妈,在那儿么?”妹妹小心翼翼地问我。
“唔?”我瞥了一眼妹妹,看着天空,似乎在晚霞里看到了记忆中的脸,“嗯,都在。”
“可是好远啊……我也好想去他们那儿。”
我讶然,不自然的拍拍她的脑袋:“小孩胡说什么呢。”
“哥哥你不会离开我吧!”她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不会,如果小菲乖乖的,”我笑笑捏了捏她的脸,“比如说现在觉得累就要老实得跟我讲。”
小妹停下来,嗯嗯了两下。
等妹妹伏上我的背脊,我嘟囔着:“干嘛对我害羞啊,你还是小小孩的时候我还帮妈妈给你洗澡呢!”
“坏蛋!哥哥坏蛋!”妹妹恢复了生气,很有干劲的拧我耳朵。
我从厕所出来,刚往左转就“嘭”的撞上什么,漫天飞舞的本子,落得四处都是。
一个穿圆点白裙的女孩和我一样被撞倒在地。
“对——”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还没等我说完,她已经紧张的大声道歉,快速的爬起来向我伸出手,“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没看见你。”
因为她的大方举动,我倒是觉得挺不好意思,自己爬了起来。
“我来帮你捡吧。”
“谢谢!”
作业本都是一班的,科目上写着‘数学’:“你是一班的数学课代表?”
女孩点点头:“嗯。”
虽然不是非常引人注目的女孩,端庄的气质不由叫人产生好感。
我赞叹:“真厉害啊!”
学校在高二开始分了快慢班,一班是年级前四十名的优秀学生才能挤进的尖子班。
“才不是呢,大家都忙着准备高考,当课代表凭的可是力气!”她在捡拾本子的中途抬头,朝我做了个无奈的鬼脸。
“我叫欧阳颖。”她捧着到她下巴的本子自我介绍。
“我——”
“骆飞吧,”她爽朗的笑了,“你还不知道吧,自从上次校运会的长跑比赛后,有很多女孩打听你啊!五班的骆飞,比第二名整整快了一分钟,压倒性胜利!”
我不禁莞尔:“原来我这么出名了。”
碰到开朗的人,连心里的阴霾也褪去几分。
她却又突然止住了话头。
“最近,我从教室窗口看见你坐在天台,好像总是不开心,”她的脸上漾起温柔的神情,“大家都叫我开心果,能叫你笑,我才觉得他们说得对呢!”
我试着跟林子午交谈是在那次发疯后的第一个周日,也许间隔短暂,他的例常发泄多了些自控。他告诉我上周他叔叔派人在他公司搞鬼泄了投标的底价,损失惨重,他告诉我,他身体里有些东西在燃烧,想和他一起燃成灰烬,以前药物让它们沉睡,现在他借着酒精把它们扑灭在我体内。
如果酒精帮助他消解痛苦,显然同时助长了他的表达欲。
我猜不出,他是否和别人一样,说着,然后寻求回应。
他抛下皮带,手指捅入我身体时,快速而不稳定的话语才转为节律的喘息。
我问他:“你想杀掉谁?”
他的喘息出现不稳定的起伏。
“那你最后想要干掉的人……是不是自己?”
闭上嘴!林子午显得失常的烦躁。
“我想到过杀死你……”
林子午的行动有短暂的停顿。
“但我现在发现,我只想以一种方式活着。”
在疼痛的麻木里我看见那种属于自己的人才有的爽朗笑容。
“……真心笑出来并自由的活着。”
不知道是他深谙自己无法抵达那种生活,或者仅仅是嫌我聒噪,对我不满一样的深入。
灼热的痛。
我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其实,只要他在我身边,他的链条能阻止我走上通往任何地方的道路。
从和他在一起的某个时刻起,我惶恐的发现,我已经无法再向前走,时间在向前,我只能停滞和倒退。
这一年我未及十八岁,我的人生似乎就要在这里沉睡到死亡。
4
严密如林子午也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他叔叔竟然来找过我,他愿意出十万只要我讲出林子午对我做的事。他想威胁林子午换取什么?就算出了丑闻警察介入林子午也不会放弃他的公司,拱手让给这个曾想谋杀自己的凶手。
这点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但是不是两败俱伤不在我得考虑范围之内。
我能考虑的仅仅是,到我满十八岁,我不读大学,工作的机会有更多,十万块钱,也许勉强能让我和妹妹度日,还包括她的手术费。我真的心动了,不用被施暴,只需要恬不知耻的扮演受害者的角色……
只差一点儿,我就要接受这个提议了。
我说我不能让妹妹长大后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其实,害怕被人发现这桩肮脏交易的人是我。
今天放学真是很热闹,先是班主任找我谈话,因为最近一个月有多次病假,但病历卡又拿不出来,然后在路上碰到欧阳颖,接着甄伟到学校像是专程找我,看见我和欧阳颖说笑板着脸一声不吭就往回走。
再接着,我接到了林子午的电话。
“南门大道的转弯处,黑色x5,车门没锁。”他下达命令。
大概是气质所致,如果和平日里一样由林叔打来电话,我也许要照例表示厌恶和反抗,尽管孱弱。而由习惯指使别人的家伙用冷冰冰理所当然的语气被要求,条件反射的,我却简单的服从了。
我和欧阳颖在正门口分手。
西沉的太阳闪出不强烈的光线,很漂亮。我摊开手掌去接,却总是被经过的人流冲散。
绕着学校外围到达鲜少有人经过的南门,我打开x5的门,爬上了副座。
林子午安静的坐在驾驶位上,身上穿的大抵是刚从公司回来的西服,但车不是常见的商务车。
从我上车到他拨动档位林子午也未朝我看,冷静冰结在眼底,打死我也不信他正在发疯。
“你看起来……”你看起来不像需要沙袋之类的东西,我想这么说,斟酌之后还是安稳的问他,“找我有什么事?”
他没直接回答我:“给照顾你妹妹的人打个电话。”
“为什么?”
“你晚上有事?”
面对着保持理智的林子午,他冷淡的语调或者高人一等的气势自然让我处于被动的劣势。
我摇摇头。
“……我们去旅馆。”些微的犹豫。
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