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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灿对我说:刚来时确实吃不下饭,起码十天半月才会感到饿。
然后抬头说道:来一份回锅肉,一份凉拌黄瓜,早餐来三份。
楼上的记完菜后,俯下身对阿灿说:阿灿,给包烟嘛。
又要烟要烟,你家妈的*,老子没有。
没有?你们号子进了新鬼,还是毛光鬼,又上帐又进烟的,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两条红塔山香烟,是指导员送进来的,没有错吧。
监狱里的小事,一分钟内便会在整个监所传遍。这里的劳动号,个个都是克格勃。
你知道又怎么样,老子就是不给。阿灿说道。
劳动号压低嗓子对阿灿说:阿灿,有你的鸽子。
阿灿说:老子没有鸽子,老子的鸽子早就死了。
真的,女号来的鸽子。他亮了亮手中的纸片。
一再乞讨下,阿灿叫姜平扔给他一包黄果树香烟。
待那位订菜的劳动号走后,我不解地问阿灿:怎么才订三份早餐呢?我们不是四个人吗?
阿灿瞅我一眼说,你不进这点钱,我们一份早餐都订不起,帐上已经没有钱了,有哪个号子能订三份早餐的。这个号子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进帐了,吃什么?三份早餐,你一份,我一份,还有一份小祥和刘胜林分吃,有油辣椒吃就不错了,还要吃早餐,又不是地主老财。
鉴别地主老财的标准是他吃不吃早餐,阿灿划定成份的标准也太低了。
这一席话小祥和刘胜林都听到,小祥没吭声,刘胜林则转过身大骂花子泄怨愤。
袁老三闭上眼睛,让自己再一次沉浸在欢快的性幻想中(1)
这时,一折白色的纸片如同鸽子从天而降,落在风坝的一角,姜平赶紧跑过去拾起交给阿灿。
姜平小声说道;袁老三的鸽子。
在纸片上写有收件人名字,任何鸽子都要通过阿灿过目。
阿灿拿起纸片,沉思片刻,又将纸片递给姜平,说:拿给他。
见我一头雾水的样子,小死鬼悄声对我说:这叫鸽子,袁老三的钩钩发过来的。
鸽子是监狱内相互传递的书信。各个号子相互联系采取这种方式,他们取了这个美丽动听而又形象的名字。传送鸽子的邮差就是劳动号的犯人,他们一会儿是鸿雁,一会儿是红娘,还是串通案情攻守同盟的使者。他们左投右递,上传下收,只为了要包烟抽。狱方不准传送鸽子,一切都是背地里做,若被狱方知道,会被惩罚。
袁老三龟缩在厕所旁,他把鸽子平摊在地上,很吃力地垂着头,读着这封信。
袁老三个头很矮,一米六左右,皮肤白蜇,样子也很清秀,可是他膀粗臂园,上身纹满了张牙舞爪的蟠龙,人也因此变得凶猛狠毒起来。
他是他们这伙最有头脑的,所以这些人都听他的。这次打架是他亲自策划,目的是通过教训警卫看看阿灿的试应手,看有谁帮阿灿没有,阿灿敢不敢亲自动手。从最后结果看来,效果还是好的,没有人帮阿灿,大家还是怕他袁老三。这时他感到手腕一阵阵的胀痛,他只得变化一个姿势,这个姿势可以减轻手腕的压力。现在他戴的这种手铐不是平常看见的不锈钢手铐,可以调节松紧,这种手铐太小了,只够套住手腕,用锣丝固定,一点间隙都没有,加上他的手又粗,没戴多久,手腕被勒得又红又肿,铐子已陷进肉里了。这种处罚至少一个星期以上,任何痛苦都要咬紧牙承受下来。男人要历经世上的磨难,承受世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才能成为强者,他是这样理解的。
袁老三因盗窃被抓,判刑三年。进来时关在上八号,在监号里打死人后,被调到下六号。被打死的那人是个药鬼,新来咋到,不懂规矩不说,还不买帐。他说他的叔叔是公安局某科的科长,不这样说则罢,一说打得更惨。他们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各打一次,这还不说,还要叫他舐*、含*,五六个人*他,搞得*脱肛流血。后来,被打断的肋骨插进胃里,造成内出血,躺在铺上动不得,没有人报告干部,没几天就死了。狱方赔了一万七千元给犯人家属。后来追查是那些人打的,没有一个承认。铺上的人全部被调号,中铺被立案审查。袁老三当时也是打手之一,被调到下六号来了,虽然他接了判,可以外出劳动,但由于有命案在身,正立案侦察,所以只能呆在号子里。
读着来信,他的嘴角向上提了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痛苦顿时减轻很多。
这是他钩钩写来的信。
在监狱里,称女朋友为钩钩,称谈女朋友为挂钩钩。
别以为这对男女是在监狱外认识,在监狱内继续。实际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女都是被抓进监狱后才认识的。他们通过劳动号的牵线而相知,然后彼此传递书信。有些交往一年半载,连面都没有见过,有的钩钩同时和几个男人交往,有的钩钩如同果戈理的死魂灵,有名无实。
袁老三的钩钩货真价实,他不仅见过,还亲吻过。
鸽子叠得整整齐齐,别出心裁,很象中国八宝图案盘长的形式。袁老三专心地读起来:
老公、我好想你。听夏琳说,你被戴上了巴巴铐,还被打了一顿,不知是什么原因,老婆我好心痛。
我想你肯定又打人了,一定是把人打得不轻,才处这种重刑的。我也多次给你说,不要打人,实(适)可而止就行了,人打重了别人也恼火,你也要遭处罚,何必呢?你难受,我也在为你难受。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要自己保重才行,你一定要听话啊。
昨天晚上睡觉,我又梦到了你、我们两人躺在水坝边的草地上,数着星星,有颗星星特别亮,一闪一闪的,我说象我的心,你说象我的那个,我好害羞。后来你说你要要,还没等我同意,你就把我剥得精光,然后骑在我身上,你还说你要化成水全部流入我的身体,搞得我全身痒痒的酥酥的抖抖的,我感到你好结实,好粗壮,好有力,老婆我好喜欢。我好希望每天晚上都和你数星星,都让你要我。
我的案子进展得还是比较快的,前天开庭了,听律师说可能要判八年。八年时间并不长,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怎么过这八年,我多么希望你和我在一起,那怕是隔一堵墙,听听你的声音,看看你的鸽子也好,对我来说是安慰。这几天很烦,越烦越想你。
你上次送来的两瓶油辣椒,已经快吃完了,一看见这些东西,我就想到你,想到你对我的关心和对我的爱,老婆我都记在心上的。老公,好好保重身体,我想你。
吻你、吻你的全部,老婆微。
袁老三看到这封信,虽然身在囹圄,手脚被铐,可是喉咙却一阵阵地堵塞,心口一阵阵的地涌动,一股热乎乎的*如同地层里的岩浆在全身涌动。尤其是看到“粗壮、有力”一句时更是想入非非。这就是袁老三不惜花财物交朋友,希望得到的唯一*。
袁老三闭上眼睛,让自己再一次沉浸在欢快的性幻想中。
袁老三闭上眼睛,让自己再一次沉浸在欢快的性幻想中(2)
只要有人群的地方,就会有爱,这种爱可能是永恒的,也可能是短暂的,可能是真挚的,也可能是虚伪的,可能是高尚的,还可能是低俗的。爱情不是一种固定的模式,它以各种形式因人而异因境而异地存在着。
袁老三很明白这种爱的内涵,不能说它是虚无飘渺的就不能仅在,双方都需要这种精神上的依托。这种两性之间的恋爱关系,被戏称为油辣椒式的爱。因为女方总是向男方要最廉价的礼物,一两瓶油辣椒。这种要求应该是自从有了人类以来的最低要求吧。日久天长,这种低价位的物品累计下来是不可忽视的数。阿灿可没袁老三幸运,他在半年时间,整整花去600元的油辣椒费用,可悲的是,钩钩的面没有见到,声音也没有听着,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女号的人集体虚构出一个名叫慧儿的人来。
袁老三由于通过朋友正式介绍,不仅见过面,而且还亲过嘴。一天周微在外面给看守所住院部洗被子,瞅见下六号的风窗开着,于是热烈地、大胆地把嘴送进来,才有这种经典的亲吻。
袁老三把周微的信拿给这几个受罚的人传阅,大家低着嗓子七七八八说笑了一阵,暂时忘记了镣铐带给的痛苦。
监狱里交友,不是林间小路的漫步,不是花前月下的私语,而是柏拉图式的恋爱,精神上的享受。面对着高墙和铁窗,男女间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