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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收回了目光,春日将身子坐靠在椅子上,低低地开口道:“少爷,他太寂寞了……他对任何人永远都是彬彬有礼、谦逊温和,可是我知道那只是为了掩饰他心底里的淡漠。他其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的眼里只有围棋,他只有在下棋的时候,才有一双在乎的眼神,其他时候,都是毫不在意,任何人都走不进他的心,包括老爷,还有夫人,还有……我……”
春日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悲哀:“每次看到少爷一个人在房中看棋书,摆棋谱,看到他那一连几个钟头都坐得直直的身子,我就想哭……少爷没有朋友,连个象样的对手都没有,如果,如果他成了一个专业棋手,也许就会有棋力相当的同龄人陪他对战,让他不会这么孤单,可是……”
身边的男子微微一叹,轻道:“可是,老爷已经给了少爷这间围棋会所作为补偿,少爷不是一般人,事情的轻重他分得清,不过……”男子微微扬头,墨镜下的眼睛望向已结束棋局、缓缓下得楼来的凤夕,“有个对手,总是好的。”
春日正了正神,随即漾出盈盈的笑,站起身来,亲切地向迎面而来的凤夕打了个招呼,问道:“已经下完了吗?不知你对我们给你安排的对手可还满意?”
凤夕微微一笑,轻轻“嗯”了一声,正要说话,一声爽朗的大笑扫过耳侧,感觉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两下,一阵酸麻。然后只见一个发须微微有些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先生径自从身边越了过去。
“春日小姐,你是不是看我在这里很久都没有输过了,心里不爽,所以特意找了这么个高手给我一个下马威啊?”骐俊手指着凤夕,扭头就冲春日一阵吼叫,老先生特有的大嗓门引得周围众人纷纷观望。“我可是这里的老顾客,咱们怎么说也是多年的老友了,春日小姐还是看我不顺眼嘛,哈哈哈……”
春日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个骐俊老先生,棋艺高超,心地也不错,就是为人太豪爽了些,当下忙道:“老先生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呃,是这位凤夕小姐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对手,所以才让她和你切磋一下……”
坐在一旁的墨镜男子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心下啧啧叹道:“说得还真是冠冕堂皇……”
“哈哈哈,凤夕小姐真是好棋艺,可惜呀,老头子棋力有限,不能让你下得尽兴,以后你若是不介意的话,老头子还想找你下两盘指导棋,多指教指教呢!”骐俊大笑着,“我先走了,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记得常来啊,我老头子可在这儿等着你的指教哟!”说罢,又用力向春日挥了挥手,笑着转身推门出去了。
终于送走了这位令人头大的老顾客,春日轻呼出一口长气,转头望向凤夕,脸上虽仍带着笑意,眼色却已转肃,正容道:“凤夕小姐真是好棋艺,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再下一盘?”
第五章 岔路
天夏国,盛北市。
抢救室外,一个面色焦急的女孩不停地搓着手,一条不算太长的廊道不知被她走了多少个来回。终于,女孩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似乎准备静下心来等待手术的结果,可是没过多久,她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再次来到抢救室禁闭的大门前,似乎想要一把推开门进去,可是又转过身来,继续在廊道上来来回回地踩着步子。
女孩长得很漂亮,柳眉杏眼,是那种柔弱温婉的美。此时,她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有是只是掩盖不住的疲惫,连日来的折腾早就使这个柔弱的女孩不堪重负了。
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了,手术已经结束。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走出来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医生。
“医生,请问翔他怎么样了?手术是不是很成功?”女孩一扫眼里的疲惫,冲上前焦急地问道。
医生抬眼看了看,除了眼前这个瘦弱得让人心疼的女孩之外,诺大的廊道里空无一人,不禁皱了皱眉。
“医生,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您倒是说话呀!”看到医生一言不发,女孩更急了,一把抓住医生的袖口。
“病人的家属呢?”医生终于开口。
“有什么事,您就和我说吧,我是他最亲的人。他的母亲身体不好,所以他生病的事情我没告诉她。”
医生看了看一脸急切的女孩,不由有些动容,终于点头道:“那你到我办公室里来。”说罢,大步向前走去。
女孩犹豫着往抢救室里看了一眼,牙一咬,快步跟在了医生的身后。
“我先问一下,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女孩脸一红,低下了头,犹犹豫豫地开口道:“我是他的……女朋友……”
“既然不能告诉他母亲,那我就和你实说了吧。病人可能不会醒来了,准确地说,他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而且他的寿命只有两年。”医生看着女孩,一字一句地说道,眼里全是怜悯。
“什么?”虽然早有准备,这个噩耗却仍是始料未及。仿佛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女孩柔弱的身子晃了几晃,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医生的脚跟前,眼里却没有一滴泪水,只是兀自不可置信地大声叫道:“不可能,我不相信……”
虽然类似的场面经历过多次,可是这样撕心裂肺的喊叫和没有泪水的痛苦,他却是头一次见到。医生叹了口气,扶起女孩,看着那双茫然无措、没有焦点的大眼睛,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口道:“要救他,其实有一个办法。”
“有办法?”女孩怔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作势又要跪下去,却被医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求求您,求求您快告诉我该什么救他,要多少钱都没有问题!”
“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看着这个悲痛欲绝的女孩,医生已经来不及多想。
“可是这个方法,不但需要很多钱,而且……要以你的身体为代价,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法也不一定有效,概率只有六成……”
“六成已经足够了,就是只有一成,我也无怨无悔,请您千万要告诉我!”
盛北市南郊,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怡人。这里没有市区的喧嚣嘈杂,有的只是清脆悦耳的鸟叫虫鸣;没有一栋紧似一栋的高楼大厦,只有叠嶂起伏的青山翠峦。
这里同时也是天夏国最上流的地区,因地处京郊,不少政商名流、豪门巨贾都将这里作为最理想的休养娱乐之所。大大小小的别墅林立,或极尽繁复奢华,或力求简约雅致,几乎每栋别墅的主人,都是跺跺脚,整个天夏国就能跳三跳的位高权重的人物。
穿过一片浓密茂盛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型喷池横亘在中央,水柱直冲云霄,琼珠飞沫洒落如雨,清透莹亮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华彩流转,金光粼粼。水声四溅,密如繁珠,活生生地给这片人类的艺术世界增添了自然的气息。
透过纷纷扬扬洒下的水雾,整个天地似乎全是滢滢的水气,一座庞大辉煌的建筑隐于其后,神秘飘渺,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茫茫大海上的海市蜃楼。
一辆黑色轿车不急不徐地驶了进来,在别墅前那长长的大理石阶前缓缓停下。本在石阶两旁负手直立的保安立刻跑上前去,恭敬有礼地打开了车门。
一条修长结实的腿跨出车门,随后现出一个白衣胜雪、挺直拔长的身影来。男子取下墨镜,又顺手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方才从容地踏上台阶,径直而上。
来到两扇镂刻满精美图案的包金大门前,男子停下了脚步,恭谨地唤了一声:“父亲。”
“进来吧。”从房里传出一个威严冷漠的声音。
男子依言推开门,踏了进去,大门在他身后又被紧紧阖上。
“父亲,您找我?”
宽阔的长桌后面是个半老的男人,眼睛小而有神,被这样的眼睛瞪着,会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嘴唇和下巴周围满是短小黑硬的胡茬,给他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粗犷和狠气。
男人点了点头,抬起下巴向旁边的软椅上微一示意,白衣男子便顺从地在软椅上坐了下来。
“最近和天华勋相处得如何?”尽管面前的是自己的儿子,声音里的威严和冷漠却丝毫不减。
白衣男子恭恭敬敬地道:“回父亲的话,孩儿和他相处得很好。”
“他没有怀疑你的身份么?”
“没有。”
“很好。”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忽又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