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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厚的玻璃大门在男子接近的刹那迅速向两边开启,男子脚下不停,径直穿过大厅。
自从男子踏进大楼伊始,来来往往、穿梭不停的人们像中了定身术般,全身上下惟有眼珠子还具有活动功能,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紧紧追随在男子左右。
潇洒地抛弃亿万身家的继承权,足以使他成为一个传说;而能够使世上最挑剔的女人都沉溺其中的眉眼,还有那张俊逸冷毅的面庞,足以使他成为传说中的传说。
挡在电梯前的几名员工全都愣了神,可怜他们脑袋的运转速度还远远跟不上眼睛接受现实的速度,有个反应快些的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慌忙将身边几名还在魂游天外的同事扯出了男子行进的轨道。
推开门,就看见父亲天华雄和邹秘书两个人的脑袋凑到了一起,正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看着自己父亲一脸贼兮兮的笑,圆圆的面颊红得透亮,天华勋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正咬着耳朵的两人一见来人,凑在一起的两颗脑袋迅速分开,邹秘书躬身向天华父子告了个辞,用比闪电还快的速度朝门口溜去,身后扬起一蓬无形的尘雾。
两人沉默了片刻,天华雄先开口:“你这么看着我,该不会是忘记了我的长相才过来的吧。”
“我为什么过来,父亲您应该更清楚不是吗?”
“我唯一清楚的就是我唯一的儿子要将我这辈子唯一的心血拱手让人!”
“所以您不惜动用您商业上的影响力和权力,要将精武赶至绝境?”
“只要你肯回来,我同意你把精武纳入天华集团旗下,并且仍由你直接管理。”
“这是不可能的,我已经铁了心要和天华集团划清界限,开创自己的事业,所以,还是请您不要再做伤害我们父子关系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天华雄凝视着儿子倔强得有些固执的嘴角,线条刚毅的面庞,半晌,双手在两膝上狠狠一拍,“噌”地站了起来。
“既然你这么想走自己的路,好,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继承天华集团,也不再干涉你的精武安保公司!”
天华勋没有料到和自己同样固执的父亲这么快就让了步,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咽在了喉咙口,眼里闪烁不定,好一会儿,终于开口缓缓道:“希望您开出的条件不会让我太为难。”
天华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点点头道:“不愧是我的儿子!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两年之内,你必须结婚!”
“结婚?要我结婚?”天华勋睁大了眼睛,不明白精明的老头子怎么又突然转换了话题。
“董事会只给我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内,我会找一个家世背景清白、并有能力经营我天华集团的女孩,让她成为我天华雄的儿媳妇,而后,我会让她代替你成为我的接班人。”
“也就是说,如果我想要独立的事业,就必须牺牲婚姻的自由,和您指定的女孩结婚?”
“你没有第三种选择,这是我能做出的唯一让步。”
面色不变,脑里却连续转了几个念头,天华勋终于一点头:“我同意结婚。”
第四章 试探
大雪已经纷纷扬扬下了一个星期,脚底下厚厚的积雪因为受到挤压而“咯吱”作响,枯燥单调地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时已近黄昏,本就灰蒙蒙的天空,被厚厚的一层云翳遮挡得更是透不出一点振奋人心的亮色。一身疲惫地从练功房出来,凤夕只感觉全身酸痛难耐,不由使劲垂了垂活动过度的腰背。
往常的这个时候,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寝室,美美地泡个热水澡,然后将全身埋在柔软厚实的被褥之中甜甜地睡去,偶尔还会做一做美梦,梦见自己登上了舞蹈艺术的巅峰,在鲜花与掌声中笑得酣畅淋漓。
可是今天,脑细胞好像活跃得有些过度,手指也因许久没有体味到那圆润光滑的触感而有些发痒。凤夕紧了紧身上的风衣,黑白分明的眼底浮上一抹笑意。
一行小巧细碎的脚印从学院南面的教师公寓楼一直延伸到隔了两条主道的学生宿舍,却在离宿舍不足十米远的小型绿化草地边缘陡然一转,转而朝校门方向绵延而去。
伏月国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发达国家,伏月国的首都东应市自然也是全球最繁华的都市之一。一路行来,两边高楼鳞次栉比,盘曲虬结的立交桥上车如流水,恰如这个庞大的城市巨人那生生不息流动着的血液。
地铁出口处,一栋造型别特的建筑吸引了凤夕的注意,或黑或白的棋子颗颗分明,整整齐齐地排列成“围棋会所”几个伏月文字。
凤夕起先是冲着它奢华却仍显雅致的大门与招牌而来的,但是走进来,却发现它内部的装潢与人气,远远胜于棋社之外装饰的豪华。
凤夕喜爱下棋,她的水平已经能与专业四段的棋手进行一战。在成为专业棋手和舞蹈家两种前途与理想的交锋中,后者取得了胜利,但这并不表示她就放弃了围棋,天夏国内所有知名的围棋社都有她的足迹,她在与众多高手的对决中寻找和体味着自己生命中的第二种生涯。
但是,像这种内部竟然有三层高的棋社,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天夏国,即使是最有名的围棋社,也不过是在蜿蜒了二十级阶梯之后设了一层雅座,还从没有见过分为三层的围棋社。都说伏月国民对围棋的热情是全世界最高的,光从那必须把脑袋仰成一百八十度才能见得一斑的天花板,还有那座无虚席的人群,大概就可以证明了。
感觉有人进来,站在前台的女招待迅速转过脸来。进来的是个女孩儿,准确地说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儿,再准确地说,是个十分奇怪的漂亮的女孩儿。一身黑色风衣使她倍显成熟与稳重,但与她的衣着不相衬的是,耳边两侧的几缕长发用一只可爱的粉色蝴蝶衔在脑后,束住了如黑瀑般垂泻在身后的乌黑秀发,再衬上小巧精致的脸蛋、挺直英气的鼻梁和白皙晶莹的肌肤,又分明是个活泼娇俏的女孩儿!
“欢迎光临!”女招待上身微微向前一倾,脸上挂着伏月国女性特有的职业性微笑。
“谢谢,呃,这里好像都是中老年人,不知道大家的棋力如何呢?”第一次来到异国的围棋社,并且如此奢华热闹,凤夕心里一阵紧张。
“大家水平各不一样,最好的就是与专业棋手一战,也是可以的。请小姐在这张表里填上你的姓名和棋力,这样方便我们帮你安排合适的对手。”女招待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格,双手捧至女孩儿面前。
凤夕低头看着表格,嘴角淡淡扬起,却是犹疑不定。
女招待垂手恭立在台后,眼睛却偷偷瞄向正低头看着表格的女孩儿,视线扫向她的唇角,最后定格在她微微垂敛着的双眸,一时竟然有了种错觉,仿佛面前这个面有难色、犹豫不决的,不是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儿,而是他!
女招待思索片刻,抽回了表格。“我这里有位老顾客,棋力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你愿不愿意和他下一盘试试呢?”
“棋力是最好的?”凤夕略一沉吟,抬眼看了看笑容满面的女招待。眼前这个女子,有着伏月国女性传统的大眼睛,眼神清澈柔和,光彩熠熠,但是凤夕总感觉其中并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清澈无疑,似乎充满了……试探?
“好,我也想请他指教一二,麻烦您带路。”
“呐,春日,那个女孩好像不是我们伏月国的人吧,你怎么连表格都没让她写完就让她和骐俊先生下呢?骐俊先生可是我们这里棋力最高的人哦。”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平头男子,从凤夕进来,他就一直坐在女招待身旁的宽椅上喝着咖啡。宽大的墨镜掩住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每个推门进来的顾客都在无意识中被他犀利的目光行了一次洗礼。男子虽是踞在宽椅上,但从他那一身黑色西服里隐隐鼓胀出来的肌肉和虎背硕肩来看,这定是个高大强健的男人,此时却收敛了一身逼人的气势,隐藏了气息,不引人注意地伏于暗处,将周遭一切收于眼底。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像吗?”春日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是想测试她的棋力?”男子抬了抬眼,瞥向正在聚精会神下着棋的凤夕。此时她正拈了一颗雪白晶莹的棋子,棋子在她纤细修长的食指与中指的指尖交汇处停驻了下来。
缓缓收回了目光,春日将身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