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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当官也是劳动”,硬要选民证' '。
为了贯彻落实“阶级路线”,“纯化”社会环境,执政者在50年代中期将几个大城市的“不纯份子”迁往西北等边远地区。1952年,一些华东地区的“不纯份子”被迁往新疆。当年华东人民革命大学共有1161名学员被调往新疆,其中一百四十多人为严重“不纯份子”,这批人在一年后仍未予以安置,主要原因是新疆各机关不愿接收。因为这批人中90%以上为国民党中统、军统特务,其中12人曾分别担任过国民党政府内政部次长、国防部最高委员会参事、上海财政局副局长;有9人是省参议员和国民党集团军党部书记等;还有37人是荐任科长' '。1955年10月,北京市将“不纯份子”628户,共2 696人迁往宁夏自治区各县。在这批人中,真正的“阶级敌人”只有15人,其余是“说书的”;“打花鼓的”;“旧职员”;“伪官吏及家属”;“钱庄老板”;“袁世凯的六姨太及孙辈”等' '。
新政权在初建时期,高度重视对“旧知识份子” 和民族资产阶级的改造,在开展了一系列针对知识份子的政治运动的同时,各地还创造出一些专门针对知识份子和资本家的改造形式和新词汇,“思想剥皮”就是1955年内蒙创造的经验,即对知识份子和资本家的阶级背景和现实表现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对重点人逐个全面分析,具体对待”' '。1955年,对上海资方人员335人调查的结果是:“不纯”份子占百分之八十' '。1954年之前,上海城市基层组织居民委员会主任一职许多是由资本家的家属担任,但在这之后,已基本由工人家属担任。在这一时期,对于1949年后在校的大学生的态度总的来说是较为宽和的,认为他们虽然多为非无产阶级出身,但接受的是新社会的教育,历史经历清楚,经过长期的思想改造还是有可能转变世界观的。但是这并不能保证在执行“阶级路线”时各地不会出现极端化的情况。如四川大学团委组织了对“反动”、“落后”学生的孤立打击行动,从1951年3月“镇反运动”开始,被“孤立”的学生达418人,占全校学生总数的14%以上。这些人大都曾参加过反动党团,社会关系和个人历史复杂。“孤立”的方法有:不让他们与其他同学接近,经常组织开他们的斗争会' '。
对社会各阶层的政治分层,在50年代中期就己获得明显的效应,社会上普遍对资本家知识份子和“不纯份子”产生了警觉意识和否定性评价。资本家普遍认为自己是即将被消灭的阶级,言行格外小心。哈尔滨市某区在1955年4月连续发生私营企业工人“打资本家”的事情' '。上海私营企业工人在公私合营前 “经常殴打资本家”。对资本家的称谓也改成了“臭资本家”。在新环境下,上海一些资本家为了表现自己的“政治觉悟”,甚至提出“应该肃反再肃反,搞第二次反动党团登记”' '。
在“越左越革命”的氛围下,部分地区将工厂的技术人员视为“废物利用”,技术人员大多战战兢兢,生怕发生技术事故,因为一出事故,将被翻出过去的历史,被怀疑为进行“破坏”。许多技术人员自喻为“废品”,甚至不敢与其他知识份子来往,怕被说成是“反革命集团' '”。有些单位甚至不让技术人员单独外出工作,“总派党团员同他们一起去”' '。高级知识份子在政治上则普遍受到怀疑,山西省有些干部甚至列了一个简单公式:“高级知识份子等于地主、资产阶级和顽伪人员”' '。
相比于城市,农村中的“左”的情绪更加严重,1953年后,农村中小教师,尤其是小学教师,普遍得不到尊重,运动一来就成为批判斗争的对象。“一般干部都认为知识份子是地主、富农和资产阶级出身,历史复杂,不可信任”' '。一些县区经常随意开中小学教师的斗争会,江苏省溧水县文教科长甚至随意下令将被斗争的教师“用镣铐起来”' '。江苏省许多县“宁左勿右”,给中小学教师“排队”后发现有问题者高达教师总数的40%—60%,远远超过中央规定的5%的比例。个别人甚至认为一个人“只要识了字就坏了” ' '。江苏省赣榆县个别干部甚至斥骂:“小学教师,他们是什么东西!”江苏省邳县有二百多小学教师没有选举权。江苏省六合县一区委书记甚至不准小学教师进区政府大门。该省“有些地方谈到知识份子,先问成份,如是地主富农成份,等于罪加一等”' '。
为了加速向社会主义过渡,实现“一化三改造”,执政党采取的是依靠工人阶级强化阶级斗争的方针,然而,这并不表明城市中的工人一概都被视为是党的依靠对象,对工人也得进行“阶级分析”,换言之,作为个体的工人并不就是“工人阶级”,在工人中也需落实“阶级路线”。
50年代初中期,开展了对全国职工状况调查,各级党组织对所属企业的工人的历史状况进行了普遍的“清理”以“摸清”工人的政治历史情况,具体办法是:1、让工人填写登记表;2、由单位党委与工人住地派出所配合,将派出所掌握的资料添入登记表;3、由单位进行进一步审查' ',北京石景山钢铁厂1952…1953年新招工人4857人,有政治历史问题或成份复杂者582人' ',据全国总工会1953年对上海私营工厂工人状况的调查,“过高的生活水平已使一些工人腐化起来。大隆机器厂工人不愿听共产主义的道理;大沪制铁厂百分之五十的工人嫖赌”,“有不少工人还讨了小老婆”,“有些厂的工人还和资本家结成‘统一战线’,欺骗政府”' '。萍乡煤矿1万职工中有1 200人被认为“不纯”,其中工人有903人' ';1955年初,鞍山钢铁公司有5万职工,其中“不纯”份子有5000人,占职工总数的10%' '。
“排队摸底”不仅限于调查工人中的“不纯份子”,它也也括对工人的思想状态进行分类排队,即区分出工人中的先进层,中间层和落后层。一般而言,“先进工人”多指老工人,对老工人也要根据他的阶级意识与现实表现来判断他是否“先进”。萍乡煤矿工人解放后娶的老婆,成份不好者达到10%以上,这样的老工人一般就被认为是“落后”工人' '。如果老工人注意奖金、工资一类,则会被认为是 “经济主义思想严重”,“思想觉悟不高”,也不会被划入“先进”工人行列' '。“落后工人”则指青年工人,所谓“落后”是指青年工人受到“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怕苦怕累追求享受)的影响。1954年,无锡市庆丰纱厂团员女青年毛某某执意要和资本家结婚,团组织加以劝阻,毛某某却说:“大家都不和资本家结婚,资本家怎么讨到老婆呢?”她被认为是“追求享乐”,“政治觉悟很低”' '。对於工人中的政治历史和思想背景的差异,党的领导层十分了解,邓小平在1957年的整风报告中说,占65%的新工人中,农民、学生、城市贫民出身占一半以上,还有3%新工人是地、富、资产阶级伪军警和游民份子,他提出,这些人的剥削阶级意识和坏习气尚未得到应有的改造' '。
政治分层造成一种新的身份制度,它与经济收入之间并不一定存在着必然的连带关系。1953年,城市中的资本家旧知识份子的中上层已被普遍视为是“不纯”份子,但他们的经济状况仍是比较优越的。但城市中的下层,“不纯”份子,如原国民党低级军政人员和中小学教师中的“不纯”份子,他们的经济状况则相对较差。青海省有些小学教师工资低于工友' '。江苏省扬州中学老师的平均月工资是30元,江苏省阜宁县将1949年前毕业的小学老师一律降薪至80%。有的人一个月只有几元工资。在徐州、盐城工作的一些原籍南方的教师,因工资低缺少路费,几年不能回家,以至於有人要求转业到政府机关食堂当炊事员' '。
有关资料显示,50年代中期,全国范围内的失业现象仍然存在,据调查,至1955年3月底为止,北京市有15万青年没有职业' '。上海市失业登记人员达304977人,其中“不纯”份子占很大比重' '。广州市失业人数较少,仅为4万多' '。其中一些为“不纯”份子。在集中“不纯份子”较多的行业中,除建筑部门的技术或重体力工种外,一般从业人员的收入都较低。毛泽东用区别对待的方式,分化敌对阶级和“不纯”份子,用金钱来剥夺城市资本家和知识份子的政治地位,但对底层“不纯份子”则辅之以经济收入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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