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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琢磨出个谱来,崔玉桂上来回事。退下时小声说:“自从小王爷来了后,和包正纲热乎极了,经常在晚上微服私行,到清真大寺街吃小馆、听秦腔,小王爷还犒劳了护军许多腊羊肉……”
慈禧听了后没吭声,停了一会儿对崔玉桂说:“这个鞑子我是用到头了,不能再用。”崔玉桂一听向前靠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说:“火攻计,一箭双雕,烧……”慈禧点点头说:“你去办吧,得小心点,不能有任何疏漏。”
崔玉桂高兴极了,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光绪一天不除,崔玉桂吃饭都不香。这些日子他天天做噩梦,吓醒后是一身的冷汗。知道自己是过了河的小卒子,回不了头了,就怕慈禧不走这一步,一旦光绪重新秉政,他准是“不用审”就送菜市口,非千刀万剐不可。
想想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罪过,今晚得肆态肆态了。也该上清真大寺街遛达遛达去。进了老孙家泡馍馆,崔玉桂要了一碗泡馍和几样下酒菜,开了一瓶西凤老酒就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酒喝急了就好上头,喝高了就要释放一下。这些日子崔玉桂天天晚上靠听秦腔解烦,这位二管家也就由西黄票友变成了秦腔票友。今晚一高兴就自编自导地唱了起来:“火攻计,一箭双雕,烧烧烧,”越唱越觉得有味,越有味唱得就越欢,于是摇着脑袋,用筷子击打着盘子唱个不停。
对于崔玉桂来说,这天晚上是天不启运。龚养颐下值后也到老孙家小酌,从旁门进来后,正好坐在了崔玉桂的后面。觉得这位二总管的行态太蹊跷,于是暗暗地进行观察。由一箭双雕也就联想到光绪和包正纲,只要行宫一失火,能不能烧死光绪姑且不说,包正纲这个渎职罪可非同小可。于是饭也不吃了,起身直奔护军营。
包正纲听了后也觉得不对劲,拍着胸口对龚养颐说:“老弟放心,明岗暗哨我都加双料的,抓住纵火的审个水落石出。”
龚养颐连连摇头,说:“错矣!错矣!纵火的只能当场处决,不能留活口,更不能审,要是一审……”包正纲恍然大悟,连声致谢,悄悄地对龚养颐说:“这几天我多加暗岗,把短火全调到西花厅,就让姓崔的等好戏吧。”
崔玉桂也不是饭桶,到西花厅纵火,当然不能叫手下太监去。通过引线,找来了四个糊涂鬼。趁着月黑风高,四个糊涂鬼换上了太监的衣裳,系上了太监的腰牌,装好了纵火器物,喝了一杯壮行酒,糊里糊涂地跟着小张子、小卢子进宫放火。
接照崔玉桂的安排,这杯壮行酒下了肚,一个时辰之后药力发作,也就糊里糊涂地驾鹤西游了,事成事不成都灭口了事。进宫之后,到了西花厅夹道的老槐树下,小张子叫糊涂鬼交还腰牌。糊涂鬼纳闷了,小声问道:“交了腰牌,我们怎么出宫?”小张子答道:“这是进宫的腰牌,出宫的腰牌干完活我再给你。”
就在这时候,六根勾魂套从天而降,两个真太监、四个假太监都在老槐树上自缢了。
崔玉桂在屋中静等着火光冲天,光绪归天。可是迟迟不见动静,心里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这时就听见有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敲门道:“崔总管,快起来!出事了!”崔玉桂装成睡意正浓的样子答道:“什么事呀?”包阅庭小声说:“您先开门。”
到了老槐树下,这位二总管可真傻了眼。包阅庭指着六个吊死鬼对他说:“这六个人都穿着宫服,系着腰牌。这两个人眼熟,一看就是宫里的人。这四个人眼生,又有胡子,肯定不是宫里的人。都在这上吊了,您说邪不邪。四个生脸人身上都背着煤油桶,看来是放火的,打算烧行宫。这六个人肯定是一伙的,到下手时又尿(suī)了,为图个全尸,就都上吊了。这也是太后、皇上洪福齐天,阎王爷把他们收走了。您看这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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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一、盼官房的人急坏了(34)
崔玉桂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结结巴巴地说:“包大人,我听您的,这事最好不声张。”包阅庭顺话接话说:“对!声张出去了太没面子,宫里一下子吊死了六个,正应六鬼去日之说,损阳气,老佛爷心里该多膈应呀。”
崔玉桂小声说:“包大人,您看这样行不行,趁着天不亮,把这六个死鬼给消了,就当没这回事。”
包阅庭咂了几下嘴,说:“这可就难了,把这六个死尸弄出宫去,还得靠您想办法。”崔玉桂连连答应说:“包侍卫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崔玉桂怎么也想不通,越想越没底,越想越害怕。他首要之事一是处理六具死尸,二是小张子、小卢子没了,如何向老佛爷交代。至于这件邪事,他从脊梁骨里冒凉气。光绪真是真龙天子,这六个人让阎王爷给收去了?但愿不是。可是六个大活人干嘛全上吊了呢?越想越想不通,总之,不能叫老佛爷知道,先瞒下来再想法子。
天亮后,崔玉桂和包阅庭看着藏有六个糊涂鬼的大车出了宫,两人相视一笑。包阅庭刚要转身,崔玉桂把他拉住了,往他袖口里塞了一张银票。说:“替我和当值的几位兄弟意思意思,您要不收,可就见外了。”说完转身就走。包阅庭回到屋中打开一瞧,这几张银票全是晋魁元的,一共六千两。看着银票,包阅庭乐了。既然来之有道,也就去之有方了,晚上带弟兄们乐和乐和去。
崔玉桂借着进膳,低声奏禀了慈禧:“小张子、小卢子昨天晚上去接人,一去就没有回来。”慈禧一听牙咬得咯咯直响,说:“给我抓回来,立即乱棍打死。”
崔玉桂凑上半步说:“还是先放过这两个浑蛋,现在抓人让谁去抓?让谁去都不妥。他俩跑也是往老家跑,等回京后,让慎刑司从老家给您掏回来,由您处置,现在要是声张出去……”
慈禧点点头,跟着又长叹了一声,两眼直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出声了。正当慈禧犯愣的时候,小顺子又回来了,慈禧拆开蜡丸密信一看,乐得眼角上的鱼尾纹都没了。
信中李鸿章用隐语奏明:“联军达成一致的意见,赔款白银四亿两,太后、皇上均维持现状。废除溥大阿哥的名号,令归本宗。惩办纵祸的官员总计二百四十名,以庄亲王载勋、军机大臣赵舒翘为首犯,必处以死刑……至于其他条款虽苛,但无伤大局。只是京中反对签约的呼声甚高,请速派有声望的亲王归京主持议和,宣示圣意,平息悖论。”
早朝时慈禧首先宣布:“溥顽劣不堪,实难造就。去其大阿哥名号,令归本宗。”紧接着又宣布:“庆亲王奕劻回京主持议和。”重申议和的大计是“量中华之物力,结友邦之欢心,对于各种条款,不必斤斤计较,不可因小失大”。
奕劻叩首谢恩道:“恪遵圣意,力排众议,早日促成和局。”
退朝回到勤民轩,慈禧立即命当值的军机章京写了两道上谕,盖上光绪的随身玉玺,由御前直发。内容是“查载勋、赵舒翘,任职无道,多违圣意。纵祸扰乱京师,延及友邦。且冥顽不化,着令自尽。”
在上谕发出的同时,宗人府也到阿哥所向溥宣诏。可是找遍了行宫,也不见这位前大阿哥的身影。这时崔玉桂正陪着溥游大雁塔,游罢还觉得兴犹未尽,又到翠云楼点了几曲秦腔,净是粉段子、黄段子。这位大阿哥听得入了神,非要到后楼练练去,动动真格的。
崔玉桂拦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太后要是退朝了……”溥只得悻悻而归,回宫后一进阿哥所,溥就火了,崔玉桂也愣了。
宫女们已把溥炕上的铺盖都给撤了。溥指着两个宫女大骂:“找死呀!”小玉把嘴一撇说:“出去,这是你呆的地方吗!”小兰怪声怪气地说:“此一时彼一时,找死的是你。还不快走,今早上太后下诏把你废了,宣旨时传不到你。这没你待的地方了,该上哪就上哪吧。”
崔玉桂听了掉头就跑,一进勤民轩,跪倒在地口呼:“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慈禧把手一挥说:“算啦,还有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