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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起风了!浪头如山,波涛翻涌,曼吉时而跃上浪尖,时而跌入波谷。寒冷、饥饿、恐怖、疲劳一齐涌上来,她有点累,而且是莫名其妙的一种临死状态的累,曼吉真想沉下去一死了之,然而,生命潜意识里的求生本能又强烈地刺激着她,让她用尽生命的最后一抹力气,奋力向前游划!在死亡面前,人们对生存的渴望比任何时候都强烈。按照正常的游海标准,曼吉跳进海里,不到十几分钟,就会被冰冷的海水冻僵。但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在海里飘游了好几个小时,还依然活着。
正当曼吉采仰游的姿势,浮在冰冷的海面,让身体顺着波浪的起伏随意漂流的时候,海面上漂来了一个黑乎乎的漂浮物,大概是“胡德”号被德军炸毁后的一块残骇。曼吉像频临死亡的人捞到一棵救命的稻草一样,她用尽最后一点点力气,向漂浮物游去,十米,五米,突然浮在海面的漂浮物,被一个浪头打在了海水的下面。曼吉绝望极了,她有点想哭。这时候,那个漂浮物又浮在了海面,曼吉用生命的最后意志抓住了漂浮物,拖着冻得几乎麻木了的躯体爬了上去……
这时候,太阳出来了,火红的朝霞在蔚蓝色的大海投下一片酡红的波光艳影,海风里透着一丝丝寒冷。曼吉吐了一口气,猛抬头发现前方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向她游来。
曼吉定睛一看,啊呀!是一只北极鲨鱼!
惊恐至极的曼吉连忙逆侧游划。这时候,那只饥渴难耐的大鲨鱼也发现了曼吉。动物本能的食欲支配着它,大鲨鱼一个大跃身,波刺刺一声冲了过来,两排白森森尖利的锯状牙齿仿佛都已张开……
曼吉惊恐极了。她想逃开,但呼啦啦的大风将手脚都冻麻木了,一点也不听使唤。
她坐在漂浮物上拼命尖叫着……
生死关头,冈瑟·吕特斯晏率领“俾斯麦”和“欧根亲王”号战列舰一边“养伤”,一边向柏林发电:“柏林海军总司令部,英舰‘胡德’号被我部击沉,一艘战列舰受创逃跑,有两艘巡洋舰在尾随盯梢。”
“俾斯麦”号维修官兵正在抢险堵漏。装配工、焊工、电工、机修工个个手忙脚乱。然而舰首的破洞难以愈合,乌黑的燃油从舷侧往外溢,在波浪翻滚的海面漂起一条黑光闪闪的油带。
“长官,你看!”“俾斯麦”号的了望哨突然失声叫道。
正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冈瑟·吕特晏斯听见了望哨的叫声,拿起望远镜,他发现数百米处一只大鲨鱼正扑向一个黑呼呼的漂浮物,漂浮物上有一个动弹的粉红色东西,不好,那是一个穿着粉红色救生衣的女人。
冈琴·吕特晏斯大吃一惊,连忙抓起话筒命令:“听我的命令,加速前进,消灭黑鲨,一定要救下漂浮物上的女人。”
“俾斯麦”号疾驰而去,随着几声激烈的枪响,那只凶猛的鲨鱼被打死了,鱼血染红了海水。鲨口脱险的曼吉刚刚松了一口气,就一眼看见了“俾斯麦”号上猎猎飘动的纳粹星条旗。
“糟了,是德国人的船舰!”曼吉心里暗暗叫苦。
这时候,“俾斯麦”号上的一只冲锋舟斩风劈浪般冲了过来,有3名德国海军潜水员跳进海里向精疲力尽的曼吉游了过去。
曼吉被带到“俾斯麦”号战列舰上。
冈瑟·吕特晏斯上将看了一眼身着英国海军服装的曼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非常吃惊地问:“你是英国‘胡德’号的,英舰上居然有女兵?!”
“我是医护者,负责抢救伤病员……”曼吉有气无力地辩解。
“不要怕。我是‘俾斯麦’战列舰的舰长冈瑟·吕特晏斯。”
“你真是胡德号上的医护人员?”
“嗯。”曼吉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曼吉”
“‘胡德’号沉了以后,你逃了出来,一直在大西洋里漂流?”
“……”曼吉点了点头。
曼吉背衬着大海,海风刮着她紧贴身上湿漉漉的粗呢裤子,她水淋淋的波浪形头发,凌乱地盖住了她宽阔的上额,脸蛋儿圆圆的,上嘴唇不长,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眉毛又细又长,睫毛长长的,颜色很深,但她那双灰色的,疲惫不堪的眼睛却无比动人——水汪汪的。她瞧着冈瑟·吕特晏斯上将,他发现这个德国将军太严肃、古板了。
冈瑟·吕特晏斯点燃一根香烟,沉吟了良久,吩咐道:“先给小姐换上干衣服,弄些吃的,然后,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能活着在北大西洋漂游真是人类生存的奇迹。传我的命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得打扰曼吉小姐,否则,以军法论处!”
曼吉精疲力竭,寒冷使她直打哆嗦。在吃了一些饼干喝了热汤之后,换上暖和的德国海军宽大的不合服衣服,曼吉很快就睡着了。
曼吉睡得很香。在睡梦中她一点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冈瑟·吕特晏斯已作出抉择:“俾斯麦”号放弃“菜茵演习”计划,前往比斯开湾的圣纳泽尔养伤。
在“俾斯麦”号独自东进的时候,一张巨网在收缩。英国海军司令托维坐镇“乔治五世亲王”号,在“俾斯麦”号东北方向150海里处全速追来,所辖舰船有“反击”号战列巡洋舰、“胜利”号航空母舰、4艘巡洋舰和10艘驱逐舰。
曼吉从睡梦中惊醒。舰舱的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两个嘴里喷着酒气的德国海军士兵。他们一胖一瘦,一高一低。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曼吉像一头受惊的麋鹿。
“干,什么?嗝,炮轰‘胡德’号,我们是提着脑袋干的,你应该‘慰问’一下我们,作战真是辛苦!”那个满脸肥肉的胖子打着酒嗝,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
“你们这些强盗,炸沉了‘胡德号’,‘胡德’号一千多英国海军葬身海底,托维司令的舰队绝不会放过你们的!”曼吉义愤填膺。
“哈哈!你骂吧,反正在这儿也没人能听见。”那个瘦的长得跟德国田野里的灰毛老鼠差不多。
“我要见吕特晏斯上将,吕特晏斯上将在那里,吕特斯晏上将——”
两个粗野的海军士兵在曼吉的叫声中,扯她的衣服。曼吉拼力反抗,她踢翻了桌子、茶几,那个瘦的抱住了曼吉,要亲她的脸,浓烈酒味曛得她差点晕了过去。曼吉趁机在瘦的手上咬了一口,瘦的士兵疼的杀猪般叫了起来,胖的挥拳将曼吉打倒。手上鲜血淋漓的瘦高个拔出手枪,对着曼吉“啪啪”开了两枪,曼吉没受伤,胖子却捂着胸口倒在船舱里。
枪声一响,那个瘦高个的酒醒了,也傻眼了。这时候,冈瑟·吕特斯晏上将来提审曼吉。上将副官听见枪声,拔出手枪跑步过来,踹开舰舱的门,警惕地握枪搜寻。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枪,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肥胖的矮个子士兵,又看了看吓得缩成一团在墙角哭泣的曼吉,愤怒而威严地问:“说!怎么回事?”
那个瘦高个如实报告了一切。
“将军有令,谁也不许对曼吉小姐无礼,你们竟敢违背军令,偷偷到舰舱来,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副官踢了踢胖子的尸体,怒气冲冲地说:“叫两个人,把他扔到海里去!”
冈瑟·吕特晏斯上将,向曼吉询问了有关英国海军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的有关兵员编制、火炮性能,航海路线等,曼吉只回答了一些少的可怜的问题。冈瑟·吕特晏斯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就在数月后把曼吉交给了德国战俘管理委员会的党卫队,战俘管理委员会党卫队又把曼吉送到奥斯威辛集中营。
曼吉、琼斯和奥斯汀·泰勒被关进38号囚室。雷巴安妮、罗莎、等人先后被党卫队处死后,38号囚室里就只剩下奥尔佳和女飞行员安娜·雅莉特凡科两个人了。奥尔佳把大家组织起来,同依尔斯·卜莉和党卫队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 。。
第35节
六月下旬的夜晚,月色迷离。集中营远处的山峦、村落和树木,剩下黑黝黝的淡影。星星布满天空,那弯残月正停在囚室门外那株茂密的菩提树上,像一瓣搁在树枝上的黄香蕉。巴甫洛夫的琴声又在静寂的夜晚响起,琴声优美如月光,舒缓的音乐里略带一丝淡淡的忧伤。巴甫洛夫两手握着口琴,在嘴边来回吹奏,他吹奏的还是那首俄罗斯民歌《猫头鹰》。同一囚室的战俘,有的在抽烟,浓浓的烟雾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