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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装甲兵(3)
特种兵团的编制是少将,不论是任官、授阶或受职都由父亲亲自来颁授,那时候有五个团长同时授阶,分别为战一团、战二团、战三团、装炮团、装汽团。我们传统的习惯是授印,我向父亲分析并建议改为授旗,因为授印是授权,世界各国都采用授旗,其意义是在授责,心理上的感受不一样,与授权不同。父亲同意我的分析,并接受我的建议,将仪式改为授旗,那一次也是国军第一次改用授旗仪式,我们团里面也都改以授旗为仪式,不过可惜国军并没有普遍做到。过去授勋的对象是一个人,如果是团体行动,就把勋带挂在旗上,我们从外国军旗上的勋带就可以知道该团的战绩,我们战一团也开始实施这个制度。
三十六年七月沂蒙山区被中共部队占领,徐州也落在中共手里,山东等于已经沦陷。美援总署有几个仓库位于该地,我就派了一个卡车的部队,以及一个战车排掩护,突穿到敌人后方抢救物资。我们抢救了十几辆卡车的皮夹克,袖子是呢制品,内里是毛制品,穿起来还蛮舒服的,我把那些皮夹克发给战一团每位官兵以及战二团每位军官一人一件,他们都高兴得不得了。
装甲兵一营有三个战车连,另外还有勤务单位。当时政治指导员也要每人一辆战车,但是我们在装备上并没有这种编制,而且队上也争取不到,所以我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要上战车,就要充当车长,一方面作政战,另一方面还要参加战斗。而且他们要先接受车长的训练,如果能够指挥该战车上枪炮的运用,以及明了战车路线,我就把副连长的战车让给他们,让他们执行副连长的职务。换句话说,我们就用副连长兼政治指导员,或是指导员兼副连长。我还告诉他们,如果考试不及格,就不能在战车上担任职务,要负责后方补给、伤患照顾等事,并负责后方指挥所的各种事务。他们也接受了这种分配,后来大部分政战人员都在后方负责后勤,因为他们无法进入状况,战车里面不仅温度高,气味也难闻,呼吸很困难,同时待在里面的时间也很久,再加上天气热,一次战斗下来,有人甚至口吐白沫,躺在地上,非常疲劳;同时,他们也不懂机械方面的知识,无法配合作战。不过,他们虽然负责补给事务,但仍然在第一线,称为前方整补。
战斗时,士兵们大半是上身受伤,因为他们在打得眼红后,喜欢从炮塔盖子里面钻出来,一不小心就受伤了。每位官兵都有二块血型牌,上面写明兵籍号码及血型,一块带在身上,还有一块在官兵阵亡后取下,列入伤亡统计,这种就叫做“坟墓勤务”。官兵埋葬的确实位置,都要在地图上标出,等到战斗完毕,再去收尸。
许多制度建立好以后,官兵的士气都很高。有一次我们进行夜战,有关的地形与路线,我们都在白天侦察好;我在后方点两堆火堆,战车则向后对准火堆来决定自身的位置。作战开始时,每个士兵手上都有一张大比例尺的地图,所以他们都知道自身的位置,再加上我们在白天已经先侦察好地形,每一辆战车都知道自己的路线。到了目的地后,我用无线电下令炮弹齐发,这时步兵在旁边跟进,我一下令停止,战车火力一停,步兵就向前冲锋,进入敌阵。那一次夜战相当成功,敌人也没想到战车居然参加了夜战。
(三)装甲兵司令部参谋长
我当了装甲兵上校参谋长之后,徐庭瑶指定吴文芝当副参谋长,他也是陆军十期的。徐庭瑶曾经保送过一批人到美国学装甲兵,大都是陆军九期至十一期的,所以他手里面有一些筹码。我虽然是参谋长,但是他并不重用,样样事情都让吴文芝操纵,后来甚至明升暗降,把我调为副司令,吴文芝升为参谋长。事前我一点都不知情,父亲也不知道,因为升为副司令不需要元首批准。
(四)装甲兵司令部副司令
徐庭瑶将军有一批自己培养的第十期及十一期的军校学生,吴文芝是其中之一,徐将军为了要升吴文芝为参谋长,就把我升为副司令,事实上,我变成上有司令,下有参谋长,反而没有实权,不过从不跟他们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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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共战争(1)
很多人把八年抗战胜利视为战争的结束。我从第一师调到青年军时,曾经讲过一句话:“半个鬼子一根毛,日本的战力已经到了尾声,中日战争随时可以结束了,胜利随时可以来临,但是这‘一根毛’必须注意。”
当时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值得回忆。在重庆江水的另一边有一个黄山,有一天父亲约了岳军先生商谈中日战后的情形。依照规定,当他们在谈话时,身边的随从人员是不能靠近的,一定要在听不见距离之外,而我是唯一跟在他们后面走的人。当他们的话题结束时,我对父亲说:“父亲,我有一点意见,可不可以说?”父亲朝我看了一下,张伯伯在旁边就说:“你让他讲嘛!”父亲说:“你说好了。”我就向父亲和张岳军先生提出我的看法:“日军的问题小,而中共的问题大,虽然中共到现在为止仍然是一个政治问题,但是一旦中共变成政治问题里的军事问题时,情况就非常麻烦了。所以我们一方面要准备接收对日作战的胜利,另一方面要立即发起歼灭中共的行动。我建议把散布在各战区的战车部队统统集中起来,把中共一股一股的打掉。即使是三个月内不能歼灭,半年之内也要达到目标,如果拖延半年以上,国际间就会说我们是内战。国际间通常把内战国家的政治地位看低,认为该国政治不稳定,而事实上,正是国际上在制造我们内部的纠纷。所以我们必须要用速战速决的方式。日军攻打我国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达到速战速决的目标,如果我们对中共也无法速战速决的话,将来的情况一定不得了。”岳军先生非常赞同我的说法,他说:“纬国,你讲得不错的。”父亲听了之后说:“我也有同样的看法。”
后来国军把装甲部队与步兵编成十个快速纵队。我写一份书面报告,很扼要地向父亲报告:“我们的十个所谓的快速纵队都是‘十不能’,所以不能发挥任何力量,应该还要把他们集中起来;另一方面,每一个纵队配一个战车营的做法是不伦不类的。当年德国把全国的装甲部队集中起来,变成九个装甲师;法国战车营总数比德国多,每一个步兵师配一个战车营,结果法国不能进行快速作战,因为战车要迁就步兵的速度。现在我们虽然有十个快速纵队,但是事实上,我们只是把战车营配属到步兵师里,而我们的战车营都是轻战车。轻战车讲求速度,一旦配属到步兵师里,速度自然无法发挥;另一方面,轻战车装甲薄,敌人使用一般的反装甲武器就可以将它打穿,战车要迁就步兵的慢速度,不就正好给敌人当炮靶。所以从编组上来看,我们已经打败仗了。像这样编组的快速部队,既不快速,又不能发挥战车的作战力量,再加上后勤支援也不能配合快速的要求,与其编成十个快速纵队,没有一个可以发挥作用,倒不如编成三个,使国家的力量足够支援,从工兵、兵工、通信各方面加以配合。”
父亲拿到这份报告时,整个战略局势都变了。父亲在那个时候也忙于政治方面的指导以及经济方面的复苏,有关野战方面的指导,都是国防部在负责。而国防部的高级军官身边有中共潜伏,所以变成了国防部的命令正本给中共,副本给国军的情形,国军的战力遂大不如前,快速纵队不是被歼灭就是自己崩溃。
当时薛岳将军在徐州剿共总部,团长和我认为快速纵队是一个打击部队,要拿来作战略预备队,所以多次建议把第一快速纵队收回,放在徐州附近,随时可以出击,结果薛长官将快速纵队一直从徐州摆到碾庄,而且主力都在碾庄。三十七年元旦那天,各部队长都到剿共总部向薛长官拜年,我那时候是装甲兵教导战一团副团长,团长带我一起去。本来我是不用去的,但是团长非要带我去不可,他说:“我不带你去的话,你还是要单独去一次。与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去。”我就跟着团长一起到剿共总部。那天薛长官非常高兴,我和团长赴剿共总部之前,曾经一再建议他,千万不要在薛长官面前说这件事,因为我们已经建议过好几次,而薛长官一直都没有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