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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九一八事变发生,熊希龄深惧国亡无日,投袂而起,为抗日救亡殚精竭虑,奔走呼号,发出了“一息尚存、誓当奋斗”的呼声。
1932年10月15日,熊希龄邀请在北京的大批亲友###,决定将自己的全部家产都捐献出来,拟在北京、天津、湖南三地,次第开办12项慈幼事业(北京4项,天津1项,长沙1项,芷江5项,凤凰1项)。当时由熊希龄邀请来亲友54人,他们组成一个董事会,制定章程26条,定其名称为“熊朱义助儿童幸福基金社”,接受了熊希龄捐献的全部家产,计大洋275200余元,白银6.2万两,这是熊希龄从清末到民初任职25年来的全部积蓄。当时熊希龄一家,夫人朱其慧已去世,还有一儿两女,但他没有将家产留给儿女,而是献给了社会慈幼事业,一个慈善家真诚无私的形象,活现在人们眼前,试问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1949年10月董事会立下一块石碑,刻下这样的赞语:“先生于举世行财产私有制度时代,独倡此举,实为社会主义之先进者。勒诸贞石,用志勿谖。”这块碑石至今尚完好地镶嵌在北京西城区新文化大街第二小学的墙上(原石驸马大街22号熊宅后院)。
在乱离中逝去
1937年5月7日,熊希龄偕同新夫人毛彦文由上海回到北平,在石驸马大街本宅休息了3天,10日到达香山,13日在香山慈幼院的风雨大操场向全院的师生员工演讲赴爪哇的种种观感。他回国之后因为诸务繁忙,直到现在才有时间与香山慈幼院的师生员工见面。当时大概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是他与全院师生员工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最后一次见面! 。 想看书来
熊希龄:从统一党理事到平民教育家(6)
1937年11月15日,日寇在杭州湾登陆,进犯松江,突袭上海。12日,上海失陷,时在上海的熊希龄与毛彦文避入租界之中,一日数惊,精神异常痛苦。12月13日,作为国家首都的南京又沦陷了,消息传来,熊希龄伤心得放声大哭。此时,他对于国民政府的前线抗敌已经完全失望了,觉得留在上海已然无补,国势已非己力所可挽回,还是回长沙去主持香山慈幼院的孤儿南迁,筹建分校去。但此时长江航运已断,熊希龄决计绕道香港,由香港转广州,再由广州沿粤汉铁路返回长沙。计议已定,他们先给在香港大学任教的熊家亲戚许地山发去电报,要许地山代为预订旅馆房间。然后在12月15日,熊希龄与毛彦文仓皇地踏上一艘由上海开往香港的意大利邮轮。在轮船的头等舱里,他们遇到大批政府撤退下来的高级官员,大家尽谈战事,对于国家前途都抱悲观论调,由此使得熊希龄本已失望的心情更加显得沉重。18日,船抵香港。然而就在抵港的第八天,即12月25日,熊希龄因为感受刺激太深的缘故,兼以旅途劳顿,到港后又住在一个狭小简陋的房间,终日访客不绝,没有得到适当的休息调养,不幸突发脑溢血,猝然逝世,终年68岁。他逝世的情景,毛彦文在一篇回忆文章中有详细的叙述:
十二月二十四日夜十二时光景,先生把当天所有报纸看完,又写了四封信:长沙朱经农君,汉口卓君卫君,重庆芷小姐及上海家中各一封,然后开始打坐。往日打完坐,他就开门叫我。可是这夜过了一小时,没有声息,我自动开门一看,他已睡在床上。问他怎么了,他说累了。骤然间说头痛欲裂,继之即吐,不到十分钟又吐,我发狂地唤他,他才勉强说话:“彦……中……中……风”。我骇极,狂按电铃,命侍者请医生,又打电话通知朱体仁先生及许地山伉俪。医生到时不肯打针,只看见他和旅馆老板娘交头接耳。一忽儿救护车来了,他坚决要把病人送医院。我起先不肯,后来又没了主意,乱成一团。送至九龙皇家医院时,体仁、地山伉俪及陈树楷君均已赶到。医生给他打了一针,断定是脑溢血。送进病房时,鼾声大作,像是睡熟了。我逼着医生,问他是否能救,他说“There is life,there is hope”。我又要地山君请香港最好的医生,他勉强应允,匆匆离去。体仁亦以要打电报去沪、渝而离去。此时仅我和陈君二人。我忽然想起日间遇见本院毕业生朱福海,立即打电话叫他来。他到后约十余分钟,先生呼吸忽然发生障碍,特别护士奔告医生,医生命用oxygen,未及呼吸,鼾声已停。我逼医生打针急救,他不言语,我再三要求,他才用低沉的声音说:“He’s gone”。我眼前一黑,好像天崩地裂,我疯了!医生看我这种神情,不胜凄然,安慰我说:“It is God’will”。完了,一切都完了!这是晴天霹雳,这是一个噩梦,生命是如此容易毁灭吗?我不信,至今我还将信将疑。可是事实是残酷的。先生已一去永不返矣!此为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展六时,即阴历十一月二十三日,就是我一切幻灭的一天!
熊希龄的丧事办得十分简寂。
然丧事办毕,葬在何处呢?当时各方意见不一。上海方面的亲友主张葬于上海。熊希龄的长女熊芷由重庆发来电报,希望火化后,将灵骨运往重庆。湖南省政府派人到港迎榇,准备予以公葬岳麓山(当时有彭施涤、赵恒惕、胡元■、何键等44人联名具呈省政府主席张治中代呈国民政府行政院请予公葬),北平的亲友建议归葬北平香山北辛村的熊家墓园,因为这里有熊希龄自己筑的生圹,并且熊希龄的母亲、夫人朱其慧都葬在此。毛彦文说,从道理上讲,以归葬北平香山的熊家墓园为最好。可是,在那兵荒马乱的岁月,从香港运柩到北平,确不容易,倘若途中出了差错,将追悔莫及。因此,她果断地作出决定:先暂时将熊希龄安葬在香港,俟时局平定后,再为归葬北平香山熊家墓园。于是托人在香港仔华人永远坟墓量字号地段购买了一处位置,于1938年1月10日,将熊希龄棺葬于此(半个世纪后,即1992年的夏天,毛彦文与部分原香山慈幼院的学生将熊希龄的灵骨归葬北京香山熊家墓园,并将墓园修葺一新)。
熊希龄:从统一党理事到平民教育家(7)
熊希龄的丧事虽然办得简寂,然而人们在心里却为他筑起了一座座丰碑。国民政府在收到湖南省政府请予公葬熊希龄的呈文后,立即发出一份“明令褒扬”的专件,谓:“赈务委员会委员熊希龄才猷卓越,知识湛深。辛亥光复以后,屡任要职,望实允孚。嗣后办理慈善事业,提倡民众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