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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超忙于讲学著述,在病痛中追逐。当时历史的车轮缓缓驶进1922年11月21日,梁启超因为醉酒伤风得病,被检查出右心室偏大,脉跳稍快,被医生强令停止可以一切演讲著述。然而,梁启超竟仍于晚上跑到法政学校授课。当张君励从医生处回来,“闻我已往,仓皇跑到该校,便将我从讲台上拉下,痛哭流涕,要我停止演讲一星期”,并且立刻分别致函各校,停止梁启超本周一切演讲,后到东南大学讲课,竟无一学生到场。经过与张君励交涉,梁启超才得以仅在东南大学讲课,照听佛学课。
梁启超的一生与佛学结下了不解之缘,戊戌变法时期梁启超就开始呼吁人们学佛、信佛,梦想把佛学变为维新派从事政治变革的精神武器。到了晚年,政治上的失意、精神上的匮乏,使得梁启超对佛学简直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由于对佛学的信笃,梁启超在听佛学课后,对佛学进行了一系列的研究。他陆续写下了《中国佛法兴衰沿革说略》、《佛教教理在中国之发展》等论著,科学地分析佛学在中国的变迁,结合社会、思想文化等客观环境的变化论述了佛学消长的规律和原因。与此同时,梁启超致力于佛经的翻译,促进中印文化的交流。在这潜移默化的过程中,梁启超从理论上对佛学加以探讨,形成自己的系统观点,阐释和宣传佛典,构架了一套自己的佛学理论。
12月底,梁启超经法国医生鉴定才确定自己患上了心脏病,只好居于天津饮冰室,闭门谢客,专心著述。1923年4月,移至北京西郊翠微山秘魔岩。
就在这时,夏曾佑因病逝世。夏曾佑与梁启超“殆如宝二爷与林妹妹,你怕我错怪,我怕你责怪”,彼此不能分离,而这位良师挚友就这样告别了人间,告别了朋友,梁启超心痛难忍,苦叹“人生如梦,命运苦短也。”
疾病侵袭了梁启超,还夺去了夏曾佑的性命,而它这时仍然不满足,1924年8月,梁启超结发之妻李惠仙乳腺癌复发,转移至项肋之际,“与血管相接,割无所施,沈绵半年,卒以不起。”9月13日(农历八月十五),在各家团聚的中秋之夜,夫人李惠仙带着对梁启超的爱,对孩子们的眷恋离开了人世。梁启超悲痛万分,当即啜泣写下《悼启》一文:
悼启者:先室李夫人,实贵筑京兆公讳朝仪之季女,累代清门,家学劭茂。夫人以同治已己生于永定河署,幼儿随任京畿山左,京兆公甍于位,乃全眷返家园。光绪己丑,尚书苾园先生讳端棻,主广东乡试,夫人从兄也。启超以是年领举注弟子籍,先生相攸结婚媾焉。于是夫人以二十三岁归于我。启超故贫,濒海乡居,世代耕且读,数亩薄田,举家躬耘获以为恒。夫人以宦族生长北地,嫔炎乡一农家子,日井臼操作,未尝有戚容。夫人之来归也,先母见背既六年,先继母长于夫人二岁耳。夫人愉愉色养,大得母欢,笃爱之过所生。戊戌之难,启超亡命海外,夫人奉翁姑携弱女避难澳门,既而随先君省我于日本,因留寓焉。启超素不解家人生产作业,又奔走转徙,不恒厥居惟以著述所入给朝夕,夫人含辛茹苦,操家政,使仰事俯畜无饥寒。自奉极刻苦而常撙节所余,以待宾客及资助学子之困乏者。十余年间,心力盖瘁焉。夫人厚于同情心,而意志坚强,富于常识,而遇事果断,训女儿以义方,不为姑息。儿曹七、八人,幼而躬自受读,稍长选择学校,稽督课业,皆夫人任之,启超未尝过问也。幼弟妹三人,各以十龄内外依夫人就学。夫人所以调护教督之者无不至。……至其平日操持内政,条理整肃,使启超不以家事璎心,得专其力于所当务,又不俟言也。呜呼!天祐不终,夺我良伴,何其速耶,何其酷耶!夫人体气至强,一生无病,民国四年冬忽患乳癌。乳癌,诸病中最酷毒者,全世界医家迄今未得其病因及救治法,惟持割治,割必复发,发至不能割,则束手焉。夫人自得病以来,割既两度,今春再发,蔓及项胁之际,与血管相接,割无所施,沈绵半年,卒以不起。然夫人性最能忍,虽痛苦至剧,犹勉自持。儿子思成、思永卒业清华学校,属当适美留学,恋恋不欲行,夫人虑其失学,挥之使去,曰:“吾病无害,能待汝曹归也。”呜呼!孰谓竟与其爱子长别耶!夫人夙坚强,不信奉任何宗教,病中忽皈依佛法,没前九日,命儿辈为诵《法华》,最后半年病入脑,殆失痛觉,以极痛楚之病,而没时安稳,颜貌若常,岂亦有夙根耶!哀悼之余,聊用慰藉而已。略陈行谊,不敢溢美,海内君子,宠以爱,俾塞几曹哀思,不胜大愿。
妻子去世,爱子远游,梁启超原本惶惶不安的心更加凄凉,寂寞孤独弥漫在梁启超的生活之中,在落寞中,梁启超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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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星陨落
1925年秋,梁启超搬离天津印冰室,住进了北京清华北院,全力主持清华大学研究系及京师图书馆的工作。在这里,梁启超似乎脱离了病魔的折磨,颇觉“精神焕发,什么事都做得有趣”;“忽发词兴”作诗消遣或为友人祝寿,或思远方儿女。
这时候,思顺、思成等都已长大,或在外就学,或漂流异乡为生活奔波。梁启超又年老体弱,疾病缠身,在院子里徘徊,抬头望月,可月圆人儿不团圆,远在美洲的思顺、思成、思庄可否在他乡眺望圆月,思念自己呀?“江上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宝贝思顺,小宝贝思庄,你们走后,我很寂寞”,你们听到了没有?
人老了,儿女成为心中最美的牵挂,看着一个个孩子长大成人,然后离开自己,这对于一个满怀儿女情怀的老人该是多么的残忍与失落,从此,“我很寂寞”成为了生命的旋律。幸好还有最令人可爱的“老白鼻”思礼陪伴在自己的身旁,每日同思礼的玩闹成为了自己生活中最大的安慰和乐趣。梁启超将“老白鼻”的成长过程中的一点一滴都记录下来与远在海外的儿女们分享,家庭的温馨也牵动了远方儿女的心弦:
老Baby好顽极了,从没有听见哭过一声,但整天的喊和笑,也很瓠他的肺开张了。自从给亲家收拾之后,每天总睡十三、十四个钟头,一到八点钟,什么人抱他,他都不要,一抱他,他便横过来表示他要睡,放在床上爬几爬,滚几滚,就睡着了。这几天有点可怕,——好咬人,借来磨他的新牙,老郭每天总要着他几口。他虽然还不会叫亲家,却是会填词送给亲家,我问他“是不是要亲家和你和一首?”他说“得、得、得,对、对、对。”夜深了,不和你们顽了,睡觉去。
幼子的嬉笑,亲情的温馨,在梁启超的心中回旋,久违的笑语融成一曲美妙的音乐。然而家的温暖尽管让梁启超心清气爽,可是也不能阻挡命运的无情,正当梁启超“断肠声里忆平生”时,挚友、亲家林长民被流弹击中身亡的噩耗传来,梁启超追思友情,感怀伤悲,悲戚不已。
1925年11月,当郭松林通电反对张作霖,改所部为东北国民军时,林长民加入郭幕,向沈阳进攻。梁启超劝说无效,让他颇感纳闷,“不知何故,一年来我屡次忠告,他都不采纳”,。而林长民死后,遗骸当即被焚烧,竟然无从运回。林长民死后,梁启超东奔西走,为林的后事奔波,募集赈款,安抚林家。而他最为关心的是林长民的女儿、思成的未婚妻林徽因,在给思成的信中,梁启超这样说道:
徽因遭此惨痛,惟一的伴侣,惟一的安慰,就只靠你。你要自己镇静着,才能安慰她,这是第一层。我从今以后,把他和思庄一样的看待他,在无可慰藉之中,我愿意……这些话,你要用尽你的力量开解他。
林长民走了,告别了这个黑暗的社会,可梁启超还活着,仍在病中挣扎,努力朝着自己那个美丽的梦想进发。
1928年1、2月间,梁启超因患便血病甚剧,遂于2月15日入北京德国医院。“入医院今已第四日了,医生说是膀胱中长了一疙瘩,用折光镜从溺道中插入检查,(但我对此颇怀疑,因此病已阅半年,小便从无苦痛,不似膀胱中有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