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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棋何等心细,自然也发现我身上所穿衣物与出门前不一样了,我真假参半地说是为避雨回了王府,这才换上了以前的衣服。她似乎也信了。
我从心底打定了主意,必定要与楚祕深谈一番昀漾的赐婚,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让舒祈洛收回成命,一方面,我无论如何也不欲他被牵扯进这样的泥潭;另一方面,出于私心私情,我不喜欢他与任何女子走近,何况是成婚!即便,我在名义上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我一直睁眼躺在床榻上,注意着楚祕回来的动静,也让思婕留了分神。然而,这一夜他没有回府。我不知道以前怎样,但自我嫁过来楚府,楚祕的不归这是第一次。我隐隐地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酝酿,或者已经发生!我睁眼到天明,心中的惴惴不安愈发的清晰,我不知道等着我的会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没有逃避的权利!
翌日傍晚时分,楚祕仍旧没有回府。连一个信儿都不曾捎回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自与楚祕的关系软化之后,我在心中也会开始为他担心,也会开始关心他来。我坐在桌边,看着侍画和厨房为着楚祕特意准备的满桌菜肴,想着离正月初一越来越近,我终是忍不住对身后与思婕并立的侍棋道:“去将侍画、侍剑和侍琴都叫来吧。”
侍棋看我一脸严肃,想她心中也早已有了担忧与计较,她一脸肃然地向我躬身:“是,少夫人!”见着与初见时一样的气势,我明白,这一刻她已经不是我身边小小的侍婢。她是楚府的四侍,是誓死效忠跟随楚祕的死士!
我让思婕命人将饭菜扯了下去,不一会儿四侍便齐齐进门,见着我都是如初见那般的冷然深沉,他们单膝下跪行礼:“属下参见少夫人!”
“起来吧。”我不知道我与楚祕的事情他们知道多少,但我相信楚祕必然是十足信任他们的。“你们公子进宫后到此刻都没有半分音讯,许是有事缠住了。”我字字斟酌,句句慎言。
他们垂着头静默了一会儿,玄衣不变的侍剑低着头开口,“少夫人希望我们做些什么?”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酷而深沉。
我看着他们,心中不觉深思起来。没等到我的话,与我最熟稔的侍棋抬头看我,见着我的表情,遂明白了我的顾虑与想法。“少夫人,公子进宫前交代过,对待少夫人必当要如对待他一般。只要少夫人想要了解的,属下们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少夫人吩咐的,属下们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望着侍棋透亮的双眼,我心中感叹楚祕心思的缜密,他难道已经预感到自己会有事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我是郡王爷的女儿,他当真放心如此待我?是他太自信与自负,还是我太够渺小,本不在他防范的范畴?亦或者,这是出于他对我的……信任?!我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你们公子何以被召进宫?近来的朝廷局势具体如何?我想要知道。”
这次,侍琴主动抬头看我,回答:“公子似乎对皇上的召进宫也是意外的,他并未对我们言明。只是,公子似乎有想要对皇上进言什么,而那样的进言似乎足以令公子处于险境。至于少夫人想要知道的朝廷局势,属下只能以四个字概括,那就是‘水生火热’!”
我不禁皱眉,楚祕那是在下赌注吗?明知足以身范险境,却一定要进言?那是怎样重要的话呢?他那样一个自信又自负的人,就是爱刺激地挑战吗,即便代价是自己的性命?!
“是郡派占了上风?”我审时多度,试着猜测。
闻言,四侍不约而同地抬眼看我,脸上都一起涌现惊奇、了然以及些微的敬佩。侍琴回答我:“是。”即便只有一字之言,却听出了他对我的态度与之前的些微不同。
“因为齐信这一人物?”我继续猜测。
“是。”
我踱步走至临窗,见着外面的地上依旧湿潮潮的,甚是不喜。记得楚祕说过,舒祈洛赐婚于昀漾,最大的不利是对“昭党”,我虽然明白,却依旧想知道他楚祕的意思,而非“昭党”的!“你们公子……是何意思?”我背对他们问得简练,但我知道他们会明白,我指的是赐婚一事。
“坚决阻挠!”侍琴的回答平静而简练,却也透着有力!
我微微笑了。这“坚决阻挠”四个字是如何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知道楚祕一旦言出必然做得到!我不知道他的“决绝阻挠”是为了昭党还是为了我,说是为我或许有些自作多情了,不管怎样,我喜欢他的这四个字——坚决阻挠!
陡然间,我似乎对楚祕的友善又增了一份。我回身看四侍,眼中带着些好奇与笑意,“怎样阻挠?”
这一回,四侍却沉默了,侍琴抬眼定定地望着我,字字清晰。“恕属下不能言明!”
我微微蹙眉,“公子的交代?”
“是!”
见我蹙眉,侍棋遂开口,“少夫人想了解详情,可以询问公子。”我回以她柔柔一笑,这么久的随身相伴,她终是对我有些情分的。
想到现下的正事,我斟酌着开口,“你们说,公子要你们对我的吩咐言听计从?”
四人抬眼看我一眼,侍剑代表回答:“是!”
“好。”我几步走到侍剑面前,知道他是四人中武艺最高的。“你能进宫吗?”我在“进”字上加重了音调。
侍剑漆黑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光芒,坚定地回答:“能!”
我浅浅一笑,我知道他已经明白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楚祕器重的人不会是简单角色!“那就劳烦侍剑马上去皇宫散一趟步了,看看能否碰上你们公子。”我故意将“散一趟步”与“碰上”拖长了发音,语带玩味的笑意。
“是,属下告退!”不知是否我的错觉,我见着侍剑转身离去前嘴角的弧度勾了勾,很好看!
我转向侍画,“你去一趟丞相府,看看那边的情况,有什么尽快回来告诉我。”
“是!”说着,侍画也退出了屋子,飞身不见。
“侍琴,你要去的是户部尚书府,可明白?”我浅笑着对他说。
侍棋好看的眼眸亮晶晶的,一扫之前不慎透露出来的深沉。“属下明白!属下告退!”我满意地点头。
此时,思婕进到屋里来,屋内只余下我、思婕以及侍棋。见其他三人都领命出去了,侍棋咬了咬唇问我:“少夫人,属下需要做些什么?”
我不急不慢地坐到桌边,喝了一口思婕刚刚沏好端进来的茶水,我心中一顿,抬眼看思婕。“是君山银针?”
“是的郡主,是进宫前公子留在宁致轩的,说是多让郡主尝尝。”
这一刻,没有人能够比我更明白,我需要的是心静与理智,而君山银针……楚祕他,就是在给我应有的心静与理智吗?楚祕他,什么都预测到了啊!
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景致怔怔而言:“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但是,我希望事情没有到达那一步,没有你出场的必要。”
屋内静默了半响,然后侍棋的声音回荡开来,“是,属下明白!”
明白吗?不,她不明白,她或许只明白我要她做的事情有多么重要,却永远不会猜到我要她所做何事!倘若真的到了那一步,能够作出那样决定的我,是多么的罪孽深重啊!!
晚上,我和衣坐靠在软塌上,四侍出去一个多时辰了,可是音讯全无,心中愈发的忐忑不安!接近子时,思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郡主,公子回来了。”
我心头一亮,立马下了软榻出门,正好迎上了过来的楚祕。一日多不见,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不折他俊美华贵的形象。见着我,他原本深沉的脸露出笑来,“云沁儿,听说你为我心急如焚?”
我无暇理会他的玩笑话语,打量了一番他的衣袍,遂吩咐站在一边的侍棋与思婕,“你们下去准备浴汤和公子的干净衣衫。”
她俩应声退去,我一边往旁边站了站让他进屋,一边说道:“你先泡个澡放松一下吧。”
楚祕已经来到屋内,闻言回身看我,脸上是我看不懂的神情。“云沁儿,你突然对我这般用心,我该认为是你对我日久生情了,还是另有目的?”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我也平静地讲问题推回给他:“你认为呢?”
他盯着我看了半响,而后转开身长长地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
闻言,我不免瞧他,这样一个自信且自负的男子,也会说出如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