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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看得有点过意不去了,走过来,打了个招呼:“你是哪家卖伞的?”
看看气氛有点好转,陈义明刚松口气,可吉米又说了:“这段时间伞走得慢,你过两天再来吧。”
陈义明一下又给憋住了。从小到大,他没学过死乞白赖地求人做事。现在人家一关门,陈义明差点就要转身。好在脑子里还有曹竞辉的脸,陈义明只好再努一把力。
他从包里翻出一张报纸,上面登着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递给吉米说:“前段时间天气不错,伞是走得慢。可你看,从这个周末起差不多要下一个星期的雨,你还是再备点货吧。”
听陈义明这么一说,吉米拿过报纸好好地看了看。
“六十二街的店,在店门口挂了两把伞。一下雨,那伞像是个活广告,好多人冲着他的店就跑。”从昨天和曹竞辉跑店,陈义明感觉到老板们对竞争对手特别在意。果然,吉米听得很认真。
“三大道那家折扣店,把许多花伞和童伞挂在天花板上,客人很容易看花型,选款式,把店里也装饰得挺漂亮。现在童伞走得也挺好,我看你店里还没童伞,你看……”
吉米下单了。
走出吉米的店,陈义明长舒一口气。虾有虾路,鳖有鳖路。曹竞辉的一套他是学不会了,可如果能让老板觉得自己讲话实在,办事可靠,他也一样会下单。
这一天,陈义明居然卖掉了大半车的货,又是一个喜出望外,曹竞辉高兴地拍着陈义明肩膀说:“我就知道你小子行!说你是个书呆子,可做起生意来,也是一把好手呢!”
“别,别,打住。我这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再说也是被你赶鸭子上架。等你的原始资本积累完成了,你还是另请高人吧。”
三个搭档 五(1)
“你动过车吗?”早上,刚出门的陈义明气急败坏地折回屋里,问正在吃早饭的曹竞辉。
“没有呀!怎么了?”他惊讶地问。
“卡车不见了!”
“哪一辆?”
“两辆都不见了!”
“什么?!”曹竞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饭碗往桌上一摔,几步就冲出门去。跑到街上一看,果然,他们晚上停在路边的卡车踪迹皆无。他俩开上小车,在几个街口像没头苍蝇一样转了几个小时,也没发现什么线索。没办法,他们只能去警察局报案。从登记到接受询问,足足花了半天时间。可从警察心不在焉的态度上就知道,这样的案子实在太多了,他们最好别抱什么希望。
晚上回到家,两个人谁都没话说。曹竞辉也没像往常那样看电视。
比起第一次毁车,这次的损失更大。别说一下两辆卡车全没了,更要命的是那两车满满的货,比卡车还值钱。
“都是我不好。”陈义明懊恼地说,“要不是我建议晚上进货省时间,损失也不会这么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曹竞辉闷声闷气地说。
“明天怎么办?”陈义明的声音没有一点底气。
看看陈义明沮丧的样子,曹竞辉意识到不能放纵自己的情绪。
他用双手使劲地搓了搓脸,对陈义明说:“太阳照样出来,地球照样转!”
“唉,我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人。一遇事,就六神无主。”陈义明自责地说。
“我们都没有这种经验。可如果我们就那么顺顺当当成功了,那才真叫人担心呢。”
“你是在自我安慰?”
“不是自我安慰。”曹竞辉摇摇头说,“事情难,才有成功的价值。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自己慌了阵脚。再多的困难,再大的压力,不管他几路来攻,我只管这一路杀去!”
“明天怎么办?”陈义明显然有了底气。
“明天你开我的小车,我再去租辆车,咱们集中精力猛收几天钱。再过几天就是感恩节了,店里的生意会不错。我估计,收他个两三天,就够买辆卡车的钱了。”
后面几天,一切如曹竞辉估计的一样,两个人一起猛收钱,很快两辆卡车又买了回来。曹竞辉兴致勃勃,陈义明却依然打不起精神。他忧心忡忡地说:“我想,那贼人得了一次手,肯定盯上我们了。现在我们又买回两辆卡车,说不定哪天又被人家搞个连锅端,那我们就真是完了。”
陈义明的话提醒了曹竞辉,他脑子一转,“是得当心。今晚,我们把卡车门开着,让人知道里面没东西。明天我们就找地方搬家。”
“搬家?这鬼纽约哪有个安全的地方?”
曹竞辉想了想说:“我们搬到长岛去。”
“长岛?那每天来回要多开三四个小时呢。”长岛是纽约的一个富人区,从那儿开到市区,至少要比这里远一倍,更别提那要命的塞车了。
“为了安全,我们非得这么干!”曹竞辉下定决心说,“别犯愁。我保证,再过半年,我们就会有自己的仓库。那时,我们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
“真的?”
“要是到时候做不到,我爬给你看!”
陈义明的眉头终于松了些。
感恩节到了。
晚上,陈义明回到家,见曹竞辉已经西服革履的收拾停当,一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闪闪发亮。
“要和艾玛出去吃饭?”看到曹竞辉整装待发的样子,陈义明招呼了一句,“你也真该好好安抚艾玛一下了。”
“说什么呢?”曹竞辉笑呵呵地说,“我在等你。今天咱们去中央公园吃感恩节大餐,给你小子开开洋荤。”
“开什么玩笑?我和你天天一起吃饭,你好久都没陪人家艾玛了。再说了,我也提不起什么情绪,别扫了你的兴。”
“你这个人就是啰嗦。叫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把衣服换上。”曹竞辉说着把一套西装递给他。
陈义明一看叫了起来:“这不是你的心肝宝贝‘阿妈妮’吗?”
“什么‘阿妈妮’!是乔治?阿玛尼!真老土。”曹竞辉嘲笑地说。
“还是‘阿妈妮’呀,说不定就是朝鲜大妈当的模特。”陈义明自我解嘲地说。他知道,这套衣服是曹竞辉花了一千块钱买的,他平时对它宝贝得很。“我不穿。这么贵的东西穿在身上不自在。”
“你想穿条牛仔裤被人撵出来呀?少啰嗦啦!”
陈义明比曹竞辉高一点,也瘦一点,可穿起曹竞辉的衣服还挺合身。曹竞辉又不由分说,在陈义明的头上猛洒了些头油,拉着陈义明往镜子前一站。
三个搭档 五(2)
看着镜子里的陈义明,曹竞辉满意地说:“总算可以带出门了。”
“感恩夜”的中央公园被各种各样的灯饰打扮成了灯的海洋,伴随着欢快的乐曲和节日愉快的心情,人人脸上都闪烁着灿烂的笑容。女宾们更是不会放过展现自我的机会,个个都是浓妆艳服,珠光宝气。男客们则都是礼服挺括,彬彬有礼。身入这样的场合,对陈义明来讲还是平生第一次。一举一动,他都觉得很是拘谨。不过这时他确定,今天这身“阿妈妮”是穿对了。看看曹竞辉,却是轻松自如,好像他天生就属于这里。
在桌前坐下,陈义明转着头三百六十度地扫了一圈,压低嗓门对曹竞辉说:“你看看,这里来的都是有钱人哪。”
“你说话别高声,但也别像做贼似的。”曹竞辉看到陈义明浑身不自在的样子,笑笑说,“谁说我们不算是有钱人?”
“我们哪能算是有钱人?我们现在是穷人的穷人!穷人只是缺钱、没钱,我们是亏钱、欠钱!”
“说你是个书呆子!你别看今天他们个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谁能保证明天他们不会宣布破产,跳楼自杀?这样的新闻你还看得少?”
“那么怎么才算有钱人呢?”
“能把别人的钱和自己的钱都攥在自己手里,就是有钱人!”
忽然,曹竞辉悄声对陈义明说:“抬头往前面看,有你的‘钟情色’。”
第一次见到李倩,她穿了件杏黄色的风衣。从此,杏黄色成了陈义明的“钟情色”。陈义明往曹竞辉讲的方向看过去,一位梳着盘发、身着一条黄裙子的东方女孩,正被带到他们前方的桌边坐下。
“喂,你别说,她长得真有点像李倩,你看她的眼睛。要不要再试试你的‘桃花运’?”曹竞辉冲陈义明眨了眨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