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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席间还要谈谈思想、谈谈人生。
曾和小七赴某饭局。席间,小七的脑袋居然可以一直斜歪在一边。
或者和我说话,或者东张西望,就是不正眼瞧桌面一眼。
我提醒他:礼貌,注意礼貌。
后来没办法了,提醒语改为:健康,注意健康。
——总之,大家若是看到小七歪着脖子上街,千万不要以为这是落 枕留下的。
丧钟
王群写道:到黑暗中来吧,让所有的都离去。
他又说:我回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摆渡自己的灵魂。
王群身上,有着太过沉重的死亡的气息。
黑暗无边无际,黑暗是个固体。
敏锐的女生说王群的文字“看着很恐惧”。
其实王群是个温暖的好兄弟。
心志清澄,远离是非与愤怒。
他所期待的丧钟,只为自己敲响。
丧钟
或者在泥泞中辗转求活。
或者,就死于那一年春天的雷霆。
当罪恶,要与你竞技。
无有恐惧,远离梦想。
世界是一匹垂危的布。
盖在你身上。
也盖在敌人身上。
◇。◇欢◇迎访◇问◇
第15节:焚琴煮鹤
焚琴煮鹤
和老李上岳麓书院。
老李摇头晃脑,憋了半天,吟出一句:果树三四株,大鱼五六尾。
晚饭不愁了。
我答曰:不知道有无小龙虾。
出得书院,老李又说:有美女七八枚,人面桃花,皆可娶之。
我提醒老李: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想起若干年前,与好友去镇江,游北固山,登多景楼。多景楼号称 “天下江山第一楼”,四面挂有历代字画,中间摆着方桌。放眼远 望,万里长江,自有雄阔之气。
我凭栏长叹:此地搓麻,当属人生一大快事!
这里的搓麻,亦可换成“拱猪”、“80分”。
焚琴煮鹤啊。
为什么一到雅致之处,我就变得如此的恶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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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男孩子
男孩子
时间是锐利的,刀削斧刻,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留下痕迹。
阿耿明显感觉到了它的存在。对于时间的不可挽回,他整天的,坐 在那里忧心忡忡。
“怕死,担心穷困。”阿耿说,“我很不正常,不仅喜欢熟女,还 喜欢幼齿。”
他的精神状况很令人担心。
我不得不拼命安慰他:“你很正常,你很正常——我周围有一些男 孩子,比如烂人飞是这样的,老李也是这样的。”
相同情趣的,还有小陆子。大学毕业没几年,他就急急站在那儿宣 布:“对于女性,大于38岁的,小于18岁的,本人所向披靡。”至 于中间那一段,就没见他怎么再提。
周末,我和烂人飞坐在马里昂巴咖啡馆,开口闭口的:你这个男孩子。
实在是,看着他这么阳光灿烂,我忌妒。
是啊,
人说喜欢幻想的孩子不会老;
人说喜欢摇滚的孩子不会老;
人又说了,同时喜欢熟女和幼齿的孩子也不会老。
因为他们全都死得早。
老酒鬼Tom Waits
你不一定了解老酒鬼Tom Waits,但是你肯定听过他的一首名曲 《Time》。
天空暗得很快,你沉下心情,听他在那儿喃喃自语,他说: “Time…Time…Time…”就这样,时间晃了过去。
他是在,哗哗翻动你的流水账,粗砺,倨傲。
却有一丝温暖。
Tom Waits,被酒气渐渐埋没,在酒气中灰了下来。
我的朋友们,十几年来没有大变。
惟一的变化,不过是从一伙人凑钱喝酒,渐渐地变成独自喝酒。当 钱不再是问题,当独自不再是问题。
桌子上、橱柜里、电脑边,到处是整瓶的和尚未喝完的酒。像我们 触手可及的生活。
是的,不要去碰伤它们:那些酒,高度的和高危的酒。
短歌行
每年都有老朋友或者老同学过世。
现代人也会如此短命。
痛饮红酒十三瓶。
长亭送别又一醉。
古时交通不便,长亭送别即是意味着:很可能此生永诀。亭即 “停”。现在我们也要时常停下来,为早走的兄弟们送别,饮酒。
上海少年陆士衡作有短歌“置酒高堂,悲歌临觞。”
一千七百年后,我们依然“短歌可咏,长夜无荒。”
长夜无荒。
一样的哀志与情伤,一样的沉郁和狷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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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短命天才
短命天才
卡夫卡死于42岁;
普希金、洛尔迦和阿波利奈斯死于38岁;
兰波死于37岁;
雪莱和叶赛宁死于30岁;
诺瓦利斯死于29岁;
纪慈和裴多菲死于26岁;
洛特雷阿蒙死于24岁。
在中国,骆一禾死于29岁;海子死于25岁。
觉得自己是天才的,都必须做好“二十而知天命,三十而耳顺, 四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思想准备。
至于而立或者不惑,都是要在儿童时代匆忙完成的工作。
我站在布拉格的卡夫卡故居前,对王群说:多好啊,每一天都阳光 灿烂。每一天,都是赚的。
天边外
我记忆不佳。
每一次清理名片时,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些人影。
在灰光下,他们是一群灰衣人,了无面目,影影绰绰。有的,是被 时间燃成了灰烬,也有的是被生活折磨成灰。
看着,你也将慢慢地,在别人眼中湮化成灰。
这是终极恐惧。
奥尼尔在《天边外》设问:有没有天边外?
天空没有窗口,我们把天空拉低,画上那些窗子。
所罗门所求上帝的,不过是敏于感受的心灵。
手握敏感,总也好过手握一万条真理。
手握红尘白日,总也好过,手握终极的恐惧。
◇欢◇迎◇访◇问◇。◇
第18节:血族
血族
朋友说我收藏的音乐太过颓废、太过黑暗,“而你看上去恰好相反”。
永远活在臆想中的人,和永远活在权力与金钱里的人一样,都是让 我敬而远之的生命体。
他们单薄而封闭,缺少生动的轮廓。
在现实和非现实之间,光明和黑暗之间,我愿意时常游走这两端, 首鼠两端。
更有甚者,比如生活在波希米亚的王群,认为一个人的理想状态应 该是游走于生与死的两端。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的热爱血族。
血族又被称作“吸血鬼”,波希米亚是吸血鬼传说的诞生地之一。
作为一种尴尬的存在:他们既不是神,也不是鬼,更不是人。依靠 “潜藏戒律”他们混迹在人群之中,游走于生死之间。
王群告诉我说:北捷克州找到了真实的吸血鬼——建筑工人在发掘 的几口棺木中,发现尸体有流血,胸口还钉有木椎(古代处死吸血 鬼的一种方法)。
与东方人对吸血鬼的恐怖想象不同,在欧洲,他们身上有着更多华 丽和诱人的元素。
他们具有一切不可思议的魅力:优雅、美丽,永生不死。即便对于 受害者,也还有“使之幸福中死去”这样一种施受虐的情欲情结纠 缠其间。
我曾经想,即使是真有血族,王群也应该属于血族中的Toreador成员。
Toreador,是血族密党七大氏族中的一支。
《吸血鬼氏族》中介绍说:Toreador成员涵盖了雅致与华丽,才华 横溢与迂腐可笑,富于幻想与闲游浪荡等情况。他们拥有各种别名 如“堕落者”、“艺术家”,甚至“享乐主义者”。
事实上,Toreador们是典型的首鼠两端者。
这个氏族的基本特征就是成员都有着近乎疯狂的审美热情,同时也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