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杨古铜的肤色,络腮胡,铁打的身胚。
关于老杨是哪儿人,有猜内蒙的,有猜新疆的,也有猜云南的,总 之都是些蛮荒之地。如此蛮荒的上海人确实少见。老杨抽烟时,那 就是大漠孤烟。
年过半百的老杨其实是大学老师,随遇而安的生活,触类旁通的朋 友,让他对自己的一切都很满意。
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老杨是什么都敢说,是不是什么都敢做, 就不清楚了。
总之别人眼里天大的事,在他这里都成了小事和屁事。
老杨常说:“无所谓”,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无所谓。
很明显,老杨也有大男倾向,这一生的际遇对他来说都是幻觉。
他也说起自己的过去,更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至于现在,他对女性的品评已相当直露:我这个岁数了,看女人很 简单,该大的地方一定要大。
老杨从13岁开始拿全国冠军,据说现在还保持着若干个全国纪录。
事实上只要涉及运动,就没他不会的。还时常放豪言说:我用网球拍 和你玩羽毛球,用羽毛球拍和你玩乒乓球。即便这么打,居然还很少 会输。
老杨的口头禅是“好玩”,或者“这个好玩”,再或者是:“好玩 嘛”。总之他没什么当真的,都是玩,有些甚至还玩得不错。
让人惊讶的是老杨涉猎之广,阅读和音乐。
我提到的几个还不错的作家都是他朋友,唱片也收了几千张。
“好玩嘛。”老杨说。
一个月薪五、六千的穷教师,却从来不拿钱当事。
炒股发了笔小财,老杨随手买了块好玉,花了四万,不仅自己手中 伺弄,还扔给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朋友玩,说是可以避邪。
“好玩嘛。”老杨说。
就有朋友的朋友过生日,听说老杨有趣,非要把他叫来。结果老杨正 在扬州参加城际杯网球赛:“等等啊,我包辆出租,马上过来。”
七点到的,十一点还得赶回去。老杨拿朋友的朋友都当事,就不拿 钱当事。大家问他是不是发财了。
“好玩嘛。”老杨说。
大家都喜欢老杨,对任何事情都是一笔掠过,都充当一员而不是充 当领袖。没有因为小女生追捧就开始在我们面前扮大师、玩境界。
事实上,在我认识的人里头,要在我面前扮大师玩境界的,每过 六七年跳出来一个;至于腹中空空的“装子”,更是俯拾皆是。
老杨的学生就是他的粉丝群。
一度我对老杨说:你就是我的理想。
所以我也是他的粉丝之一。
※虹※桥※书※吧※。
第11节:老万
老万
老万从不上网,却买了一部超豪华的手提。
每次聊起网上趣闻,他总会递给我一个Email邮箱,然后说:“请你 发我这个网址。”
朋友中,老万的幸福指数遥遥领先于所有人。
带着一身的喜气,他总是活得无忧无虑,没心没肺。
为了降低其幸福指数,我一见他就长吁短叹:“老万哪,人生无聊 啊,生不如死啊。”
老万一开始还安慰:“兄弟,别说这些行不行?”
后来开始不耐烦:“咦,怎么又来了?”
最后终于麻木:“理都不理你。”
和提高一个人的幸福指数一样,要降低一个人的幸福指数,也是如 此的困难。
每到节假日,老万喜欢开着奔驰漫游江浙一带。
有时也会拖上我。
而我坐在副驾上,先上网,然后睡觉。
碰上老李早就咆哮了,
只有老万,善良的老万,不过嘀咕几句:“你还真把我当司机了。”
老万的朋友遍天下。
2005年的万圣节,老万拖着我去北京的Banana,刚进门,满大厅的 面具后面,就有人伸手拍了拍老万的后背。
老万给我介绍:“这是我广西柳州认识的朋友。”
这是什么概率。
老万做的是家族生意,华厦影视。
我记住的有两部:《中国式离婚》,《新结婚时代》。
听说还不错,虽然我一部也没看过。
虹←桥书←吧←BOOK。←
第12节:不及物
不及物
老朋友田氏,曾坐在外滩大楼的国有机关之中,有着“坐关”式的 泯然万有。
他远眺窗外的东方明珠,凝注良久,突然说自己“分不清大球和 小球”。
“西山朝来,致有爽气”。这绝对是:不及物的大境界。
我称田氏为:升至半空的,第一阵晕眩。
他们和我谈到最浩渺的旅行。
他们和我谈到最众议的明星。
而我王顾左右,白马非马,离题万里。
基本上我与世界关系不大。
基本上我是强作欢颜,故作兴味,活在你们中间。
极度深湛,极度厌倦。这似乎也是:不及物的大境界。
田氏称我为:升至半空的,那第二阵晕眩。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BOOK。
第13节:南烂北贱
南烂北贱
老六人称“贱老六”,大名鼎鼎。
我到北京前,杨葵就说,你一定要见见,见见其实是“见贱”,见 老六之贱。我比较地不服,特地推荐上海“烂人飞”之烂,并反 问:上海烂人与北京老六,孰烂孰贱?
这两个人,实在太过相象。
首先是:哪个圈子都进,实在点说是蹭,蹭饭。每次入坐,老六都 要先贱兮兮地打个圆场:“大家吃剩的,不还得喂猪嘛。”烂人更 绝,边吃边主动招呼:“你们敞开吃,反正有人买单。”
老六最喜欢的见面方式是拥抱——特别是拥抱朋友的老婆。印象 中,烂人也是如此,朋友的老婆,似乎都被他抱过。
其他值得一拼的地方还有:老六喜欢把杂志做成书(《读库》), 烂人喜欢把书弄成杂志(《小店物语》)。前者列博客售书榜第 一,后者列季风售书榜第一。当然,同样都是自掏腰包。
两个人最惨痛的童年记忆,都是遭遇一位手法精准的中学老师,以 粉笔作暗器,然后成为其首要袭击目标。
两个人同样的,都是梅格·瑞恩的疯狂粉丝。
此二子,年龄差了一岁,一样都属于无所不知的杂家:烂人飞大名 吴志超,老六大名张立宪。烂人的书早已售完,老六的《读库》已 变成定期出版的杂志,长期热销。
好事者应该把他们组织起来,现场对决。
南烂北贱,孰烂孰贱,高下难判。
绿洲
侍花弄草多年的老苗,已不再适应繁华。
面对无数新崛起的街区,他慷慨悲歌:到处兵荒马乱的,册那。
在他眼里,哪里有繁华,哪里就是万恶之渊薮。
是的,老苗属于农业,属于单体经济。
我们属于工业和后工业,我们存活于某个庞大的系统之中,这个系 统由各色人等组成。
需要彼此揣测,相互博弈,再达到危险的,也是动态的平衡。
老苗安居于闹市中心某块宁静的绿洲。
日入而作,日出而息。
在传奇、帝国时代等等游戏之中,构建房屋,打造兵器。
当然这和农业无关,这更接近于手工业。
虹←桥←书←吧←BOOK。←
第14节:退化
退化
上海滩两大讲段子的老师傅,小宝和小七,现在都收手了。
最后听小宝说段子,只觉得他面红耳赤,心悸内急。虽能讲,顷之 三遗矢矣。
至于小七,早就变得自闭,整天研读大部头。并反省早年说段子的 岁月为:“显得很轻浮。”
当然首先是:我们都懒得听了。
想当年,正是靠着酒和段子,我们度过了漫长的九十年代。
这是不是证明,我们的幽默感在全线退化。
现在,即便遭遇再无聊的人士,也不妨碍一起吃饭。
最可怕的,是席间还要谈谈思想、谈谈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