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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你还是回家来吧。在北京那么多年,该见的也见过了,不也就那么回事?你回来了,工作不用说,不靠家里的关系,凭你的能力也能找到很理想的。至于别的,虽然我帮不上忙,不过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还是随时都可以替你出头摆平的,再怎么说,自己的地方,做什么事都方便。”
江展航的语气很恳切,简桢心里一暖,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她10年都没把北京十分之一的地方走遍,在这里却闭着眼睛也能摸清大街小巷;在北京跑断腿说破嘴的事,这里只需要给某个叔叔打一通电话就能了结;每天走出家门的时候,心里都是笃定的,因为父辈在这个城市几十年打下的根基,让她的世界,天下无贼。
但是她若贪图的是这些,当初又何必独个走出去。
“除非……”江展航一脸狡黠的笑,“北京有什么你放不下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简桢想到韩劲。北京,这个给了她太多希望与挫折的城市,真正让她放不下的是什么呢。
她内心有点烦乱:“哎呀,你不要乱讲了。”
江展航察言观色,终于不再追问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江展航问简桢:“去你家还是我家?”
简桢看着他熬红的眼睛,说:“你给我放我们家路口那里就回家睡觉吧,我这次住得久,你不忙的时候再聊。”
江展航也没多说,把简桢送到楼下,待她下了车,跟她摆了摆手就走了。
简桢站在楼旁的树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吃晚饭的时候,简爱国凝视着心爱的女儿,忽然问:“桢桢,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过年可就28了。”
“哎呀不要听这个。”简桢大声地说。
她跟韩劲的事一直没跟家里说过,总觉得还没到结婚那一步,不想让爸妈干涉太多。
李云卿打断了父女俩的对话:“先吃饭,桢桢,你明天想吃什么,早点想好,我明天好准备。”
简桢想了半天,说:“炒个什锦菜来吃吃吧。”
妈妈笑了,“小囡真是嘴刁,说得轻巧,要十来样菜呢,准备这一个也不要干别的了。那个过年的时候再做,现在哪有时间做那个?”
简桢自告奋勇:“我去买菜好了,我弄好了你回来炒。我在北京想了一年了,北京的菜不够新鲜,我自己做的也没有你做得好。”
简爱国一叠声地催促妻子:“明天就做,明天就做,好不容易她说出样想吃的。在北京的时候,吃饭不一定怎么糊弄呢。”
简桢得意地咬着筷子笑,继续找话题:“我今天碰见小航了,还是在马路上,你说多巧。”
“哦。”李云卿应道,“听你张阿姨说他最近很忙的,改天叫他来家里吃饭。”
说到江展航,简爱国忽然有些感慨,“老江这个儿子好啊,子承父业,爷俩没事还能坐在一起喝个酒。这点闺女可就比不上了。”
简桢不乐意了,去推搡老爸:“不许拿我跟别人比。”
简爱国一边躲闪着,一边继续说:“等什么时候你结婚了,带个女婿回来,也就有人陪我喝酒了。”
简桢听得头大,要使小性子发作,却想起跟韩劲的这一段,忽然又觉得很难过,一下子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是埋头吃饭。
李云卿给简爱国使了个眼色,总算把话题转开了。
吃过饭,简桢慢吞吞地收拾碗筷,听着母亲在厨房里低声埋怨丈夫:“你今天是怎么了,喝点酒话那么多,她刚回来,你就说些她不爱听的,回头她不愿意在家里多住了,走了你别念叨。”
简爱国小声解释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过简桢也可以猜到,爸爸一直挂心她一个人在北京的生活,巴不得她早点嫁人,有个丈夫可以照顾她,也好让他们放心。
其实,不是每个人都有母亲那样的幸运,能嫁到父亲这样有责任感又性格温和的男人,嫁人对现代女性来说,并不是一个一劳永役的方案,没准还是另一段征程的开始。
饭后在客厅看电视,简桢头枕在妈妈腿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简桢笑了一晚上,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洗漱完毕,跟爸妈道了晚安回到自己房间,她立刻面无表情,心里叹息今天的娱亲算是告一段落了。
刚躺下,手机短信就响,拿起来一看,江展航。
“你睡了没?”
“干吗?”
“下午睡太多了,现在睡不着,聊会儿。”
“你想聊什么?”
“不知道,要不你出来,咱俩喝酒去吧。”
“都快11点了,我都躺下了。”
“真没劲。”
短信没再来了。
简桢不以为意,裹紧被子,沉沉睡去。
腊月28八那天的晚上,林浩宇收拾好自己小小的旅行箱,预备明天回家。待一切都弄妥当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简桢打了电话。既然当时说过走前再联系。虽然他想疏远她,却也不愿太过绝情。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没有开机。” 直到第二天上飞机的时候,电话里那个陌生的女声还是这样冷冰冰地告诉他。
每次他对她心软的时候,她就会用她的距离感伤害他。
每次。
林浩宇,他世态蔑然而又钝角地问自己,这种单相思的苦你还没有吃够吗?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重逢 (1)
父母还没放假,简桢的日子过得非常规律——每天睡到中午起身,吃吃东西看看电视,上街溜一圈,去菜市场买菜,回家来洗菜收拾屋子等爸妈回来做饭。吃过晚饭,一家子一起看看央视一套的主旋律电视剧,爸妈睡了以后,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上网,看小说,直到凌晨。
她跟叶天倒是每天都通电话,叶天吃午饭的时候会打个电话顺便叫简桢起床,晚上临睡前两人再通一次电话,叶天彼时通常都在外面,简桢心下有点疙瘩,但是想到过几天就是春节,叶天却只得一个人,也就不说什么了。她几次有冲动,想邀请叶天来自己家这边过年,只是这个城市还不够大,有父母在,有太多朋友熟人,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向整个城市介绍他。
春节对简桢来说,一向是个可有可无的节日,她甚至有点怕那些随之而来的繁文缛节,要去给长辈们拜年,家里客人也不断,好像永远都没时间全家人好好坐下吃一餐饭。每次妈妈都会做很多冷荤,谁饿了就去厨房热一碗汤,胡乱吃点算是一顿。
这一天,对江展航也是一样,他父亲在市公安局担任要职,到春节的时候,拜年的人都是要踏破门槛的。从高中起,春节的时候江展航就跟简桢做伴四处玩耍,年年如此。
今年因为简桢心情不爽,江展航刻意让着她,任劳任怨地充当车夫拉着她四处去逛。家里大人围坐寒暄觥筹交错的时候,他们不是在江边喝茶就是在船上吃鱼,偶尔也跟朋友到郊外去爬爬山,生活倒也蛮丰富的。
又一个春节,就这样毫无新意的过完了。
初六这天,简桢与叶天照旧通电话,叶天问她:“你快回北京了吧?”简桢说:“后天走。”在家这半个月,日子过得飞一样快,她身心确实得到了放松,可她知道,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还是没有恢复原状。
在简桢心里,有一个念头,她从未跟任何人说过。她总觉得向来一帆风顺的自己,生活中遭遇荆棘,是从与叶天相遇之后开始的。
一向循规蹈矩的自己,只是向着旁路多走了一步,就被甩出了轨道。
她知道这是可笑的唯心论,可是她怕那种失控的感觉。
“回去之前,要先来上海吗?”叶天仍然坚持不懈地提出邀约。
简桢听着他那边隐隐传来的音乐人声,有点走神,不想多说:“公司那边的事情有点复杂,我还是想先回北京,等工作上的事稳定一些再说。”
又是一阵沉默,谈话好像进行不下去了。
“这样。”叶天犹豫了一下,在那边说,“现在我这边有点吵,也走不开,等我回家打电话给你。”
“好。”简桢怀疑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淡,让叶天觉得不快了,自己心里也有点失落,心不在焉地挂了电话。
直到午夜时分,简桢睡下,叶天也并没有来电话。
早晨简桢醒得格外早,拿起手机,确认没有未接来电,心里有点气恼,顺手把手机关掉了,可继而又觉得自己太情绪化。她讽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