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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的一种阻碍;封建文化价值观构成封建习俗的基础;而土地均分论的经济
同前两者相互依存。但是,由于具有一种科学的世界观,他们自相矛盾地陷
于无能为力的程度,比新传统主义者因社会宿命论的幽灵而陷于无能为力的
程度要小一些。梁启超 1902 年所号召的“新民”在 1915 年被《新青年》更
新,作为对文化革命的号召。这时个人自主人格和科学思想的理想,被有意
识地和“形而上学”的观点对立起来,但仍被视为进步的一种道德动因。现
世主义和进化宇宙论在激进的社会乌托邦观点中被调和了。
早期无政府主义:革命的虚无主义
早在 1902 年,中国人就对西方无政府主义产生了兴趣,但这种兴趣在最
初阶段和早期激进主义者集中注意力于政治革命是一致的。①“无政府主义”
一词涉及欧洲“极端革命”派“虚无主义者”——一种因其利用恐怖主义作
为一种政治策略而应当受到注意的思想体系。它的直接的外国的鼓励者是俄
国革命运动的搞阴谋的团体,这些团体在 19 世纪末期曾努力开展轰动一时的
暗杀沙皇官员的活动,作为 1905 年革命的准备。在中国,“侠义”这种本国
的普遍传统,提供了理想主义的亡命徒如梁山泊团伙,或桃园结义英雄那样
的结拜弟兄的补充典型,他们在乱世为正义而拿起了武器。
不过,对中国的激进主义者来说,恐怖主义行动的主要魅力是作为进步
的一种手段。革命的暴力被认为是一种反应力量——唯一强大到足以胜过专
制政治沉重压迫势力的反应。用一本小册子的作者,一个学生的话来说:在
一切国家,革命起源于起义和暗杀,但暗杀的影响甚至比起义更大……因为
英雄们的力量增长,统治者的力量必将完结。②恐怖主义者因而可以被称为有
激进思想的同胞,即新民——新民是这样的人,他尽最大限度地公开肯定个
人力量,并因此而主张最有力地反对传统的被动心理及其所促成的历史的停
滞。热血青年们在 1904 和 1907 年之间试图进行政治暗杀,仿佛他们能够通
过某些毫不利己的名垂青史的行动,成为进步的工具,也能够成为其共有社
会的道德目标的自觉的化身。
因此,恐怖主义者的道路是一条个人主义的道路,但是,那些打算遵循
① 关于虚无主义者的讨论见唐?C。普赖斯:《俄国与中国革命的根源,1896—1911 年》,第 7 章;和伯纳
尔:《中国的社会主义》,第 198—226 页。
② 引用于普赖斯:《俄国与中国革命的根源》,第 148 页。
它的人,甚至比普通的新民更想把他们的自我肯定从道德意义上,解释成与
其所服务的超历史进程是一致的。在这里,针对他人的暴力的罪恶,能够仅
凭它给自己引起的危险而被抵消。在要求革命者绝对“真诚”方面,虚无主
义者对新儒家的概念作了新的运用:圣人的力量必然与充溢于不受妨碍的自
我的“真诚之心”相联系。如果“真诚”既能使暗杀者的刀刃锋利又能使它
的运用合法,那么,其最好的证明事实上就是那些冒全部革命危险的人的自
发的献身。
对内在化的新儒家道德准则的高度依赖,虽然对使革命使命合法化是必
要的,但也可能要对虚无主义者愚蠢的努力负部分的责任。张继、杨笃生、
刘师复以及汪精卫都是牵连进暗杀阴谋的著名激进主义分子,这几次暗杀阴
谋没有一次成功地杀害了预期的受害者。这场运动的真正英雄和女英雄,杀
人者少而牺牲者多:秋瑾,这个女斗士在牵连进 1907 年安徽的一次流产的起
义后,听由自己被捕并被处死。①吴樾,一个高等学堂的学生,1905 年在北
京火车站,被他试图投向一群帝国大臣的炸弹炸死。
秋瑾给予世界的启示是,值得模仿的自我牺牲行为能改变社会;而吴樾
则以进化论看待他的虚无主义者的使命。他的“遗书”连同他支离破碎的尸
体的照片,在《民报》纪念他的一期中发表出来,把他的行为解释成历史需
要用来激化压迫势力的“暗杀时代”应有的举动,从而推动革命辩证地前进
的钟摆。秋瑾视革命的任务为社会道德的更新,并因此而选择了谭嗣同式的
牺牲,吴樾则企图让他的行动体现变革的“反作用力”,而变革的“反作用
力”足以与激发它的专制的“动力”抗衡。①两者都表明了虚无主义者所受中
国传统的道德英雄主义理想的影响;不过,他们的行为也是为了平衡社会义
务的主张和自我肯定的主张而做的一种努力。他们为中国激进主义者所面临
的问题,提供了一种早期的过激的解决办法,他们不顾儒家相互依存的群体
理想而寻求发展新的人格理想的个人主义的潜在力量。因此,虚无主义者虽
然更多的是政治革命者,而不是社会革命者,却提出了后来无政府主义的社
会理论家将不得不面对的个人主义的道德问题。
巴黎小组和东京小组
1907 年夏天,两个相距遥远但思想类似的无政府主义者小组几乎同时在
巴黎和东京中国留学生中间出现。每个小组都产生于预备性的研究团体,这
些团体是在中国和外国的激进主义者——法国和日本的——直接接触的刺激
下组织起来的,外国的激进主义者倡导无政府-共产主义,其时它处于 1914
年前在欧洲的影响达到高峰的时期。每一小组都出版一种刊物,是群集在一
两个年长的更有声望的学者周围的学生小团体的著作集。尽管相距半个地
球,巴黎和东京的无政府主义者却保持着彼此工作的接触,也与他们认为至
少暂时是和他们自己的事业类似的同盟会的活动有联系。②
在 19 世纪的西方,无政府主义者的理想家属于两种典型的类型;一种类
① 玛丽?巴克斯?兰金:《清末妇女的出现:秋瑾个案》,载马杰里?沃尔夫和罗克珊?威特克编:《中
国社会中的妇女》,第 39—66 页。
① 吴樾:《吴樾遗书》,《天讨:民报临时增刊》,1907 年 4 月 25 日。参见普赖斯:《俄国与中国革命
的根源》,第 150—151 页。
② 对这两个小组的英文论述,见于罗伯特?斯卡拉皮诺和乔治?余:《中国的无政府主义运动》和艾格尼
丝?陈:《中国的无政府主义者》,加利福尼亚大学博士论文,1977 年。
型指望通过技术进步而获得解放,照圣西门的方式通过对未来的科学幻想而
召唤乌托邦;而另一种类型更像查尔斯?傅利叶,他们在未受玷污的、质朴
的、世外桃园般的亲密社会中寻求幸福。这两个中国无政府主义小组包括了
上述两种想象的极端。
巴黎小组,如他们的刊物名称《新世纪》的含义所暗示,与工业文明及
其由庇特?克鲁泡特金、邵可侣及马拉特斯塔领导的无政府-共产主义运动中
的社会和道德的前驱有联系,确信自己是站在现代主义的最前沿。李石曾,
这一小组的一个建立者,是巴斯德研究所学生物的学生,并与邵可侣的侄子
是朋友。《新世纪》的资深编辑吴稚晖,曾经受过古生物学的相当训练,把
克鲁泡特金的“互助论”鼓吹为科学社会学,胜过严复的斯宾塞进化论;这
就使他在文化上拥护与迷信相对立的理性主义,在政治上拥护国际主义和和
平主义。作为自封的科学的唯物主义者,巴黎小组吸取了 1898 年大同空想家
们预言未来的热忱。吴稚晖作为一个技术方面的理想家,表现出特别的活力。
他称赞创造性的制造工具的才能是人类天赋的本质,他号召以一种具有灵感
的运用精神,通过机器来拯救世界,这半是宇宙论的空想,半是科学的虚构:
其时学问之研究,最普通者,首为一切交通便利之工程。求与海底气界自由往来。
余则改良野蛮肉食之品物,及精究卫生与医理,使年寿加增。至于理化博物种种进化之科
学,当时既以文字简易划一……百出新法,以求易知而易解。园林清游时,可以随便在花
间树底,口讲而指画。道途间与绝未见面之人相遇,亦可姑出其所学于夹袋中,问难而质
证。如此,其时即十许龄之童子,已能共有现在科学家之知识。①
不过,不同于康有为,吴的唯科学主义采取了使理性主义与宗教相对立
的西化的方式。吴离奇而有趣地坚持他的看法是清除了玄学幽灵的自然主义
的宇宙观,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