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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最后,尹邵天还是忍不住夺门而出:即使找不到他也要去找,或许就此可以找到呢?不能停下寻找的脚步,一停下,一停下就感觉好像再也见不到了……
在醉清楼楼底看门的寒陌看到突然狂奔而出的尹邵天,不由惊叫:“尹邵天!你要去哪里?”
无奈满脑子都是绯月的尹邵天没有听到寒陌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冲进门外人群。
——
顾丞相则是坐在自己府中的书房里思考了好几日,最后化作一声苦笑:“自己都这把年纪了,何必还苦苦抓着这些看不到摸不到的东西呢?那些东西以后即使自己不想放手也不得不放手……与其等到那时不如现在放手,还可以换回自己的侄子……也算是为弥补自己当年错误的执著吧……”
想通了的顾丞相起身摇摇自己坐得有些僵硬的脖子:“来人,备马车,我要去太尉府。”
——
(太尉府客厅)
楚阔捧着茶杯押了口茶,不看顾丞相,仿佛在对空气说话般道:“怎么?我那要求,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答应。”想通下定决心后,顾丞相发现自己什么都看开且淡然了:“我只要绯月没事就可以了。你的要求,我答应。”
“那是最好不过了。”楚阔假笑着抬头,“等事宜全都弄好后,我会将绯月毫无损伤地送回醉清楼的。”
“嗯。好的。”顾丞相满愿意地点头,“这次以后,我也希望你能释怀当年的事,以后不要在找绯月的麻烦了。”
“当然。”楚阔笑道,似乎他已经释怀了,甚至还亲自送顾丞相出府,态度于上次截然不同。
望着顾丞相乘坐的马车离去,楚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思绪不知怎的,突然回到了那个让他难堪无比的日子。
——
二十八年前的某日,仕途刚起步的他穿着大红衣衫,兴奋无比地等待着新娘轿子的到来,可惜换来的确是一鼎空荡荡的轿子。让他在那时间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尴尬吗?的确尴尬,但是比起尴尬他更心痛。为何要落跑?她不喜欢自己吗?那种被自己喜欢的人否定的感觉让他有些呼吸不能。
周围吵杂的声音让他觉得头晕,逃避,那是当时他唯一的想法。
躲在自己的屋子内好几日,就连上朝都未曾去过,一直在想,是自己对她不够好还是她根本从未喜欢上自己?如果不喜欢,当初为何同意结亲呢?既然决定结亲,又为何给他上演这一出?
不甘心,痛苦……慢慢地,这些负面情绪急剧在一起演变成恨:恨她做得如此绝情,恨她不回报自己的情……
其实,在理智上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想法错了,但是情感上却依旧不由自主地去恨。毕竟要是她一开始就拒绝他的情的话,他也不至于现在如此痛苦,更不会有那尴尬难堪的事发生……
恨,恨不得杀了她,于是他去找她。但不料看到的却是她被自己所选择的男人殴打……那时,她已有了身孕,那微隆起的小腹让他觉得刺眼,但是更刺痛的确是心。
为何她宁愿选择一个如此不堪的男人也不愿意选择他。他想不明白,他觉得自己不知比那男人好了多少倍……
恨,在看到她悲惨的日子时又变回了怜爱。甚至愚蠢地想着要是她愿意和他走,那也可以,那孩子他也是能接受。
于是,趁着她男人不注意,他偷偷去找过她,问她是否后悔,是否愿意和他走。却不料又自讨污辱了。她淡然地笑道:“楚阔,你很好,但是我不喜欢你,根本不打算嫁你。定亲那日,我曾拒绝过,但是哥哥却强硬地应允了那门婚事。那时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无奈之下才会逃婚。楚阔,对不起。”
他不能接受这说法:“你选择的男人就是那种只会打你的男人吗?”
“是,是我瞎了眼,误信了他那虚伪的表象。”
“你被骗了?”他惊讶,心中又带着丝丝开心,似乎看到了希望,“那和我一起走吧。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是我至少可以给你安稳的生活。”
“不,我不能和你走。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会无悔地走下去。”笑着说完这话,她挺着小腹决然离开,不曾回过一次头。
那日,他一直站在那里,等待着她回来……
夜晚,下起了雨,雨带走了他所有的痴心妄想: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在自作多情,原来她从不曾想嫁于他,原来应允亲事的是她哥哥……
心境,在那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楚阔苍白着脸,无奈笑着用手拍打自己的脑袋:“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想起了那么久以前的事呢……真是的……”
楚阔苦笑着,感觉眼角莫名地有些干涩,仰头看天,万里无云,如他的心,荒芜无比,没有丝毫东西的存在……
第二十一章 曙光?
大夫开的药一喝下去,不过一日便见效了。原本一直昏迷着的绯月颤抖着眼睫毛睁开了眼,但这只是眼睛睁开而已,神志却还未彻底清醒,头脑依旧混乱无比,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昏暗的天色,陌生的床顶,以及耳边那似有似无的雨点淅沥声,是梦还是现实?
“公子醒了啊?”一个穿着像小厮的孩子端着一碗不知名的东西走进绯月身旁,“来,该喝药了。”
那不知名的碗里盛着药?是什么药?又是谁请的大夫为他看病?这里又是哪里?绯月微皱眉头,努力想要忽视头脑的涨痛,迫切想要理清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底是顺境还是逆境?
小厮担忧地看着似乎很痛苦的绯月,忍不住开口:“公子?是否身体不适?可要小的请大夫再来看看?”
闻言绯月费力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小厮的好意,比起自己的身体,他更担心现在自己的处境:“不用。这是哪?”说话的声音如磨砂纸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嘶哑且刺耳,而且出声时似乎伤到了嗓子,绯月感到喉咙口有股腥甜。
“这里是太尉府。”小厮答道。
“太尉府?”
“是的。我们大人把你带回来的。”小厮笑言,顺便将手中的药递给绯月,“来,先别说话了,喝点药,我们大人等会儿就会过来。”
“……”绯月默默接过药碗,一口下肚。心中虽依然疑惑,但是这人既然说了这里的主人等会就会来,那么答案定会在那时明了,也就不急于这一时一刻了。
果然,不出一会儿,一人跨步进门。
绯月瞪大着双眼,惊恐地看着来人,他没想到要绑自己的那中年男子就是当今楚太尉,也没想到会为自己请大夫看病的人是那绑自己的人……
面对惊恐的绯月,楚阔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开口:“你醒了啊。”语气平静地彷佛之前害绯月成这样的人不是他一般。
绯月无语,只是靠着床,愣愣地看着楚阔。
“你在忍会儿吧。快了。”楚阔如是道,“再过几天,等事情顺利结束,我就放你回去。”
“真的?”听到楚阔要放自己回去,绯月反射性地反问,质疑那可信度。
“真的。”
绯月咤异,原还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说服他放自己走,没想到他竟会自己开口告诉他再等几天。然而咤异归咤异,脸上却因那句话而欢喜不已,露出了笑颜:只要再几天就可以见到邵天了……
楚阔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他面前初露笑容的绯月:“所以你最近就好好养病吧。”话落,楚阔转身准备走人。
绯月还沉浸在可以回去的喜悦里,一时没注意到楚阔离去的脚步,等反应过来时,楚阔已经走出了门口,急忙手撑床,身体向前冲,脱口道谢:“那个,谢谢。谢谢你愿意放我走。”
正转弯的楚阔闻声停了停脚步,道了一句:“不必。”后消失在拐角处。
……
楚阔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慢慢地隐没在了逐渐变大的滴答雨声中。那滴滴答答的雨声在此时的绯月听来已然成了欢愉之声。
无奈他却不知此时在外雨中狂奔的另一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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