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开其土地,到免税的寺院与贵族私人庄园工作,并接受这些豪族的保护。但事实上,庄园生活对他们不一定更好。这些地主可以向那些在他们的庄园中耕作的农民抽税,而有些地主比政府还要无情。
关切社会的《万叶集》诗人山上忆良,他的诗大都是在奈良时代早期完成的,我们借着他的诗多少能了解当时老百姓的生活。他的一首诗《贫穷问答歌》,记录了一名贫穷男子与一名更贫穷男子之间的对话。后者的对话如下:
人说天地宽,于我如立锥;
人说日月明,于我似长黑。
众生皆平等,何我独困顿?
出生不由我,奈何逊他人!
裸袖衣无棉,垂肩如乱藻;
屋破宿雨漏,墙倾似欲倒。
夜眠稻草堆,父母挤一枕;
妻儿横脚底,脸上有泪痕。
厨下无烟火,锅中蛛结网;
粒米无可炊,寒鸫徒自伤。
又逢村保来,挥鞭复咆哮;
催租声声急,天色已破晓。
有道是:短木偏作两头切。
世道岂真这般糟?
忆良其他的诗让我们进一步洞察当时的日常生活,诸如疾病的流行、生命无常的佛教观。他的一个令人吃惊的观察是,人们普遍对老人缺乏尊敬。作为一位年长的儒者,忆良特别对偏离儒家原则尤其敏感——这样的偏离再度显示日本人采纳中国事物有其限度。在他写的《生命无常哀歌》诗之中,他哀叹青春逝去、老年到来及老年人生活:
腰际缠家当,
蹒跚沿路行,
嘲此复恨彼,
世路皆如此。
然而,那个时代的最大受害者可能是中央政府,它的总税收额逐步减少。豪族庄园愈来愈独立,也侵蚀了百姓对中央权威的尊敬。到了本时代末期,中央政府权威已衰微,这无疑地因宫廷派系之间的倾轧而加剧。这是出人意料的,因为这一时期是律令制全盛期,律令制原本旨在将皇室权威传播至全国各地。
第二节 朝廷兴亡(1)
平安时代(794~1185)
桓武天皇(781~806在位)在平城特别不愉快,784年,他决定再度迁都。没人确切知道他何以要迁都。势力强大的佛寺愈来愈多,可能使他感觉在平城受到压迫。或者,既然那些年头有那么多灾难,他可能认为平城不吉利。无论如何,他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犹豫几年后,794年,新首都终于在平安建立起来了,位于平城以北不远处,即今日的京都。和平城京一样,平安京也是仿中国式格子长方形模式建造的。和平城不一样的是,平安京做首都超过一千年。
在平安京,朝廷在许多方面都达到顶点。在宫廷的优雅、艺术追求及仪礼方面,平安朝可匹敌世界任何时代、任何地方的宫廷。然而,宫廷愈是优雅,它愈与现实脱节,而朝廷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
平安朝产生华丽的古代文学,对世界文学作出贡献。例如,1004年左右,宫廷仕女紫式部写下世界第一部长篇小说《源氏物语》(源氏王子的故事)。全书超过一千页,字里行间透露出绝等优雅的宫廷生活:
三月廿余日,春之殿里的情形,花色花香似较往年为盛,鸟音婉转,也显得格外悦耳动听,真叫人奇怪:难道这里的春天还不过去吗?园中假山的树丛啦,池中的小岛啦,还有那苍翠的苔痕等等,若只是远眺,怕不足以满足年轻人,遂令人急急备妥早先已修造好的唐式小船。当其下水之日,特召来雅乐队,使鸣奏舟歌。亲王公卿,前来参观者甚众。
王子们与朝臣们没多少其他事可做。到了这一阶段,朝廷已失去其真正的政府功能,反而忙于业余爱好。贵族们辩论花卉或贝壳的价值,或沿小型水道漂酒杯给对方,或作雅诗。他们的注意力不集中于国务,而集中于正确的礼节、适当的服饰和完美的语句。
同时,现实世界里地方武士愈来愈强大,在中央政府逐渐失去权力时,他们的权力则逐日增加。
权力结构变化背后的一个主因,是私有庄园的持续增加。至10世纪,班田制已停止实施,而至本时代末期全国土地约半数由私人拥有。这些私有庄园大都免纳税,这意味着政府税收大为减少。
私有地可以由包括购买在内的若干方式获得,但最重要的方式是垦荒。实际上,有势力的家族因为开辟荒地而更加强大,因为通常只有他们才拥有获得工具与雇用必要劳工的资金。甚至那些设法以垦地方式获得土地的小地主,往往把土地捐献给能保护他们的有势力的家族。
我们有必要谨慎使用“有势力的”(powerful)这一词语,因为在日本长久以来名义上的权力(权威)与实权之间有区别。首都的大贵族家庭可能有足够财富与“权力”动员资源垦地,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有实权维持土地的实际控制。实权较有可能由地方小贵族拥有,诸如那些被任命管理庄园的庄官。
地方大庄园的拥有者在朝廷,很少去庄园。庄园实际控制掌握在庄官手中,这种不在地主制成为标准常规,愈至后期愈是如此。所有权与控制权的分离,乃是地方武士兴起与中央贵族没落的另一个原因。
甚至朝廷任命的国司(地方首长)也派心腹到地方去,代替他们出任国司。如此,朝廷愈来愈与地方事务疏离,而中央对人民与土地的控制就更加削弱。
情况不单纯是朝廷相对于地方逐渐失去权力。在朝廷内部,天皇也失去他的大部分权力。这有两个主要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摄政的起用。在平安时代大部分时期里,控制朝廷、非常有影响力的藤原家族,把摄政制带至极端。藤原家族惯常把女儿嫁给皇室,获得外戚地位。然后,858年,藤原良房(804~872)安排他的7岁外孙即位,随即自称摄政。尽管皇室偶尔反抗,藤原氏出任摄政的常规在良房之后仍旧继续,直到11世纪晚期。天皇的母亲大都是藤原氏。藤原家族的一个著名成员,藤原道长(966~1028)有四个女儿嫁给天皇。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节 朝廷兴亡(2)
第二个原因是天皇逊位早。和藤原摄政所使用的战术一样,年少者被扶持即位,但天皇不是被摄政操纵,而是被太上皇操纵。这被称为“院政”,在较早时期偶尔出现,但从11世纪晚期起很常见。太上皇利用院政,对抗藤原家族对朝廷的控制,例如白河太上皇(1053~1129,1073~1087在位)。
摄政与院政的实施,加上其他许多权力角逐与宫廷倾轧,不可避免地对中央政府的凝聚力与威信造成伤害,并且进一步削弱中央对国家的控制。
朝廷与中央政府衰微的同时,对中国事物的兴趣也跟着衰微。在本时代下半期开始很久后,对于男性贵族,汉文流利仍是地位的象征,但到本时代末期,汉文已属于古典教育。当时的日本人想到中国时,他们想到的是以前的中国,不是同时代的中国。当时,中国也处于朝代衰微期,唐朝已于906年灭亡。遣唐使已于9世纪停止派遣,此后几百年日本不再派使节团赴中国。有学者认为,日本在这阶段已没什么好向中国学习了。
当中国影响力衰退时,国风文化更清楚地浮现出来。汉字被改为假名文字,这得归功于贵族妇女,因为男贵族不希望她们用汉文写作。和风绘画出现。和风诗歌也出现了,相对于华丽、丰富的汉诗,和歌的特色是轻描淡写和暗示。
独特的审美价值也出现了,诸如“滑稽”(おかし,okashi)与“怪可怜”(物の哀れ,mono no aware),这是在今日日本仍健在的审美价值。“滑稽”意指不寻常且通常有趣的事,常常是相当琐碎的事,诸如违反礼节。“怪可怜”意指人生美好但苦短,通常由自然的象征来表达。这种审美价值也在其他地方被发现,诸如拉丁文术语lacrimae rerum(物之泪),但在日本特别盛行。“怪可怜”一词在《源氏物语》之中出现一千多次,但其情趣或许由9世纪女诗人小野小町的一首诗最能表达出来:
花谢了
我在虚度中老去
看着雨
花谢了
滑稽与怪可怜所代表的人生态度,似乎反映佛教的影响,尤其是末法。末法预测世界末日,这是人生虚空的终极证据。末法时代被预期从平安时代后半期开始,而这样的预感不仅限于朝廷内。末法时代即将来临的预感,弥漫于全国大多数地区。
朝廷里的许多大贵族当然似乎过着虚空的生活,但那些被派去地方任庄官的小贵族或其他有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