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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地打听到,我的师傅受伤复员,现在又回来了。当他拿着做好的衣服出来见我时,我没能认出他。前不久他还是个营养良好的小伙子,现在他成了个衰弱无力的老头子。他发现了我非常吃惊,对我说: “战争能把人变成这个样子。我听了满脑子胜利的战报,兴奋地上了前线。别信这些报告。那里只有地狱和死亡。身体上我活着,但内心早已经被杀死了……” 他眼里流出了泪水。显然,他见识过从未打过仗的人不可能想象的东西。我这一代人暂时也还没有体验到。不过很快,千百万苏联人将被迫遭遇这个可怕的秘密。  
柏林阅兵(3)
八月份,我被召回到莫斯科。我必须立即去向外贸人民委员米高扬报到。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德语学校(1)
我在基辅的德语学校上学。 小伙伴们不能忍受体育老师的折磨,决定进行报复。 国内的大清洗也波及到了这所学校,德裔的校长和老师们接连被捕。 基辅德语学校纪律严明,但这纪律不仅仅是对老师的尊重。虽然我们所有人被灌输,在苏联时代鞭笞处罚和其他体罚是不可思议的,并受到法律的严惩,但在路德街的学校里不会背课文或者不听话的学生不仅被罚站,在教室罚跪一节课,而且还揪耳朵,至于打后脑勺更是家常便饭了。谁告状,谁倒霉。一年级所有的课程由年纪轻轻,高个子淡黄头发的萨克森人巴乌里担任。他刚刚从德国过来,不知为何他被迫紧急离开那里。有传说他是德国共产党的“战斗队员”。在完成了领导交给的某个重要任务之后,他被迫躲藏起来。我们还不清楚,什么是“战斗队员”,但这个词听起来挺吓人的,所以我们大家对他都怕怕的。他给高年级教体育课,绝不饶恕那些他不满意的学生。他最喜欢的方法,就是用有力的胳臂夹住不听话的学生的脑袋,然后用灰色的洗衣肥皂擦他的嘴。肥皂是用鱼油做的,所以气味很难闻。受害者想要把恶心的泡沫吐出来,不停地吐出肥皂泡,上气不接下气地狂喊着。这更加挑起了折磨者的好斗心理,他更加忘我地继续刑罚。周围的学生们吓得发抖,一动也不敢动。但是,有一次我们终于下决心报复他。 我刚到学校的时候,便得知两个高年级的男孩子们——德语学校成立时间不长,所以只有四个班——从去年起就分成两帮。每一帮人都有自己的头领。一个叫廖卡,另外一个叫久卡。我立即加入久卡这一帮,他很像我喜爱的电影演员道格拉斯·费尔本克斯。班里的绝大多数人相互势不两立,所以经常会发生激烈的斗殴。我不止一次回家时鼻子流着血。妈妈吓坏了,她叫父亲去学校,制止这种胡闹,而父亲则说会句笑话敷衍过去,他说,真正的男人应该自己会保护自己。可是,当出现了共同的对手,譬如临近一所学校名叫马扎率领的一帮欺负我们的女孩子时,我们当然会合起来。就在这样的一次停战中,报复的计划成熟了。 “巴乌里的侮辱我们还要忍受多久?”久卡对自己的对手说,“应该教训他一顿,哪怕我们要为此受一阵罪。” 廖卡开始思考,他开始使劲啃指甲,他注意力集中时,一般都是这个样子。最终他回答说:“我有个主意,我们商量商量吧……” 他们躲进了厕所…… 很快,这个计划连同细节都详细订出来了。参加的每个人都有具体的任务。最后决定在下一次体育课上实施这个计划。 当巴乌里给我们演示助跑时,廖卡使了个拌子。他倒下了,一大帮人马上飞扑到他身上,把他的手脚摁在地上。也许是太突然了,也许是恐惧给我们大家添了劲,这个大力士一动也动不了,试了试想要挣脱,安静下来了。久卡骑在他身上,也用同样的洗衣肥皂擦他的嘴。当折磨我们的人也开始吐肥皂泡时,孩子们是多么的兴奋啊!我们知道,狂怒的他如果不会杀死我们话,也会打伤任何一个落到他手里的人。所以我们预先已经约好,应该大家一起同时从他身上跳开,逃出大厅。巴乌里狂喊着,活像一头受伤的公牛,肥皂泡刺痛了他的双眼。这时,久卡一声呼哨,我们放开了受难者,四散逃掉了。巴乌里始终也没能抓住谁。我们逃脱了。 我们预料他会向校长告发,将会进行调查,然后我们会被学校开除。但是,过了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什么事也没有。显然,巴乌里想过之后认为公开此事有伤他的体面。也可能,他见识到了我们保护自己以及同伴的疯狂勇敢和舍己的决心。在下一次体育课上,他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过一样。于是我们对他非常尊重。不过他本人也变了——以后再也没有采用肥皂刑罚,而是像其他老师一样,轻轻地打一下后脑勺完事。 但是,严格的规章和纪律也有它的优点:学生们获得了良好的教育。我直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当时教的东西,可以凭记忆复述整篇整篇的课文。而德语更是与我终生相伴,成了我的第二母语。显然,正因为如此,父母们虽然确切知道体罚的事,但并未提出抗议,也没有把自己的孩子从学校领走。 我没能上高年级,这件事刺伤了我。我感觉那些伙伴们在精神上更接近些。我觉得,在总体发展上我跟他们一样,而不是跟那些三年级学生。所以,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在自己班上,而是在四年级。他叫米海里。他是个正宗德国人,确切地讲,是巴伐利亚人,虽然姓氏是沃隆诺夫。他的故事不一般。米海里出生在风景如画的小村庄佐特霍枫,巴伐利亚的阿尔卑斯山区,他比我大一岁。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父亲在前线战死,后来派来了一个俄国俘虏沃隆诺夫帮着干活。一开始,他只是在他们家当雇农,照看奶牛,在地里干活。但很快他就跟米海里的母亲同居了,并生了一个男孩叫汉斯。布列斯特和约签署之后,沃隆诺夫带上一家人回到了乌克兰,办理了结婚手续,在基辅安了家。就这样,米海里姓了沃隆诺夫。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故乡,期待着回到巴伐利亚,兴奋地给我讲述阿尔卑斯山,教我唱巴伐利亚歌曲。我跟他非常要好,有一年请他的父母让米海里跟我们一家一起在斯瓦里切夫卡过暑假,夏天我们跟母亲总是到那儿去。米海里一家非常穷,父亲在一个什么铺子里工作,挣钱不多,而且酗酒。他的父母非常高兴可以一两个月少一张嘴。我的父母亲也非常欢迎这个主意,因为这样有人跟我玩,并且可以有机会练口语。   。。
德语学校(2)
但那年夏天我可顾不上玩。对上过四年级,马上要转到五年级的娜塔莎少年恋情,使我更加迫切希望升入高年级。而新经济政策时期发了财的希腊人的女儿塔玛拉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娜塔莎在我心目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儿。我总想呆在她身边。我给她写了许多热烈的情书,喜悦的眼泪打湿了信纸。但却没有得到回报。我说服自己,当我赶上她时,她会注意到我的。于是,我想出了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暑假期间把四年级的课程全部学完,秋季考五年级。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何以会有那么样的意志与力量,牺牲休息和乡村的娱乐,放弃骑马和夜间钓鱼,不去采蘑菇,也尽量不去游泳。 屠格涅夫曾经说过,爱比死亡强大,比死亡的恐惧强大。我当时也体验到了类似的情形,非常高兴地牺牲一切,为的是达到既定的目标,不曾怀疑,不曾害怕会失败和全部的努力会白费。某种神秘的激情给了我力量和顽强的精神。从来到斯瓦里切夫卡的头一天起,我就拿着米海里带来的书本用功。他是个真正的朋友,帮助我对付那些似乎是力所不能及的课程。但我做到了,通过了考试,上了五年级,并且以得胜者的权利跟娜塔莎坐在同一张桌子旁……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次冒险,不能不想到,如果当时我没有从四年级跳到五年级,我的一生会是另外一个样子。我会晚一年从七年制学校毕业,也就是1931年,而不是1930年,也就是乌克兰开始大饥荒的那一年。而这样,我会在卫国战争开始的那年大学毕业。一切都会挤成一团,乱成一团。如何能不相信,说人的命运是一连串的偶然编织而成的? 五年级那一年,也许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对娜塔莎柏拉图式的爱情,每天能够跟她坐在一起,使上学成了一连串的节日,并使我轻松地完成功课。此外,还有不少的娱乐。赫德维克小姐教我们唱歌,音乐和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