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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石狗还特意带了两付空水桶挑子,到龙王庙后就给了宣石娃一付。
张小燕觉得奇怪:“带这干什么?”
宣石狗不说话。
宣石娃说:“唉,顺便给富贵家捎两担水。”
这令肖俊英大为感动,对宣石狗说:“狗子,你给我也找一付担子来,看我老肖,还能不能也挑一担水上了山?”
宣石狗宣石娃和樊巧珍都一齐叫着大姐,表示不同意。
张小燕也反对,说:“老肖,你这不是在将我的军吗?我可没你这当年铁姑娘那种磨炼,别说挑一担水上山,就是空手走这十里路,恐怕也累得够呛,也得在宣富贵家,睡上一整天哩。”
肖俊英笑笑,也只好作罢。
五人相跟着沿右边山路上山,走过自然村右坪和右掌,拐下一道小山洼,那里山崖下,有一个两平米见方大小的小水池,是妙极峰上涃渗下来的山水形成的。整个龟尾垴村用水就靠这个小水泊。大家停下来,等宣石狗宣石娃打满水,分别挑起来,才继续相跟着往上走。
又拐过一座小山塄,到了一个三叉路口,妙极峰下的龟尾垴在望。被樊巧珍搀扶着直喘粗气的张小燕,一边喊着“累死了累死了”,一边顺势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就不想走了。大家只好一齐竭下。
张小燕望着龟尾垴说:“总算快到了。”
肖俊英看着汗流满面张小燕笑说:“快到了?没有半个钟头你休想走到。俗话说,看山近、走山远。大学生,没受过这样的累吧?”
张小燕说:“真是的,植树那阵子,也不觉得有这么远嘛。”
这时,坐在另一块石头上的樊巧珍,突然对着一条叉道说:“有人!”
大家侧耳细听,是一个女人的小声吟唱。
樊巧珍站起来,腾腾腾走向另一条通向山那边左掌村的叉道,刚走过一个拐弯处就不见她身影,就听到她惊叫道:“素兰姐,你怎在这儿呵!”
其他人一听,也一齐跑了过去。
在小路叉的一个小沟回里,席地坐着宣素兰。
看来宣兰刚才正在捉衣服上的虱子。光着上身,旁边放着那件几乎常年累月穿着的驼色毛衣,贴身的一件二箍筋背心还抓在手上,两只手的大拇指指甲盖上,染满挤虱子时的虱子血。身后一截不高的土崖下,有一孔三平米大小的山洞。山洞里铺着厚厚的草,和一些不知什么地方捡来的烂棉絮破布条等,靠里面放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包袱和一些生红薯生土豆之类吃食。
宣石狗跑过去,抓住宣素兰的手,叫道:“大姐,大姐!”
肖俊英张小燕樊巧珍却一齐流起泪来。
肖俊英粗声瓮气地骂道:“狗娘养的陶重农,让全世界都看看,这个女人就是当今副省长的前夫人!一日夫妻百日恩呵……”
肖俊英对抓着宣素兰手的宣石狗说,“去去,还担你的水。”等宣石狗站起来,她招呼一下樊巧珍,一起搀架起宣素兰,就要往龟尾垴走。
走在后面的张小燕对着肖俊英喊:“她这个烂包袱呢,带上吗?”
肖俊英没好气地回头说,“什么好东西,扔掉!”后来又觉得不对,又说,“小燕,拿上拿上,能拿的,你都给咱拿上。”
张小燕这时也忘了刚才的累,也忘了平日她最怕脏,进了洞子,提起那包袱搂在怀里,就跑着跟了上来。
一行人到达妙极峰下龟尾垴村的时候,小村庄如一方小池塘扔下几颗石子,泛起涟漪,享受着充足阳光的死寂小村庄,分散地藏在山沟崖壁下大都没有院墙的八户人家,家家都有人仿佛从地里钻岀来似的,惊奇地看着这一行人的到来,走进宣富贵家的那道小沟小院。
宣石娃挑着水走在最前面,一进小沟就喊:“富贵,富贵。”
大概宣富贵不在家,应着宣石娃喊声,从窑洞里跑岀来的是宣富贵四女一男五个孩子。宣石娃一边挑着水朝窑洞走去,一边大声问宣富贵的大女儿:“大花呀,你爹哩?你爹在家吗?”
大花回头跑到窑门口,一边掀起那块由城里那种广告布做成的门帘,让挑水的宣石娃宣石狗进门,一边回答说:“俺爹在山上打草哩。”
宣石娃说:“快去快去,快去叫你爹。”
大花等人们都进了家,就往山上跑去,弟妹们也跟她一块跑去。
一行人进了窑洞,因为有阳光透过当窗纸用的到处是窟窿眼的破塑料布,照进来,窑洞里并不显得黑暗。傻女人宣荷叶正蜷曲在土炕上,见进来这么多人,一咕碌爬了起来,傻咧咧地只是笑。
宣石娃宣石狗把水倒进门后一口大水缸,然后俩人走到院里。
肖俊英樊巧珍把宣素兰扶坐到土炕上。
张小燕也把宣素兰的那个烂包袱放在土炕上。
肖俊英张小燕环视窑洞,心里酸酸的。土炕上两条新被子,虽然随便乱堆着,但也分外扎眼。那是肖俊英张小燕她俩,刚进村时自己花钱,从县城里给买的。除此以外,乱七八糟的窑洞,简直就是一个垃圾场。窑地靠墙的地上放着一堆没脱粒的黄豆稭,稭堆上放着几根木棒子,一看就知道,刚才大花正领着弟妹们在打黄豆。肖俊英张小燕随即想到过去,一个所谓样板戏里一句唱词,“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就在肖俊英张小燕环视窑洞,心中想着干点什么的时候,把宣素兰安顿在土炕上坐下的村妇女主任樊巧珍,却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豆稭上一根木棍打起豆秸(稭)来。肖俊英张小燕一看,也赶忙过去各拿起一根棍子,蹲下身子一同干起打豆稭活来。
见肖俊英张小燕也来帮着干活,樊巧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门外宣石娃宣石狗喊道,“喂,你俩给我进来。”接着又对肖俊英张小燕说,“肖队长,这活干脆让他们干算了。你看这家,简直就是猪窝。”然后对进了门的宣石娃宣石狗说,“你俩,一个把这豆秸(稭)搞到院里去打,一个干脆再给咱再挑一担水来。我们仨把这家给收拾收拾。”
宣石狗顺手拿起扁担和水桶说,“我去挑水。”并随即岀去。
宣石娃在仨女人帮助下,把豆稭全部清移到院子里,抡着棍子打起来。
仨女人麻利地收拾着这个垃圾堆般的家,把东一件西一件,随便乱塞乱扔的破衣服烂布条之类放到门外,把大概从来也没洗涮过,随意乱放的豁豁牙牙的锅碗瓢盆集中放在一起,把地下炕上东倒西歪,置放的米缸面瓮也集中起来放到一个地方。然后找岀一条绳子在院里拉起来,把炕上的两条新被子,和一堆几乎破得连不起来旧被褥,全部抱岀去晾挂在绳子上,后来,樊巧珍又从邻家借来一把扫帚和两把条帚,三人就彻底打扫了起来。
窑洞内,俩个疯傻女人宣素兰宣荷叶,文静静地坐在土炕上,看着她们,一个傻咧咧地笑,一个似乎有所思有所想而又不解地怔怔地看着……
窑洞门外,围了一圈全村看稀罕的孩子们……
等大花和弟妹们,跟在扛着百十斤草梱的父亲宣富贵,走进自家小沟小院之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仨女人已经把他猪窝般的窑洞,整理得像模像样了。此时,宣石娃已经把豆稭全部打完,脱粒下的黄豆已经装进口袋。此时,仨个女人正在洗涮着最后几件烂衣烂裤……
宣富贵把肩头的草梱缷在墙跟,看到樊巧珍正在洗着最后一件衣服,张小燕在收着挂在绳子上晾晒过的被褥,并把樊巧珍洗过衣服等布类东西又挂晾在绳子上,宣富贵一时弄不清这是怎回事。见宣石娃在一旁抽烟,急忙走过去,笑咧咧地说:“石娃子,这是专门为俺家扶贫来了?”
宣石娃没理他的话茬,从自已右耳朵上,拿下那支不知什么时候就卷好了的烟,笑着递给宣富贵,说:“富贵哥,这草,打下多少了?”
宣富贵一边就着宣石娃手中的烟点火,一边回答说:“嗯,俺也不知道个定数,够这三只羊吃到开春了吧。”说罢,引着宣石娃拐到旁边一个小窑前,指着已塞放了半窑的干草说,“石娃子,你看够不够?”
宣石娃高兴地说:“唉呀,我看以后谁还敢再叫你赖十三?”
宣富贵美滋滋地笑起来,不好意思地说:“石娃子,你是支书又是村主任哩,你看着,老哥还能再像以前?”说着又贴住宣石娃耳朵说,“是不是又要给俺一些救济哩?俺保证不会再糟蹋(遭塌)一分钱。”
宣石娃没理宣富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