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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图伦,下兆嘉,斩尼康,十年之内统一了建州女真部落,接着又灭哈达(1599),并辉发(1607),亡乌拉(1613),取东海女真,到后金天命四年(1619,明万历四十七年)灭叶赫,三十六年内,统一了建州、海西女真及大部分“野人女真”部落,努尔哈赤从一个小部酋长上升为强大的后金国“英明汗”。《武皇帝实录》描述此境说:“自东海至辽边,北自蒙古嫩江,南至朝鲜鸭绿江,同一音语者,俱征服,是年诸部始合为一。”这对女真——满族的发展,对东北民族的发展,对明朝的关系,都产生了极为重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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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贝勒和台吉(1)
一、 六祖子孙
满族贵族,包括宗室贵族和异姓贵族两大类。宗室贵族是清太祖努尔哈赤弟兄的后裔,异姓贵族则是八旗功臣和皇亲国戚,封授了公侯伯子男爵职。
清太祖努尔哈赤的祖父“景祖翼皇帝”觉昌安,一共六弟兄,通称为六祖或六贝勒、六王,亦称宁古塔贝勒。努尔哈赤的父亲塔克世,尊称为“显祖宣皇帝”,排行第四,共弟兄五人。清兴之后定制,“显祖”本支为宗室,系金黄带,“兴祖直皇帝”福满(觉昌安之父)和景祖的子孙(亦总称六祖子孙,但此简义的六祖子孙,不包括显祖塔克世之子),为觉罗,系红带子。封爵定制以前,显祖子孙尊称为贝勒和台吉,崇德元年(1636)始定王公爵位十等,封授宗室。
宗室虽然都是显祖之后,同为一祖所生,但嫡庶有别,亲疏有分,功勋不一,忠奸相异,智愚难齐,因而封爵高低不等,贵贱悬殊,待遇迥然不同。
显祖塔克世有五子,长子努尔哈赤,次子穆尔哈齐,三子舒尔哈齐,四子雅尔哈齐,幼子巴雅喇。努尔哈赤起兵以后,四个弟弟都被尊称为贝勒,有人有财有权有势,可是,各人的地位、处境及其身后的待遇,却又极不相同。以穆尔哈齐来说,生于明嘉靖四十年(1561),小长兄努尔哈赤两岁。当父、祖被杀,家境险恶的危难时刻,他支持大哥起兵报仇,重振祖业,《清史稿》赞其“骁勇善战,每先登陷阵”。尤须大书特书的是,穆尔哈齐在对抗五部联军中的英勇战功。万历十二年(1584)四月,努尔哈赤率马步兵五百,往攻哲陈部,时遇大水,遣众兵返家,只带绵甲五十人铁甲三十人,继续进掠。这时,加哈酋长苏枯来虎,秘密遣人飞速奔跑,往告扎漠河、章佳、巴尔达、萨尔浒、界凡五城,五城即联合出兵追赶。努尔哈赤的后哨章京能古特,发现敌军,立即飞报,不料,找不到部队,未能告知。努尔哈赤仗恃有后哨侦探敌情,故未注意防备。突然,敌兵追来,阵于界凡浑河,直至南山,约八百余人,十倍于努尔哈赤之军。众寡悬殊,出人不意,从天而降,一下子就震动了军心。五祖宝郎哈之孙夹陈、桑古里两人,看见敌兵众多,“大恐”,“解其甲与人”,意欲逃窜。努尔哈赤十分生气,怒斥说:“汝等平素在家,每自称雄于族中,今见敌兵,何故心怯,解甲与人。”说完,亲自执旗先进。
努尔哈赤对堂兄弟的这样怒斥,既是真的动了大气,又包含了很深的用心。他气的是,这两个人,平日在族中,以勇自命,飞扬跋扈,耀武扬威,目中无人,不可一世。可是,一到两军对阵,敌众我寡,处于劣势,就变成另一种人,胆小如鼠,贪生怕死,解盔卸甲,竟想逃之夭夭。这样一来,军心更加不稳,士气更加低下,全军覆没,在所难免。他怒斥族弟的目的之一,就是惩一儆百,连亲为弟兄、贵为台吉的家族成员,都因畏敌而遭严斥,那么,其他怯战之人,也要受到惩罚了。用这样的方式,来稳定军心,克服畏敌情绪,阻止临阵逃遁行为的发生和扩展,也许是有用的。可是,努尔哈赤没有想到,不仅斥责族弟,未能起到作用,就是自己亲自执旗前进,也不能产生良好的影响,敌兵固然是岿然不动,己军也是置若罔闻,无动于衷。怎么办?这种局面稍微延续一下,就会大难临头。正是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穆尔哈齐挺身而出,随兄长并肩前进,二人携带两名包衣,“奋勇步射,直入重围,混杀敌兵二十七人,遂败其兵。八百人不能抵挡,皆涉浑河而走”。敌兵遁退,努尔哈赤的部下兵将才赶来,看见大局已定,便建议“乘此势,可追杀之”,真能见机行事,遇功不让。努尔哈赤对此非常生气,“怒而不应”,待敌渡过浑河,略微休息,便率兵追杀四十五人。他与穆尔哈齐追至界凡,见败兵十五人,便弯弓发箭,各射死一人,余十三人坠崖而死,大获全胜。努尔哈赤收兵时无不感叹地说:“今以四人败八百众,实天助也。”
如果此战失败,努尔哈赤不死便擒,整个家族就完了,那时历史进程怎样行驶,结局如何,实难预料。至少可以想像,爱新觉罗王朝恐怕很难建立起来了,努尔哈赤也难戴上“太祖武皇帝”的皇冠,皇太极的太宗、福临的世祖宝座也坐不成了,就此而论,穆尔哈齐是立下了丰功伟绩的,应该算是清王朝的特大功臣。
可是,努尔哈赤及其子孙,对于曾经风雨同舟屡次从征立有殊勋的穆尔哈齐,在封赐爵位上,似乎过于吝啬,其在世时,仅赐号“青巴图鲁”,译称“诚毅”,为习惯尊称的普通贝勒,未能挤入“执政贝勒”行列,顺治十年(1653)才追封多罗贝勒。他的十一个儿子,只第四子务达海于崇德四年(1639)封三等辅国将军,屈居十等爵位中第九等,其他儿子在太宗朝均未授爵。而穆尔哈齐的三兄弟舒尔哈齐,却是权势赫赫的“三都督”,顺治十年(1653)追封和硕庄亲王。他的四兄弟雅尔哈齐,史称其“无嗣”,“卒年及事迹”皆不著,很可能是年幼早死,可是顺治十年却追封多罗郡王,谥“通达”,并配享太庙,入祀盛京贤王祠。三人待遇显然有异,为何差别如此显著,看看其亲生之母,便可明了。原来,舒尔哈齐、雅尔哈齐与努尔哈赤皆系一母所生,均为景祖塔克世嫡妃宣皇后之子,而穆尔哈齐之母,却系“庶妃”李佳氏,生母地位低下,又非太祖努尔哈赤一母之弟,嫡庶有别,亲疏有分,于是便出现了这样不平等的结局。
第一节 贝勒和台吉(2)
与此相似,又另有差别的是巴雅喇的爵位。巴雅喇是塔克世最小的儿子,十七岁时(1588),即偕侄褚英、大臣噶盖、费英东领兵一千,攻安楚拉库部,“星夜驰至”,夜取屯寨二十处,其余尽行招服,获人畜万余。二十六岁时,巴雅喇又与大臣额亦都、费英东率兵一千,攻东海窝集部,取赫席赫、鄂谟和苏鲁、佛纳赫拖克索三路,获人畜两千。这样一个年幼出征骁勇善战连立军功的台吉,生时亦仅赐号“卓礼克图”(译称“笃义”),为普通贝勒,不是“执政贝勒”,顺治十年追封多罗贝勒,谥“刚果”,其子在“太宗”朝亦未封王公爵位。出现这种局面,并不是因其亲母贫寒低下。巴雅喇的生母纳喇氏,是塔克世的继妃,也是嫡妃,地位并不低,是真正的“大福金”。但是纳喇氏对前妃之子努尔哈赤,十分刻薄,常在丈夫面前进谗言,十九岁时即将子赶出,另行分居,“家私只给些须”。努尔哈赤十岁丧母,遭受继母虐待,处境艰难,幼小的心灵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因此,兴起以后,自然不会厚待巴雅喇,这个嫡妃的爱子,便只能与庶妃之子穆尔哈齐同为闲贝勒,死后才略予封赠。
不仅是努尔哈赤弟兄之间高下不一,就是他的亲生儿子,也是荣显相异,贵贱有别。努尔哈赤共有十六个儿子,属于先后三个大福金生的有褚英、代善、莽古尔泰、德格类、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七人,庶妃生的有阿拜、汤古岱、塔拜、巴布泰、巴布海、赖慕布、费扬果,另有侧福金之子阿巴泰,以及爱妃之子皇太极。努尔哈赤之子,年幼时俱称“台吉”,后定制皆称“阿哥”,都是后金国中有权有势的贵族。但是这些阿哥中,依其嫡庶亲疏,情况很不一样,褚英等七个大福金所生之子,及皇太极、阿巴泰,成年之后都尊称贝勒,而巴布泰、巴布海等七个庶妃之子,却始终为台吉,升不上贝勒。
努尔哈赤的兄弟舒尔哈齐等人的儿子,大多数是台吉,只有阿敏、济尔哈朗、斋桑古三人进入贝勒的行列。
尽管宗室贵族之中,爵位权势有所差异,但总的来说,他们都是后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