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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在农场和小城镇中实现其社会承诺和信仰。直到现在,我们才意识到采用大规模生产方式的工厂是构成我们社会的实体,是美国社会的代表性机构,必须担负实现我们的梦想的重担。我们的基本信仰和承诺是否具有生命力——我们的生活是否具有生存的意义——取决于大型公司在工业社会中实现这些信仰的能力。这项要求公司实现的任务艰巨无比,同时也是史无前例的。世上无人知道如何解决这一全新的事物——工业社会——面临的问题。一个良好的开端就足以令我们心满意足和惊喜万分了。
第3章 作为社会性组织的公司(6)
机会在减少吗
产业社会的一个显著特征在于,它能轻而易举地实现传统社会难以实现的问题。公平总是这世上难以达到的事情,至少无法实现较高程度的公平。但是,工业社会生来就拥有公平的制度,它应该能够实现较高程度的机会公平。现代工业社会采用大规模的生产方式,对管理和技术人才需求若渴,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产业社会可以实现机会均等。事实上,我们掌握的资料虽然很有限,却一致表明工头与工人、车间主任与工头的比例与30年前或50年前相比已经高了很多,而且这两个比例还在不断上升之中。
然而毫无疑问的是,美国以及其他所有西方国家的公众普遍认为现代产业体系下的机会正在不断减少,而机会的公平程度比机会本身下降得更快。我们不必做民意测验,也能猜到大量的——也许大多数的——社会成员都会对下面的问题回答“是”:你认为现代公司提供的机会比二三十年前的小企业提供的更少吗?
当统计数据与公众的普遍印象相互矛盾时,工程师或统计学家往往认为公众的观点“纯属偏见”,毫无价值,从而把它们置之脑后。但是,政治活动所依据的并不是统计数据,而是政治信仰。事实和数据能够决定一项行动的效果,却不能决定行动本身。政治分析的第一法则就是:树立一种普遍而坚定的信仰作为分析的合理依据。无论这种信仰乍看之下有多荒谬,它也总能为具体而真实的问题提供不甚明确却大致合理的解决方法。所以,当人们普遍持有某种信仰时,政治上就很有必要探询个中原因。
人们普遍认为现代工业社会无法在较高程度上实现机会和经济收入的平等,这种印象反映在政治上表现为现代工业公司不能胜任它的社会职责。现代公司与它之前的小企业社会相比,使更多的人获得了更多的机会,但是在我们的社会成员看来,它所采取的方法显然并不合理。比如,从工人到工头(晋级企业中层)和从工头到车间主任(中层内部的变动)的升迁制度就不够合理。
工业社会的公平机制不尽如人意,显然有三个原因。
(1)其一,现代工厂中的机会很多,但是机会的提供机制缺乏合理的依据和客观的标准。工人乃至越多的工头也认为,工厂的升职选拔制度混乱无序,让人摸不着头脑。员工的升迁与否似乎完全取决于管理层的一时兴起,而后者几乎不与普通员工接触,因而对他们知之甚少。这种观点会遭到每一个经理的强烈反对,被他们斥为无稽之谈,他们认为他们和他们的手下花费了大量时间,对升职的合适人选做出了慎重考虑。毋庸赘言,这的确是事实,然而这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人事管理的考虑和决定缺乏明确的政策和客观的标准作为依据。由于缺乏这一决策基础,工人和工头——他们的思维方式不同于管理人员——找不到任何规律。事实上,在上面的分析中也确实不存在什么规律。在工厂员工的眼中,管理者的决策程序毫无道理可言,然而认识到这一点的管理者却是凤毛麟角。工厂的管理者一心想做好员工的升职工作,几乎是同时,工人们却认为他们的升职与否取决于领导的偏好、管理者的心血来潮和各种偶然因素,两者间显然有着强烈的对比。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工人们在管理者的行为中看不到任何理性的规律——正如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最荒谬的谣言也在所难免,而且未必能够止于智者。
第3章 作为社会性组织的公司(7)
因此,要为工人和工头创造公平的机会,首先就要建立一套明确易懂、客观合理的政策。这种政策不能像紧身的夹克衫那样,把运动束缚在它所界定的狭小空间之内。与所有明智的政策一样,它应该起到罗盘的作用,为管理者提供决策的依据,同时又允许他们随机应变。建立这样一个决策依据绝非易事,因为工业工厂的性质不允许它们采用例行的程序决定员工的职位,它们希望把员工的表现、能力和性格等最难以捉摸的因素作为升职的依据。然而,如果没有合理的政策,工厂就只能采取论资排辈的方法——我们所能想象的最死板、最枯燥的方法。普遍、机械地使用这一方*使工业工厂无法从基层获得领导供给,从而危及工业社会的存亡,因为我们工业社会的运行效果依赖于尽可能多的领导供给。论资排辈必然会大大降低破格提升的几率。但是比起一个缺乏理性、令人难以理解的升职制度,工人和工头宁愿牺牲一些改善自身社会、经济地位的机会,接受论资排辈的制度。
(2)其二,人们认为公司并未在实现机会均等的承诺方面取得实质性进展,另一个原因在于正规教育正日益成为担任管理工作的必要前提。在这里,我们无须讨论这种现象是否合理,是否意味着部分管理者想把判断人们能力和成就的重任交给职业教育者。虽然现代工业企业和现代技术更加青睐受过正规教育的人,而非那些在车间或办公室中学习成材的人,但是我们显然高估了正规教育和一纸文凭对个人能力与成就的证明作用。我希望这种对学历要求日益形式化的趋势能够迅速扭转,但是,目前我们只能接受现实:正规教育虽然不是升职的必然保证,但若没有文凭就会成为升职的一种障碍。
从大学生和工学院毕业生中招募全部管理班子,而不给其他人任何机会的工厂,即使在今天的美国也属例外。基本上,只有那些主要或只雇用女性的工厂才会采取这一做法。但是现在,人们有越来越多的理由可以指责那些把学员的学历看得比能力和性格更重的人事经理。
高中生和大学生的数量与日俱增——尤其是在中西部和西部地区——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这种趋势。但是,对正规教育的强调使经济状况变得格外重要起来。勤劳、能干的孩子不管多穷,只要他愿意努力,基本上就能读完高中和大学;而那些双亲富裕的孩子即使能力不很出众,也能接受同等程度的正规教育。经济能力的大小也许并不重要,关键是质的区别,因为它对“英雄不问出身”的承诺——我们国家最宝贵的传统之一——提出了挑战。中西部和西部地区的人们不能忍受任何破坏这一承诺的行为,因此波士顿和费城盛行的裙带关系虽然无碍大局,却也遭到了他们固执得几近不可理喻的责难。他们甚至无情地把富人家的孩子排除在政治和商业领域之外,使得后者一生都难以有所作为。工业体制对长期正规教育的偏好,暗含了对经济状况的重视,不管多么轻微,这构成了它的重大缺陷,因为它没能实现社会的承诺。
因此,无论公司的员工在工作前受过多少正规教育,只要有能力,就有权获得升职的机会。正规教育必须向那些拥有学习的愿望和能力,但是在正常情况下无力承担相应费用的人敞开大门。此外,每一个公司都不妨重新考虑对学历的要求,如果它的作用仅仅是帮助人事经理逃避评估下属能力的职责,那么还不如取消这一要求。
第3章 作为社会性组织的公司(8)
(3)最后,人们普遍认为公司不能提供大量的均等机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公司没有为他们提供展示潜力的机会。对此,专业化的过度发展要负部分责任,而通才教育恰好可以抵消这种趋势。但是,现代大型企业就其本质而言,也缺乏让员工充分施展才华的舞台。采取大规模生产的工厂往往把工人困在某个固定的工作岗位,从不试着去挖掘他们从事简单劳动以外的工作的能力。而且,大型组织的管理人员几乎接触不到基层员工,也就无从发掘有潜质的年轻人,这些在小企业中却根本不是问题。正因为如此,人们宁愿舍弃大型组织而选择小企业。一个人在大型组织中可以得到的机会确实很多,但是被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