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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在吐罗伐城,时吐罗难陀芯刍尼因行乞食,往长着家,告其妻曰:‘夫既不在,云何存济?’彼便羞耻,默而不答。芯刍乃低头而出。至王宫内,告胜鬘妃曰:‘无病长寿,复相慰问——王出远行,如何适意?’妃言:‘圣者既是出家,何论浴法?’曰:‘贵胜自在,少年无偶,实难度日。我甚为忧。’妃曰:‘圣者不知,若王不在,我取树胶,令彼巧人,而作生支,用以畅意。’吐罗难陀闻是语,便往彼巧妻所报言:‘当为我以树胶一生支,如胜鬘夫人造者相似。’其巧妻报言:‘圣者出家之人,何用斯物?’对曰:‘我有所需。’妻曰:‘若尔,我当遣作。’便即告夫,可作一生支。夫曰:‘岂我不足,更复求斯?’妻曰:‘……非我自须。’夫承之为制作……时吐罗陀饮食既了,便入内房,即以树胶生支系脚跟上,内于身而受欲乐……”
《武则天》第六卷(11)
婉儿情热如火了,她想着成为圣人的尼姑尚且需要,何况常人?明崇俨将“生支”献给武皇后,现在他又将自身献上了。
婉儿想着:现在,皇后不需要生支了……
当她在玄思中驰骋着的时候,明崇俨突然出现于她的身边,婉儿吃了一惊,凝眸看着他。
“行了,天后不会再出事。”明崇俨说时,发现了婉儿红晕满面。
皇唐的正谏大夫幽秘地一笑,伸手拧了她一把:“小婉儿,你也想了?”
婉儿的呼吸迫促,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突然,明崇俨将玲珑的婉儿搂住了。
“呵!不,不——”婉儿气急地低说,“明大夫,千万不要啊——天后会杀了我!”
“不妨,天后已经睡着了,她像死去一样地睡着——”明崇俨放肆地说,“婉儿,不必害怕的,我会使你……”
“不……不……”她断续地叫出。她有好奇的需要,但是,她也有着恐惧。明崇俨赠送给皇后的“生支”,她曾经偷偷地自试——她,由一件工具而使自己开始妇人的生命。此刻,她将接触到真实的,那应该兴奋;可是,她又害怕着——在武皇后的身边已经有很长久的时间,她了解这位异才突出的皇后,连亲生儿子也忍心将之谋杀的女人,自己骤然蒙皇后眷宠,但是,她明白,任何微细的疏虞,都会使自己失宠和丧生!因此,在最后的关头,她将可爱的明崇俨推开了。
“婉儿——”明崇俨遗憾地,甚至是失望地低叫她。
她掠拢松散的头发,气吁吁地说:
“明大夫,不能开始在今夜。”她稍缓,低吁着,“明大夫,你应该知道我的环境!”她一翘下巴,指着里面。
他倏地捏住了她的手。
“婉儿,我有办法使天后容许你……”他说着,凑近去,吻了她。
婉儿似同败军之将,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明崇俨并未从而进攻,他放开了她,清和地说:
“我不必出宫了,仍然到那地方去,睡一觉,上午,皇上会召我的。”
“出入登记——”婉儿担心着,“你明天怎样解释呢?”
“我没有入宫登记,明天,我再悄悄地出去好了!”
“那不行,你明天还要见皇帝,倘若宫闱局查起来,你会没有命。”婉儿正经地说,“现在,赶快乔装出去吧!”她冷静地调侃他,“明大夫,我不想你就死哩!”
“你想得很周到。”他轻浮地一笑,自怀中掏出一块盖有火印的黄杨木制的腰牌——这是大唐宫廷中最特殊的通行牌,用以传达皇帝紧急诏命的。凡是持有这种通行牌的人,任何时间都可以出入玄武门。
黄杨木火印通行牌是临时发给特殊使命者,婉儿仅知来俊臣和侯思止两人经常保有这种通行牌,现在明崇俨居然也有了,她斜睨他,哼了一声。
“噢,婉儿,可别生气呀!我和你说笑——目的只是告诉你我有这一件宝具,所以,不忙今夜出宫。”
“来吧!”她引了他回到原处,然后,再折返来看皇后——皇后狼藉地躺在床上,沉酣睡着。于是,她轻轻地给皇后覆上被,坐在旁边守着。
绮念和遐思都已消退了,此刻,她有着讶异,明崇俨与皇后之间的故事,冲淡了合璧宫的事件。虽然合璧宫事件关联大唐皇太子的生命。
她守着,想着,终于蒙眬了,身体倾斜着靠向床,不久,她在尊贵的皇后脚后睡着了。
当长夜将阑的时分,武皇后醒来——像经历了一个幸福与荒诞的梦那样地醒来了,她睁大了眼周围张望,随后,她用脚轻踢婉儿。
经过严格的宫廷训练的婉儿,在武皇后的脚一触着时醒觉了,连忙坐起,向皇后告罪。
“你躺着,不妨事……”武皇后伸舒着四肢,腻重地舒了一口气,“那人呢?”
“他回到栊子去了。”
“哦——”皇后又伸了一个懒腰,“婉儿,我一身的骨骼好像全都散了。”
这样的话从皇后口中说出,使得婉儿神往,怔怔地无法回答。
“散了,像一只木桶散掉了箍……”
“天后,”她惴惴然低问,“是那人使天后……”
“当然是啊!”武媚娘坦率地说。
“天后……”她联想到刚才明崇俨与自己的纠缠,不由自主地起了战栗。
武媚娘发觉了,但是,她并不嗔怪,情意盎然地问:
“小东西,你也想?”
婉儿长跪着,讷讷地回答:“天后,我也是女人呀!”
“小东西,娘儿们讲话,跪着干嘛呢?”她又用脚踢她。
婉儿在武皇后的身边有很久了,她们之间,是无话不谈的,可是,皇后如此轻佻,这却是第一次。她自然明白,这由于明崇俨,她也在想:“此时所表露的,是不是皇后的本性呢?”
就在此时,东宫苑的晨钟响了。
——天还没有亮!可是,上早朝的皇后,却要准备了。
她皱着眉,再倒下去,在床上像一头小狗似地滚动着,同时,她的喉间也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婉儿在怔忡中——
“婉儿,你一定以为天后发疯了。”武媚娘吃吃地笑着,随着,一挺身坐起来,“不,我不会沉迷的,不过,那人的确太好了。”她稍顿,伸出手,“拿我的梳来!”
《武则天》第六卷(12)
“我来侍候天后吧!”婉儿以为,现在不适宜放入宫人。通常,在这个时候会有四名宫女来侍候天后的。
皇后没有表示可否,她虽然振作着坐挺了,可是,神情依然很惫,甚至连说话都懒。
于是,婉儿拿了大木梳,为她梳通虬乱的长发。
东宫苑的第二次晨钟响了。
头戴绛帻的鸡人,掮了时辰牌,来到寝门之外,报告时辰——内侍一个接一个地转报。
“让她们来吧!时候差不多了。”武媚娘又伸了一个懒腰。
于是,内寝门的门帷揭开,四名宫女进入了。
不久,又有四名宫女进入……
于是,景阳钟响了。
苑中,皇后的步辇也已准备,二十四名内侍排列在甬道上,等候起驾。
黎明了,甬道上的柱灯,次第熄灭。
于是,知内侍省到来了,在寝殿外廊上侍立着。
于是,四名提灯的内侍出来,又有四名擎持了宫扇的内侍出来。
景阳钟第二次响了。
知内侍省奉召进入内殿,向大唐天后奏告今日早晨的预定事务,并且将写在朝版上的一份备忘录交给天后的左侍。
依照习惯,天后应该于此时启驾上朝,可是,今天却有意外的迟延,天后的一盅汤尚未喝完。
就在这时,外宫门监急促到了,躬了身体,在石阶下奏报皇室的凶讯:“太子暴卒!”
石阶上的内侍在惊异中转报——
于是,知内侍省慌张地出来,询问了外宫门监,然后,除下了他的帽子,匆促回身入殿。又隔了不久,他光着头走出来,宣布罢朝。
甬道两边的仪仗队散了。知内侍省、奚官局的令丞,奉命向太子府邸去。
朝阳普照着大唐宫阙……
不久,大唐皇帝在二十四名内侍的拥簇之下,乘了步辇到了,匆匆地入宫。
于是,婉儿迎着皇帝。
“天后呢?她怎样?”李治忧郁地问。
“奏天帝,天后因太子暴卒而在哭泣,已经派知内侍省偕同奚官局人员赴太子府邸查究了。”婉儿程序分明地报告。
“唔——”皇帝嗟叹着,“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