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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眼里当然除了你什么也没有!”说罢用灼热的唇向任勿思吻去。任勿思已无法控制自己,也用双手抱紧了秦萍的腰际,任由秦萍热烈地亲吻。但是,只有几秒钟的光景,任勿思猛丁清醒了过来,双手掰着秦萍抱着他的手臂说:“别这样,别这样,这样不好!”秦萍也不再坚持松了手,用指头点着任勿思的脑门说:“你这个呆哥哥,你这个呆头鹅!我的眼就是你迷的!”说笑着跑进自己屋里去了。
大约就在秦萍“迷眼”后的第五六天吧,樊瘸子来了。他是上午十点钟来的。他给人家说媒都是十点钟去,时间掐算得准准的。除了说话时间他还要给主人留出为他杀鸡宰鹅打酒买烟的时间。他一进任家大门任王氏和儿子便看见他了,都赶紧起身相迎。任王氏说:“你大叔恁长时间没来了,把俺一家人忘了吧?”樊瘸子笑哈哈地说:“没忘没忘,只是托我的人多跑不及。这不是来了吗?”心里却说:“让我给晾急了吧!要不是二狗子今儿不在家,俺还不来哩!”最近半月二十天里樊瘸子往二狗子家跑得特别勤。他给二狗子介绍了一个对象:这是一个黄花闺女,各方面都好,只是缺几个心眼。他劝二狗子:“女人要那么精明干啥?女人太精明了除了哄弄男人啥好处也没有!再说女人缺心眼生的孩子不一定缺心眼,孩子聪明伶俐就行呗!退一万步说,有个憨女人搂着睡也比一个人滚一辈子凉被子强,俗话说‘千条被万条被不如搂着女人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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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苍生 第十八章(3)
二狗子让他哄得团团转,每次来都给他杀鸡吃,五六只公鸡母鸡吃得只剩一只了,樊瘸子又看上了二狗子养的那只狗,说:“你这狗真肥,只是用处不大。养狗为着看家。这年头儿家里有啥给它看?”二狗子说:“俺养它就是黑天白天做个伴儿。”樊瘸子说:“等你有了媳妇,就用不着它了。”二狗子慷慨地说:“你给俺说就了这门亲事,俺把它杀了给你吃!”樊瘸子就是为了吃二狗子最后的一只鸡进而再吃那条狗才来的,不料二狗子到他妹妹家去了,扑了个空儿。天下哪有挨饿的媒人?他这才想起他的老饭主任老太太。任老太太和儿子把樊瘸子迎进堂屋,把自己坐的椅子让给他坐了,便随意说起话来,三扯两转便说到任勿思的亲事上去了。樊瘸子说:“这么长时间没来,是俺心里没谱呀!俺成天两眼瞪得黧鸡似的,就是为给勿思侄子找个好对象。今儿俺心里有谱了才敢登你这三宝殿。俺说的这位女子结婚才三天,男人就让汽车给撞死了。没了男人她也不回婆家去了,只在娘家住着。她娘家庄上有俺一个拐弯亲戚,俺亲自跑了一趟,让亲戚把她叫到他家来玩,俺亲自看了,长得真是……咋说呢,谁见了谁喜欢!她是初中文化,原来那个男人没上过学,说话说不到一块堆去,正好被汽车轧死,她也不是多伤心。头嫁依父母,二嫁遂个人,她想找个有文化的人。俺把勿思的情况让俺那亲戚传给了她,你说怎么着?人家愿意,不过……”
任王氏和儿子为了任勿思的婚事真真正正是望眼欲穿。孙子的年龄一年年见长,和他同龄的人有的孩子都满街跑了,他却还八竿子打不着边。她见樊瘸子说着说着话又搁住了,也不去想樊瘸子是不是卖关子,急切地问:“不过什么呀?你倒是说了听听”。樊瘸子指了指大门口。那时候地富反坏右五类人的门前都插上了白旗,以示这家是另类。据说,一个城里红卫兵到乡下串联时,看到一位老头佝着背,担着一挑水,十分同情,上前抢下那个老头肩上的水桶,一直送到家里。这被村里一位造反派看到了,告到那个城里红卫兵所在的红卫兵组织,说那个红卫兵为地主分子挑水。那个红卫兵就这样不明不白不知不觉地受了处分。上边一声令下,所有地富反坏右“黑五类”家门前必须插上白旗。任老太太被樊瘸子这一点拨,马上明白了,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樊瘸子喝一口茶水又说:“不过,我给那女子说了,人家勿思条件好,要不是头上有顶右派帽子,压根儿不会讨二婚的”。接着,他又说:“还有一样不好——离咱这里远点儿,二十七八里路。话又说回来,现在有自行车二十多里路算啥?个把小时的事儿!”樊瘸子一番话说得任王氏母子眉开眼笑,任老太说:“他大叔,你说好就是好,俺的家让你当了!”接下来的事当然就是杀鸡炖鸡打酒买烟。樊瘸子正嗞嗞咂咂地喝酒,大块小块地吃肉,秦萍和任勿思下晌了。秦萍鼻子尖老远就闻着肉香,进门又见几只狗窜来窜去争抢骨头,估摸着是樊瘸子来了,轻轻走到堂屋门边一听,果然是樊瘸子正夸哪个小媳妇长得怎么怎么好,秦萍胸中的气像泉水咕嘟一声涌了出来,口里不由比鸡骂狗道:“畜生,记吃不记打的东西,跑来跑去干什么!”樊瘸子一听是秦萍的声音刚要送到嘴里的一块鸡肉叭嗒掉到地上,眨眼进了狗嘴。任王氏说:“小萍儿下晌了,撵狗哩!”樊瘸子想起上次秦萍招待他的情形心里直发毛,为了缩短在任家的时间加快了喝酒吃肉的速度,当他把细腰填粗之后马上起身告辞。任王氏带着儿子送客。勿思的大老实得话都说不成个儿,任王氏心里直怜惜那个可怜的小媳妇,赔着笑脸说:“他大叔,勿思的亲事就搁在你身上啦!”樊瘸子趔趄着身子笑哈哈地说:“大娘你放心,你任家的大鲤鱼我是非吃不行啦!”一桩亲事说成,男家要给媒人送两条大鲤鱼作为酬谢。
奶奶与樊瘸子说的话都被秦萍听到了。听锣鼓听声,听话听音,樊瘸子这回来似乎有了具体目标,奶奶对这个“目标”似乎也很满意。秦萍着急起来,她知道时至今日,中原大地年轻人的婚事还带着浓重的包办色彩,她那位老师哥虽说喜欢她,但他还没有最后战胜自己,还没有达到非她不娶的程度。这就非常危险了,万一奶奶和大给勿思哥把亲事定下来,而勿思哥看着那女人又较满意,自己就被晾起来了,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她自己警告自己:你必须当机立断!当断不断自遭其乱!
天下苍生 第十八章(4)
秦萍是个做事果决的姑娘,当天晚上她扶着任王氏上床歇(中原人把睡觉叫歇)的时候,笑着说:“奶奶,你啥时候叫俺大给俺打嫁妆?”任王氏一听这话就张着老年人缺齿的嘴乐了,一把把秦萍拉到怀里,捋着她长长的发辫盯着她俊俏的脸庞,笑嘻嘻地说:“俺小萍儿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接着又喜溜溜地问:“是不是今儿见樊瘸子来给你哥说亲,你就想起自个儿的婚姻大事了?”秦萍听了奶奶的话一愣,接着一想老人猜得也对,转过身双手搭在任王氏肩上轻轻摇摇撒娇地说:“奶奶,你都活成老人精儿了,甭管啥事一算一个准!”任王氏说:“大男大女对这事儿就是有灵性儿!奶奶也是打年轻时候过来的,对这事能不知道?”秦萍故意噘起嘴说:“奶奶明知道俺想这事儿了,还不给俺准备准备!”任王氏听了秦萍这么坦率的话,喜得笑出声来,伸出指头按一按秦萍小巧秀气的鼻子说:“这话在俺年轻的时候可不敢说,说了能叫人笑话死,你们年轻人现时都不在乎了,还是这样好,俺那会儿是只能心里想不敢嘴上讲。”秦萍一边服侍任王氏歇下,一边自己脱衣服,她准备躺在床上慢慢给奶奶谈,她怕说出自己的想法吓着了奶奶。
几年之前秦萍在奶奶的房间里为自己搭了一张床,以便自己随时照顾奶奶的生活起居;奶奶呢,也对初作女人的秦萍作些生活上的指导。当秦萍身上第一次来红的时候,她吓得哭起来,奶奶给她解说给她收拾,祖孙俩在一个房间里处得甚是相得。任王氏歇下之后笑着说:“萍儿,放心!奶奶再是老糊涂了也不会忘了你的事。你哥的事眼下有眉目了,一办完他的事,奶奶就请你樊大爷给你说亲。”秦萍说:“我不用那个樊瘸子,我的对象我自己找!”任王氏笑起来说:“你说的那是人家城里洋学生的事,咱乡下还得托媒人。”秦萍生气地说:“要是媒人都死完了,咱乡下人就不结婚了?”任王氏问:“小萍儿,看你今儿这么急,别是心里有人了吧?”秦萍不想给奶奶兜圈子了,认真地说:“有了。”任王氏听了吓了一跳忙问:“他是谁?”秦萍斩钉截铁地说:“俺哥!”任王氏听了她的话几乎背过气去,腾地打铺上坐起来:“打啥时候?”秦萍坦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