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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元公听完公仪休声情激昂的一番陈辞,顿时振作起精神:“那好,那好,战就战,老爱卿你看,让谁来统兵迎战这个田和老贼?”
公仪休想,齐有十万大军,而且田和做了充分准备,万万大意不得,鲁出师迎敌,攻必克,战必胜,如若战场上稍有闪失,便会诱发将士的惧齐心理,继而出现溃不成军的可怕局面,这位统兵之将必须有勇有谋,在两军交战中能应对瞬间发生的千变万化。经过对满朝文武群臣一一权衡比较,他提议由吴起充任大将,统兵战齐。
“行行行,寡人就依老爱卿!”鲁元公立马吩咐身边内侍,“你去说与司空(掌管工程之官),叫他立马在教场搭造高坛,寡人要拜吴起为大将!”不等内侍退去,又转对公仪休,“老爱卿你派人把吴起召回来,寡人不知道兵事,都有些什么事儿,老爱卿你对他说!”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求将
第四章 求 将
1
齐国要对鲁加兵,鲁元公要拜吴起为大将率师抗齐,很快成了众大夫议论的中心。在众大夫中最先得知这一消息的,除司空之外,便是曹颉。几个月前,鲁元公加授曹颉为将军,除了让他掌管原来之事,把督察民军习兵的事情也交给了他。校场属于曹颉所管的场所,司空奉命搭建拜将高坛,自然先要告于曹颉知道。曹颉一听要拜吴起为大将,心里说,吴起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乡大夫,能让他做三军统帅?他让司空踩他的脚,司空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敢莽撞,他大喊一声:“叫你踩你就踩!”司空猛一脚,痛得他“嗷”的一声,他这才相信不是在梦中。
曹颉这个将军,虽然和执掌常备军旅的谢柳、申详二位将军是同一级职阶,但他直接听命于国君和国相,掌管着边关调防、兵器配置、粮草给养、君命监督等具体军务事宜,他住在都城,早晚在国君身边,可随时对某一位将校向国君美言,也可以把你说得一无是处,所以没有一位将校不捧他敬他,更没有哪一位敢对他不恭,在他自己看来,他已经成了事实上的诸将之上的大将军,如今战事发生,领兵的统帅理所当然是他,怎么能让吴起做统兵的大将军?他认定是老国相公仪休的主意,不禁心里骂道:“好你个老不死的东西,总不把我曹某放在眼里!”立命家仆唤来王杲,两人谋划一番,进宫来见鲁元公。
鲁元公的寝宫里,又增添了几架大橱柜,不同质地、不同形状、不同色彩的大大小小珍奇物件摆放在一层层格架上,就象陈列馆,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这些珍稀物件的大部分都是曹颉和王杲敬献来的。鲁元公把出兵迎战齐师的事情交给国相公仪休,便又心事全无,陪着齐姬把玩起这些总也玩不够的物件来。现在二人玩赏的,是曹颉和王杲几天前敬献来的一件精美无比的“陶鸟柱盘”,此物件为全褐色,通体光泽闪亮,盘径尺许,盘中央竖起一根小圆柱,柱的顶端是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小鸟。“陶鸟柱盘”产地是中山国,不知道他二人花了多少钱,又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弄来。
齐姬把“陶鸟柱盘”托在洁白如玉的小手上,笑翘着小嘴儿,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这小鸟真好玩儿,就跟真的一样,主公你看,都要飞起来啦!”
鲁元公笑捻着大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嘻着脸:“这俩人的门路就是广,什么样的物件都能弄的来。”
“我说主公!他两个这么忠心,你可别忘了加封人家呀!”齐姬嗲声嗲气儿,但非常认真,她像是怕鲁元公不放心上,又转过脸来望着鲁元公,“主公,哀家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鲁元公笑着:“听见啦,听见啦,寡人不是已经给曹颉加官让他做将军了么。”
“可那王杲王大夫,主公不是还没有加封人家么!”齐姬的音调和表情,显然对鲁元公不满意。
鲁元公笑拍着齐姬的肩头:“等哪天,寡人同老国相说一说……”
内侍走进来躬身一礼,道:“启禀主公、夫人,曹大夫、王大夫求见。”
鲁元公和齐姬顿时眼睛一亮:“快,叫他二人快进来!”
曹颉、王杲入进一礼:“臣等见过主公、夫人。”
“免啦免啦!”鲁元公笑着,“寡人正和夫人把玩上回你两个献来的这陶盘小鸟儿,夫人她总也玩儿不够!”
“不知道夫人喜欢不喜欢这个小物件儿。”曹颉口里说着,把随身带来的一只精美的小木匣放在桌案上,然后慢慢打开匣盖,从里面取出一件“银首人俑灯”。
“呀!”齐姬欢喜得完全忘记了她的堂堂国君夫人的身份,笑拍着两只白嫩的小手,想摸怕摸坏,不摸心里痒,手舞足蹈,没了个样子。
此物件为全银质,在宽一寸许、长二寸许、厚半寸许的底座正中,站立着一个高约三寸的人俑,人俑艺人装束,笑脸微微,两臂向外平伸,宽袖下垂,右手掌心向上,托着一根垂直的、两倍于人俑之高的魔杖,杖的顶端稳稳地顶着一只大盘子;人俑左手中的魔杖,先弯曲向下,然后又弯转向上至人俑左肩齐平,杖端亦顶着一只与右边同样大小的圆盘子。造型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展示着杂耍艺人高超的技艺。物件巧夺天工,精美无比,妙不可言,看得鲁元公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玩艺儿,这玩艺儿,啧啧啧,绝了!”
曹颉、王杲见鲁元公高兴,彼此对视一眼,王杲先开了口:
“启禀主公、夫人,臣等今日进见,有一事禀奏。”
“说,说,什么事说!”鲁元公嘴上说着,但他的目光并没有从“银首人俑灯”上移开。
王杲:“臣等听闻众大夫议说,齐国要兴师伐我……”
“对对,有这事儿。”鲁元公打断王杲的话,但他的目光仍在“银首人俑灯”上,“寡人已同老国相商议过了,就让吴起领兵去抗齐。”
王杲:“臣等以为,用吴起为将,万万不可也。”
“不可?”鲁元公回过头来,眨巴着眼睛看看王杲,望望曹颉,“你两个说说,为什么不可?”
王杲道:“臣以为吴起不可做三军统帅有二。齐国国相田和,乃是兵家司马穰苴之后,受兵家祖传,而吴起对于兵家之事不过是泛泛空谈,并未经过战事,如若让吴起统兵为将,一旦战事失利,主公社稷将危不可保,此其一;其二,吴起官职,不过是一乡之大夫,于我鲁未建一寸之功,而我鲁当朝文武众大夫,虽亦无大功,然多为事主公有年之臣,且品阶皆在吴起之上,用吴起为大将,统领一国之军,只怕难以服众,众不服则生怨,怨生则心离,望主公三思。”
鲁元公捻着胡须,蹙起了眉头:“这事儿,这事儿……”
齐姬:“哀家听着王爱卿的话,句句都在理儿,主公你可不能不听呀!”
鲁元公发愁地唉叹了一声,接着道:“王爱卿你说的这事儿,寡人同老国相不是没想过,可多少年了都没有发生过战争,到哪里去找懂战事的人呢?就说常年守在边关的谢柳,申详,也没有领兵打过仗,不也就是指挥着将士们在演兵场操练操练?寡人同老国相在一起挑来选去,觉着也就是让吴起统兵最合适,老国相说吴起把兵法书攻读了好几年,算是一个知兵的人。至于说让吴起做大将众人服不服,寡人下道谕旨也就是了。”
王杲:“臣以为,吴起之外,并非没有可以胜任大将军者。”
“谁?”鲁元公亮起眼睛,“你说出来让寡人听听!”
王杲:“臣以为曹大夫足可胜其任。”
“对呀主公!”齐姬两手一拍,“怎么把曹爱卿给忘了呢,快把那个吴起换了!”
王杲:“曹大夫掌管朝中军务,诸将无不悦服,且曹大夫乃兵家之后,先祖曹司马曾大破齐师于长勺,令齐人至今闻之丧胆,主公若用曹大夫为将,统军战齐,定会出奇制胜,一举破敌。”
曹颉发誓般道:“臣,愿为主公社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齐姬见鲁元公只闭着嘴不说话,小嘴一噘:“主公你还犹豫个什么呀?”
鲁元公不开口,是因为他在同公仪休商议大将人选时,曾提出过曹颉,但被公仪休否定了,如今要更换,他不能不征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