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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898年,美国打败了西班牙并获取后者部分的殖民地后,进入了第二阶段。它占领了菲律宾,并在海地、多米尼哥与古巴都拥有了殖民生涯,它也加入了1918年进攻苏联红军的欧洲联合阵营之中,也在20世纪30年代末参与了英国、法国拯救被日本占领的北京中的外国侨民的行动。美国已经成为世界上最主要的大国之一。两位罗斯福总统在这期间彻底改变了美国政府,一位是西奥多·罗斯福,另一位是他的远房亲戚富兰克林·罗斯福。前者极大地扩张了美国的影响,而后者则通过“新政”与二战而将美国推向了世界的领导性国家的位置。就像威廉·曼彻斯特在《光荣与梦想》中写的,当丘吉尔在1939年前往美国寻求帮助时,世界霸权的移交已经开始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中国与美国:美国传统与我们的世界(4)
二战后接踵而至的冷战,则促使美军建造了遍布世界的军事基地。所谓的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的敌对,使得美国的小型战争从未停止过。而在苏联解体、柏林墙倒塌后,美国面临着一个更加不确定的世界。美国希望能够担负起英国人遗留下的责任——19世纪是海洋的世纪,英国人清除了海盗和奴隶贸易,使海洋变得安全,以利于贸易的发展;而今天的世界则面临恐怖主义、贩毒与武器扩散,美国需要打扫这些障碍,以利于全球化进程……
9·11事件将美国推入另一场转变之中,美国政府必须在干涉与过度干涉中学习如何更成熟地运用自己的强大力量,而其他国家则多少有些心怀不安地看着这场转变。既然,英国警察只持续了一个多世纪,美国警察也有一天会终结,到那时,我们的世界又该发生怎样的变化。而对于更多试图获得强大的国家来说,美国的几次转型充满着启发意义:它是如何强大,又将如何衰落。它不仅*着政治家与历史学家的兴趣,也同样令我们这样的普通读者兴致盎然。
我们的世界
对我来说,美国给我的最令人愉快的印象是它对不同文明的吸收。尽管我在肯尼迪机场还是感受到某种压抑,并在华盛顿一家酒店里遭遇到了种族问题。我不得不承认,作为华人,你很难真正进入美国的主流社会,甚至还可能遭遇李文和事件。但美国还是提供了别的国家无法比较的宽容。美国人会把法国人送的自由女神像作为自己的标志、它在二战期间对于欧洲难民的接纳、帮助美国人建造原子弹与卫星的人很多来自欧洲与中国,还包括每个人都知道的硅谷。美国的民族自尊心也不那么强烈,他们心安理得地把希腊文明、罗马文明、莎士比亚当成自己的遗产,就像他们自己的马克·吐温。他们也把花木兰当成自己的动画片主角,即使没有那样亲切。他们对更高级的文明也表现出极大的尊敬。在美国学界最受人尊敬的知识分子都是那些与欧洲传统更为紧密的人。除了商界与学界,在战后美国外交政策中起到了支配性作用的基辛格与布热津斯基都是东欧的难民,奥尔布莱特同样是。
决定一个国家的真正水准,是他们的亚精英层与精英层的大小,《纽约时报》的100万读者,或是《新共和》的10个人订户都属于这个层次。他们的大学与无数的智囊机构都在像政府一样思考着全球化的问题,并进行争论,也在相互抵消。
如果你身在纽约,你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是外国人,因为大家都是外国人。在世界经济论坛召开前夕,迈克·艾略特在《时代》上撰文说,纽约是典型的全球化城市,这里的外国人已经占40%,多种文化使这座城市充满活力。
从这层意义上,困扰中国发展的一个很大问题就是,它缺乏一个更宽广的胸襟去吸收整个世界的遗产。我们必须承认的一个现实是,中国在整个世界的格局中依旧不是一个领导性的角色,我们也没有能力去与美国或者欧洲抗衡,我们不仅在政治与经济上处于弱势,我们在人类的精神领域也同样乏善可陈。在过去的100年里,中国对于整个人类文明的贡献即使不为零,也是微乎其微,我们没有产生任何有影响的思想家、作家,甚至连一份亚洲领导性的报纸都没有。
当然,我们已经有了一段不可能消除、也无需消除的历史负担。从西方照搬新模式也不可行,但是拥有一种健康的心态去学习与实验却是当务之急。老实讲,我们缺乏基本的现代的政治、商业与文化理念。以我们的行业为例,新闻的理念来自西方,而非我们自身的,在目前情况下,我们依旧在学习在美国媒体中可能是约定俗成的习惯,比如独立的编辑制、比如新闻写作的基本手法,如果你连这些最基础的东西都不了解,你不可能产生什么创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中国与美国:美国传统与我们的世界(5)
况且,这种学习的过程并非令人无法忍受,也不是什么忽略中国国情。总是谈论所谓“中国国情”的人,往往是一群被“意识形态化”的人。我们首先是人,我们有人类的通性,其次才属于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这个世界有着太■共同的财产。
对于这一点,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在《阿根廷作家及其传统》中说得极为清楚。他说,认为阿根廷作家必须写作阿根廷特色的作品是愚蠢的。他说,在*文化标志的《古兰经》里,根本没有提到过骆驼,因为对于先知默罕默德来说,骆驼是现实的一个组成部分,没有必要去加以突出,只有一个伪造者才会努力突出骆驼。同样地,如果因为拉辛写作古罗马与希腊题材,就认为他不是法国诗人,或是认为英国人莎士比亚不该选择丹麦王子作为主人公,也是极度可笑的。事实上,英国最伟大的两位作家,莎士比亚与乔叟都是处理意大利题材的高手,而在意大利的歌剧中,中国的公主图兰多也可以成为中心人物。
博尔赫斯在文章中得出这样的结论,“整个西方文化就是我们的传统”,“我们应该把整个宇宙看成我们的遗产,不能因为自己是阿根廷人而局限于阿根廷的特色。”我希望,中国新一代的年轻人能够理解这些。只有我们对自己足够自信,我们才可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吸收别的文化的遗产,本·拉登的信徒才会有此障碍。当然,这一切并不是要让你觉得因为身处发展中国家而身份卑微,或是产生某种令人厌恶的谄媚心态。对于这一点爱德华·萨义德在驳斥亨廷顿的《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时说道,从更长的历史范畴看,不同地区的此消彼长是很正常的。在中国与*世界空前繁荣的时候,西方世界正在黑暗与沮丧中不能自拔,这并非自欺欺人或是狂妄自大,而是提醒我们自己:不管我们是先进还是落后,我们都是更宽阔的历史长河的一部分,我们共同构成了我们的世界。文明是流动的,我们永远处于彼此学习的状态之中,保持自尊与学习的热情,是我们获得进步的基本素质。
而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正身处一个类似于1890~1930年间的美国的状态,它的混乱程度与蕴涵的机会都极度相似。现代美国的模型在那时建立,主要的机构,包括《纽约时报》、《时代》、《纽约客》都是在那时走向成熟的。今天的美国人在享受那两代人的遗产。所以,令我感到激动的依旧是,我们或许无法立刻享受到类似美国今天的物质的便利,却被赋予了写入历史的机会。时至今日,我们记住的,依旧是亨利·卢斯、普利策,而非今天的《时代》杂志的主编。我们中的很多人,都有可能成为历史的真正缔造者。
最后,我想以托克维尔一段话作为本章结束语。这段出现在《论美国的*》序言中的话是如此空洞,今天读起来却仍令人鼓舞,并将继续鼓舞后来者:“我们从哪里能获得比这更大的经验和教训呢?我们把视线转向美国,并不是为了亦步亦趋地效仿它所建立的制度,而是为了更好地学习我们的东西;更不是为了照搬它的教育之类的制度,我们所要引以为鉴的是其法制的原则,而非其法制的细节。法国的法制,可以而且最好是应当不同于美国的法制,但是美国的各项制度所依据的原则,即遵守纪律、保持政权均势的原则,实行真正自由的原则,真诚而至上地尊重权利的原则,则对所有的共和国都是不可或缺的。”
今天我们正在给予物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