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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如何是好?我的芙好,你的么欢,可都是我们亲亲的骨肉。”
“但是平父机关算尽,却忘记了一条,就是桃花坞里还有你这个儿子,而你这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不过兴许他知道,但是为了他自己,索性你们也当做了牺牲的筹码。”
惠娘对着面如灰色的平游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在她看到平游子落寞起来的眼睛时,迟疑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
“我们其实还有机会,只是你必须听我的。”
又是夜里,平游子和惠娘悄悄钻进了望楼,
壁画前,两个人仔细查看着,终究还是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之处。
画是干人退守桃花坞时为了纪念当时的那场灭国恶战而绘的,但是那些摘齿的孩童间隐藏的那几个字,细细摸来,却与原来的画相比却是凸起的,而且这些字的周围出现了细小的白灰色斑点。
“还记得当时干伯来揭晓这幅画时的情景吗?”
“记得,当时是干伯带的大家来掀开的壁画草皮,还记得当时的情景,简直太令人兴奋了,当草皮被一点点揭开时,大家都惊喜不已,当眼前出现了蚕豆大的一片红色时,很多人都心跳狂乱,在这里住了百年,没有人知道这里居然藏着耕织社留给我们干人的信仰之图。
随着一抹红色的不断扩大,几个蓝色的黑色的星星点点地跳跃而出,整整一天,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揭幕那面庞大的壁画,执缰的、手持长矛的、庖厨炊作、粮仓、车辆、战鼓、旌旗、军队、民众、咆哮的战马、滚地的头颅、抛洒的热血、肆虐的乌云;矛戈和钩刀在劈个不停,弩声呼喝,冲车野牛一样撞击城墙;浓烟,呼喊,呻吟,刺着青鸟纹的骑兵倒地,倒在血泊中,孩童门涌上来,用锋利的石块敲掉自己的门齿,血在飞,野猪的獠牙在他们沁血的嘴唇边上下飞舞,……。桃花的干人们看得个个紧握拳头。”
“关于这段历史,干人都知道,这幅画的根本意义并不在于此,而在于这里,……你看,——对了,就是这里,领头的将士拿着一把剑。”
“这把剑我怎么好似见过?”
“你自然见过,就在我这里。”惠娘似乎略有迟疑地说。
“那现在呢?”
“丢了。”
“怎么会丢了?”
“这事以后再告诉给你详情,现在尚说不清楚。”惠娘打断他,继续说道: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把剑比原来短了三分之一,允迟原来也有防备,他或许想到了今天的情景。”
“这里还有字。”平游子喊。“就在剑鞘的菱格纹里。”
“剑-与-桃-花-坞-同-生-死。”
“果真如此,我想起来了。”惠娘急急地对平游子讲,“允迟临死前一晚上交给我这把剑,只说了一句话,‘鸣阔乃干国数代传国之宝,剑出鞘,奸佞亡’,然后当即折断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托付与我,必须以命保剑。后来第二天允迟自刎,用的是折断的剑尖。”
“我犹记得,当时坞主说过的话语里有几句,‘主公尚在’、‘吾罪如窃国,甚至‘以死谢罪’等词,现在明白,这期间似乎有无奈之意。”
“除了无奈,还有托付,桃花坞里,主公临死恐怕能信任的也只有你我,所以主公之死,定不是自刎传令,而是以死顺承忠义。按允迟之为人,公子回到桃花坞,以复国之意他退出,他焉有不从之理?他答应退出桃花坞后,干伯边与象里应外合,以揭开古壁画蛊惑允迟听令与干伯反吴,忠义之事,允迟又焉有不从之理?然允迟对他们反吴之目的,心生疑虑,早已怀疑是为剑而来,又困于自己忠诚之义,所以并不揭穿,只是给自己一个自刎追随的理由,实际上是不可为而无奈为之,无奈以命赌之,两相为难之下,留字与壁画,毁剑与剑刃,在忠义之间抉择,最终折中了事。”
“可惜了这把干人传世好剑,此断剑虽已不再是神器了,但其锋其利,世上怕是难有此铁英。”
……
这一夜对于惠娘与平游子来说,似乎一夜间回到了十几年前,可如今桃花坞里早已没有了盎然生机,却随时都在酝酿着一场血雨腥风,他们久久对坐着,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去走。 txt小说上传分享
4、暗自行动(上)
第二天象到惠娘房里来时,惠娘正在哪里拭剑。象看到那把剑露出的寒光,先往后退了退,无奈他其实不是个多大胆量的人,又只好佯装着上前近乎讨好似地拿出一截子绸缎出来。
“惠娘你总归是个女人,哪个女人不爱美?这个宫里的绸缎我藏了好久,都没舍得用,想着天冷了,你拿出去做了袍子穿。”
惠娘把剑又对准他。“拿这个做什么?我这女人哪里算女人?只能算是你们这些主公的奴隶而已,不如一盘狗肉实惠呢。”
象知道她背后的意思,匆忙解释道。“允迟是难得的忠义之士,要说什么公子,其实干伯他比我更正宗,我这只是干国当年的遗将在桃花坞称王后所谓的公子,可干伯不同,干伯的先祖可是我们干人共同的先祖汪芒氏啊,要说尽忠,干伯才是我们不折不扣的主公,你瞧,现在我一直心甘情愿地在干伯手下安安心心地做个谋士不是?”
“一个莽夫而已,哪里来的汪芒后族?昨日还说是巧合,今日又如此一说,今日既然来了,到底得说个清楚明了的。”
惠娘把剑又伸了一步。
“又来了不是。”象轻轻推开剑,“也就是你,拿着把断剑当宝贝,今天来只想有个交换,你帮我找到鸣阔剑,我帮你道出干伯所来初衷。”
“我又何来找剑之能耐,况且干伯所来初衷与我关系不大,我只知道谁让我儿么欢死,我让谁死。”惠娘仍旧把剑放在象的脖子上。
“你与允迟私情,桃花坞人尽知,如今干伯贸然毒死其他人,我想鸣阔剑也只有找你来要,十年桃花坞内翻遍寸土寸草,毫无下落,如今只能求助惠娘你了。想必你也知道么欢进宫,习的是训鹤,归属与平父,眼看大鸾拜师之宴马上要始,第一根楔子扎进去,下来就是么欢他们第二根,若要退出,只需平父从中周旋,便可保他命活,而自有人稀里糊涂代替他。”
“你是说平游子可代替吗?”
“正是。”
“可你别忘了,他是平父的亲生儿子。”
“儿子?对于卜人来讲,有子无子已经无所谓。”
“难道可以因为一把宝剑,亲生儿子也要搭上?”
“如何不能呢?你的允迟不也一样吗?他选择搭上你的儿子,而你还有替他守着宝剑吗?”
惠娘的手开始抖了起来。
“你们这中间的谋中谋到底是什么?”
“允迟为忠,平父为剑,干伯为国,我为活命,总之每个人都有认为自己值得的事情去做,而我只是把它们巧妙地缠绕在了一起而已。其实很简单,允迟为忠,听命与我而自刎,我为活命,听命与平父而寻剑,平父为剑,十多年前就设计带吴兵围剿杀戮桃花坞,然事与愿违,数年觅剑不得,恰巧我又偶遇奴隶干伯,说服其进驻桃花坞,所以,干伯亦是为复国而来。就这样,各为其主,各司其事,你拆解来看,就很清晰明了,你合起来看,自然谋中之谋。但是有一点,不管是各司其事,还是谋中之谋,也都是退可攻,进可守,互为保护相对安全地各取利益而已。”
象的嘴一旦辩驳起来,就如同油葫芦滴油,惠娘听得阵阵冷汗。对她来说,什么利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允迟的所谓忠诚践踏了她的爱情,而悲哀的是在他的爱情之光下,她无从选择到底是追随他的忠诚?还是背叛爱情救回自己的儿子,让他的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