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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敌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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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一个人只要有这样抗艰苦的信念和毅力,人生中什么样的经历都不难跨越的,这包括肉体的苦难和精神的炼狱。凭着这种抗艰苦的信念和毅力,使我的战士生活过得非常充实又年年有进步。第一年当了连队的文书,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并选为连队团支部副书记,在全师文书兼军械员比武中获得第一名。第二年当了八班班长(尖子班),加入中国共产党,获得神枪手称号。第三年调到团后勤处任文书,并提拔为干部任团后勤处战勤参谋,每月工资53元,当时一起入伍的战友,津贴才8元。我的提干任命是步兵第五团团长吴铨叙、政委米养民签署的,职务是步兵第五团第一营第三连排长,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上最后一批直接提干的命令,这以后产生的解放军干部必须是军队院校毕业的,这一天是1979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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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童年
我小时候住的那条弄堂,紧傍西湖东岸的湖滨路,在弄堂中就能望到碧波粼粼的西湖水。窄窄的弄堂笔直笔直有几百米深,刚好能驶入一辆小轿车,坎坎的水门汀路面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弄堂里,老式连体石库门楼房列在两侧,还夹着几十间参差不齐的私人平房。这些石库门楼房建于20世纪30年代初,是一位丝绸巨贾投资的。由于地段好,品质好,房租高得惊人,新房客入住仅交给老房客的转让费就要几两黄金。新中国成立后,这里的住房大多分给平民百姓居住。这里的房价目前仍是杭州最贵的,据2004年11月4日的浙江《今日早报》报道,在此地建造的名珏公寓是号称离西湖最近的住宅,不带任何装修的毛坯房最高售价已达4万元人民币/平方米,月租金达到20美元/平方米

  弄堂的一个出口是湖滨路,有一座湮隐在法国梧桐绿茵中的五层建筑临湖饭店,算是最奢华的建筑了。那碧绿的法国式建筑,不仅把西湖点缀得更加别致素雅,也把狭窄简陋的弄堂遮掩得严严实实。

  弄堂的另一个出口是著名的东坡路,解放前是妓女出入的地方。据老人说,日本鬼子侵入杭州前,城里的妓女都集中在拱振桥。那时女人对骂最恶毒的话是:“臭婊子,你是从拱振桥出来的?”“贱货,到拱振桥卖×?”大人吓唬女孩:“再哭,送你到拱振桥去。”可见当时杭州人对拱振桥的厌恶之极。日本鬼子侵入杭州后,妓女们先集中到南班巷、吴山路,后迁至东坡路。

  弄堂里的石库门楼房有几个墙门被日本老鸨租下开堂子,门框上方花冈岩过梁刻着“特殊慰问所”字样。父亲曾在管辖这个弄堂的上城区公安局湖滨派出所工作,对这里情况很熟悉。(听父亲讲,这里居民身份很复杂。有位邻居大妈曾经是高级妓女,进出都是小轿车接送。也有靠妓女们发财的娼鸨,隔壁墙门住着一对老人,解放前养了三个妓女,据说解放后与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是其中的一位“女儿”,招了女婿,“女儿”为他们还生有几个孙子。邻居中还有靠收租生存的二房东,“文革”期间抄家,曾从一位二房东家中抄出四只黄金铸成的金鞋子。

  这里虽然住着百十户人家,却很少有喧闹的氛围,这与弄堂周围车水马龙的景象格格不入。陌生人一踏进这条弄堂,立刻像进入怡静的卧室。我每年从部队回家休假时,总觉得弄堂太安静了,空气是那样的冷漠、混浊、郁闷,呆久了又是那样的亲切、温馨、安逸。这里的人有早睡晚起习惯,很有规律。尤其是冬天,无论大人小孩,总要睡到不能再睡的时辰才匆匆起床,草草洗漱,时间安排得不折不扣,每天离家上班上学的钟点不会误差半分钟。晚上,八点一过,弄堂里便会漂来一位大妈吵哑呆板的吆喝声,“楼上楼下,门窗关好,东西挪进,火烛小心”。周而复始,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最后消殆在夜幕中。每当她的吆喝声响起,弄常里便能听到关门窗、放脚踏车、收衣物的声音。不久,各家各户玻璃窗内的灯光,像一双瞌睡的眼睛眨巴眨巴相继熄灭,弄堂变得静悄悄、冷清清、阴森森。

  我的家就在弄堂的一个墙门内,前有“天井”,后有“晒台”。楼上楼下有6户人家,我们家5口人加一位保姆住二楼一间17平米房间,楼下同样面积的房间却住着三代10口人。通风、隔音条件非常差,楼上掉一只筷子,楼下便会如雷贯耳。楼下的住户经常会因为楼上住户动静太大而大声指责,有时还会拿晒衣服用的竹杆捅地板以示抗议。条件再差,毕竞是自己的家。父母为了避免我受“污染”,对我交的小朋友有严格的限定,还经常把我关在楼上,不让我与邻居们的孩子玩。所以小时候的性格很孤僻,除了看书,就喜欢异想天开。

  弄堂里住着一位农业科学家,后来才知道叫吴耕民,浙江农业大学和他上虞老家都有他的塑像。他的外孙是我的幼儿园的同学叫储小印,因为是书香门弟的缘故,父母亲从不限制我们的交住,我可以经常去他家玩。他们家住着整个墙门,也就是我们6户人家住的一幢房,生活条件非常优越,我当时特别馋储小印每天能喝一瓶牛奶。我到他们家去时,偶而也能见到吴耕民,他戴一副极度近视眼睛,非常和蔼可亲,储小印的父亲是吴耕民的得意门生,也是位农业科学家。他们家的书香气息与弄堂简陋狭窄的市井氛围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我的童年影响很大,是我能够感悟“书中自有黄金屋”这样理念最原始的萌芽地。这条弄堂已被夷为平地,盖了一座五星级的利星凯悦大酒店。我常常自诩,一座不伦不类的大酒店掩埋了一个历史,毁掉了两个名人旧居。

  我的父母亲都是杭州市的普通干部,一直对我寄于厚望,绝对是望子成龙心切。上小学时,每天早上5点钟,父亲就把我从睡梦中叫醒,让我的一位表兄施紫光陪着到西湖边去吊嗓子。父亲看到那时唱样板戏很吃香,就想让我学唱京戏。没有人指导,只是每天赶我起床去练嗓子,他以为只要每天在湖边“嗷嗷”的吼,就能“吼”出一个京剧演唱家来。为了刺激我的兴趣,父亲给一毛钱,以烧饼油条作为“犒劳”。省艺校招生,父亲带我去报考,还在目测阶段,就被淘汰了。唱京戏不行,那就学拉小提琴吧,父亲花12元钱买了一把小提琴,为我请了一位辅导老师名叫曹功,怕我寂寞,还鼓动另外一户家庭的小朋友林红旗陪我练琴。父亲一心一意要让我成为“革命的文艺战士”,这是“文革”期间一个叫得很响受人尊敬的称号。接下来,父亲让我又考了一次艺校,照样没录取。几年折腾下来,父亲看我不是学艺的料,终于断了这条念头。再接下来,父亲的想法实际多了,让我改学电工,学了一年,又让我学木工,为了中学毕业下乡后可以少吃一点苦,但似乎都未见有大的成效。但父亲不知道,我心中有一个“小秘密”:迷上了写作,9岁时就做起了“作家梦”。父亲去逝前,我已发表了许多橡皮块、豆腐块的文章,大约有20篇,我全部寄回家给他看,他总是保管得很好,逢人还要拿出来煊耀一番。

  小时候,影响最深刻的是父母亲的教导:一个人的“政治生命”最重要,最不能犯的是两大错误,一是经济问题,二是作风问题;要听党的话,听组织安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上小学时,父母亲因为我拿了家中5元钱请同学吃喝玩乐,让我在毛主席像下跪了几小时。当时的5元钱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现在的500元,是父亲工资的近十分之一。

  母亲姓许名菊仙,生于1931年,思想极端先进,为人谦虚谨慎,工作非常出色。解放初期,19岁的她就冲破市俗的偏见,当了一名女理发师,22岁就加入了中共,这在当时的女青年中是罕见的,后来成为杭州最大的理发店时美理发店的经理,获得过许许多多的荣誉。应该说,母亲的辉煌至今在我们子女中印有深深的记忆,我们下一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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