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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践厉问：“你若看到呢？”
石买：“那就是犯臣有眼无珠！真如此，石买自毁双目，尔后爬着来向大王请万死之罪！”
勾践：“石买，不要忘了你的誓言。”
勾践帐，日。
岩鹰送进厚厚一沓帛书，禀道：“大王，帛书是王后遣人送来。王后道，是否有用，请大王定夺。”
勾践一翻帛书道：“王后又帮了寡人。岩鹰，宣众将升帐。”
众将开始列帐，其中有许多军校，大帐内几乎挤满。勾践指着王后所送的一堆帛书道：“这是在列众将夫人的家书。岩鹰，分发与众将。”
岩鹰取帛书开始分发。几乎每将都手持一帛，惟灵姑浮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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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三百死士（6）
“都看一看，夫人们告诉你们什么？”勾践道。众将皆看，看后脸色皆沉。勾践对灵姑浮道，“灵姑浮将军，你一定奇怪为何就你没有夫人的帛书？”
灵姑浮：“是有些奇。”
勾践：“你的帛书在寡人这儿。你的夫人求见寡人，请寡人转告你，你若打了败仗，你的夫人就一死而谢罪国家！”
灵姑浮竟道了声：“好，是我灵姑浮的女人！”
勾践：“众位将军，你们的夫人都说些什么？”
众将：“与司马将军夫人说的一样！”
勾践：“灵姑浮将军，你有一位深明大义的好夫人哪！她进宫求见王后，寡人本以为她是为石买求情，可她不是！她所告诉寡人的仅此一句话，这句话重如千钧哪。众位将军，你们能让夫人们绝望吗？”
“不能！”众将齐呼。
勾践：“明日一战，是我越国的生死之战。战胜了，从此我越国有生。若战败，就不仅仅是夫人们无生，我们的孩子和老人也无生。告诉众军卒，取敌首级一颗，奴隶可脱其奴籍，平民可任官职！两颗首级晋一级爵位，取三十颗以上者，便为贵族，可享采地十里！”
灵姑浮已卸了盔甲，奏道：“大王，明日一战，是为国赴死，要盔甲何用？”
诸稽郢：“不错！卸了盔甲，更能轻松杀敌！”
勾践便取兵符喊：“灵姑浮！”
灵姑浮：“末将在！”
勾践：“明日你领兵三千至吴营挑战。吴军若出战，你便诈败。”
灵姑浮：“末将领命。”
勾践将兵符递与灵姑浮：“将军放心前去，吴军必识破你的诈败之计，吴王阖闾也会料定寡人引军而待他。你诈败的目的，就是为引吴王亲自出战。”
灵姑浮：“明白！”
勾践：“众将军！”
“在！”众将喊。
勾践：“今夜三更造饭，天明时兵发杨柳滩列阵，静候吴军。”
“领命！”众将又齐齐喊了一声。
越军野营，夜。
二十辆大囚车一字排开。有削发师、文身师正在忙碌着。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呼喝。军卒自囚笼中领出死囚，去掉枷锁脚链，长发被削发师削剪干净，然后至文身师前开始画上令人恐怖的文身……
勾践与范蠡正边查看营帐边说着话，岩鹰率数名侍卫远远跟着。
范蠡：“大王，你该歇息一会儿。”
勾践：“能歇着就好喽！范蠡啊，寡人知此仗非打不可，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范蠡：“大王对明日一战仍无必胜把握？”
勾践：“寡人倒是想问问，你有吗？”
范蠡：“臣说真话，仍然没有。”
勾践：“这就对了，寡人也一样。可我们该做的都做到了，该想的办法也想尽了。还是文种的那句话，死鸟不惊，活鸟才惊！明日一战，就看他吴军是否心惊！”
范蠡：“恕范蠡又要钻古籍堆了。”
勾践微微一笑道：“你说。”
范蠡：“大王将用的惊鸟之计，史无前例。”
勾践：“这么说此役若赢，我们便创造了一种战法。”
范蠡：“不错，应命名为惊心之战。”
“不管何战，寡人只求一个胜字。”勾践又道，“明日寡人与众将卒一样，也卸去盔甲。岩鹰！”岩鹰速近。勾践道，“你为寡人带来了多少护卫？”
岩鹰：“禀大王，有二百名！”
勾践：“二百名护卫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哪，明日你率这二百名护卫自吴军的右翼冲杀吴军大阵！”
岩鹰惊道：“大王不可置自身的安危于不顾！”
范蠡也道：“大王，慎重。”
勾践：“刚才不是说了吗，寡人要卸去盔甲。用不着再劝。岩鹰，去准备吧。”
岩鹰：“既如此，岩鹰去了。大王放心，这二百名护卫可当一支千人之军……”
第九章 三百死士（7）
阖闾帐，夜。
王子累入。正被侍人披上袍服的阖闾问：“有何急事？”
王子累：“据探子所报，越军大营已增兵，越王勾践也现身大营。”
阖闾：“这么说，勾践已准备好了？”
王子累：“怪异的是，勾践竟准备了数百名死囚带入大营。”
阖闾：“他要死囚何用？”
王子累：“不得而知，也许是想充为兵卒。据探子称，他们所增兵员几乎是老弱病残。”
阖闾：“数百名死囚即使充为军卒，又能顶得何用？”
王子累：“难道勾践是想以死囚之血而祭旗，好以振军心？”
阖闾：“既探不准，就不用猜它。你且告诉众将，种种迹象表明，勾践已摆出与我决一死战的架势，让他们小心提防着越军会夜袭大营，若来袭，各营须相互呼应，只要拖住了越军，便可围而歼之。”
越军野营，晨。
晨曦初露，已初闻军卒们粗俗的清喉声，战马也发出“啵啵”的喷鼻之响，有兵器自鞘中拔出、碰击以及人尿的喷射……渐渐地，人及牲口、野物的混响开始鼎沸……军官们低沉的喝斥之声也开始响起！
朦胧的曙色中雾霭缭绕，军帐间已有密密麻麻的军卒游走于雾霭中……
许是大战将临，苦成显现出紧张，他奔往帅帐，碎步而趋时，双肩颠动如一条游于水流中的鱼。
勾践已起！帐柱上用动物油脂为燃料的灯豆几乎奄奄一息，却将勾践憔悴的身影打在篷帐上。苦成撩帐门而入时，清晨的微风打灭了灯豆，苦成忙道：“微臣该死，这就点上。”
“不用了。”勾践嗓音显得沙哑，他问苦成道，“将卒们已起？”
苦成：“回大王，已全起。”
勾践：“用上膳了吗？”
苦成：“回大王，正在用。”
勾践：“全是干食？”
苦成：“回大王，全军皆用干食。”
勾践：“肉呢？”
苦成做着手势道：“遵大王旨意，每名军卒皆有这么大的一份肉食，早已连夜分发至军卒们。”
“好。”勾践轻声而道，“让他们别存着，全得用进肚子里去！”
“诺！”苦成唱了很好的一个诺，又道，“微臣这就去传。”
苦成去后，勾践忽觉着无事可干，他愣立了一会儿，这才去帐壁摘下了佩剑，“锵”的一声抽出，以指轻游，试着锋刃……
先行的兵众正列队，随着军官们的吆喝已开始出发！
营坪上，雾霭重重，一列军卒消失后，更有多列军伍随后跟上。
苦成回至勾践帐内，禀道：“大王的旨意已被令卒分传各营。”
勾践将剑归鞘道：“石买他们也起了吗？”
苦成：“早已起，据军卒禀报，他一早起来便让传膳。”
“噢？”勾践道，“他又愿意用膳了？”
石买帐，晨。
石买指着一豆膳食正训斥一名军卒：“竟以此等烂膳来打发我吗？”
军卒既不敢吱声，却也不愿为石买与曳庸换膳。石买将膳豆一把打翻，“你换不换？”
正此时，勾践进帐，看着被打翻的膳食道：“石买，正踏进战场的将士们，用的也是此膳！”
石买：“大王，你与罪臣可是有赌在先。”
勾践：“可你的赌注不够分量。”
石买：“而大王却未下赌注。”
勾践：“你大错特错，寡人下的赌注已够大的了。”
石买：“是何赌注？”
勾践：“整个国家。”
石买：“是够大的。罪臣的这双老眼，哪怕押上阖府人的身家性命来与大王的赌注比，都是比无可比。”
勾践：“你有大赌注，可你却不敢下。”
石买：“可惜罪臣找不出大王所言的大赌注。”
勾践：“你有，你的良知！”
石买：“不错！这能算得上大赌注。”
第九章 三百死士（8）
勾践：“你愿意下吗？”
“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