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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与社会:国民党与中国江苏省地方名流,1924—1937 年》(弗吉尼亚大学,博士学位论文,1979 年)
第 94—95、101、189—193、213—215 页。关于浙江农村改革,见诺埃尔?迈因纳:《浙江:国 民党在农
村改革和建设方面的努力,1927—1937 年》。关于除战时非正常状况下的农民生活水平没有下降的看法,
见马若孟:《中国的农民经济:1890—1949 年河北和山东的农业发展,1890—1949 年》,第 292—295 页
和各处;又见本书第 5 章(迈尔斯著)。
收进统治阶级的证据不容置疑。
子孙繁衍的大家庭成员,通常走不同的成功之路,兄弟各有所长,或做
学问,或经商,或管理产业。如在管理活动中的合作一样,宗族纽带模糊了
绅商之间的区别。这种结合的意思不只是指商人购买功名或官吏投资商业。
到 19 世纪中叶,一些人开始显示出兼有商人和士绅的特点,把学术和商务结
合起来,拥有较高的功名,而积极从事商务管理,并显示出愿意离开升迁无
望的官宦生涯,以求取实业上更广阔的发展机会。在像浙江和江苏丝产区那
样的经济发达的地方,学者们不能抗拒被引诱进生产或贸易活动中去。①这种
绅商的融合现象因 1905 年科举考试制度的结束而成定局,不可避免,科举考
试的结束使教育对有钱交付学费的人更为开放。这一变化造就了界限更广、
更开放的上流社会——它随时可以接受社会流动,但是又能很好地作为一个
阶级来维护自己,因为它能利用不同的收入和地位的资力。
名流的社会范围放宽,他们指导的社会组织也随之增加。最明显的是行
会和同乡会馆。虽然这类组织的历史可追溯到几个世纪以前,但是,它们在
清末大大地发展起来,以适应在外乡生活的商人、工人和工匠的广大群体的
需要。①做生意赚得的钱,常常用来资助其他的社会组织。新致富的家庭继续
为慈善事业提供资财,直到 20 世纪。士绅们负责管理修堤、义葬和其他社区
团体。由商人、士绅和寺庙管理的公益会社,在 19 世纪后半期显著增加。当
出现叛乱之时,或在长期动荡不安的边缘地区,民团和自卫队超过了士绅管
理民事组织的影响。士绅的这些多方面的组织能力,不仅帮助他们保持其在
农村社会的地位,而且保持其在官场的地位。②
当商人和士绅正结合成更广泛的单一上流阶层时,出现沿着不同方向分
裂的迹象,终致产生新的阶级结构。在 18 世纪和 19 世纪初期,越来越多的
学者-士绅已转入仕途以外的人生道路。在清朝最后几十年间,教育的普及加
速了这一过程。有资格的人实在太多,无法尽数授以政府职位。有些富有的
青年人变得懒散或耽于文学消遣。不太富裕的功名不高的人,可能在地方上
与衙门小吏中的贪污分子勾结营生。但是,也有不谋仕途,严肃而值得尊敬
的人。一个早期的例子,是 18 世纪在长江下游发展起来的学术界——这些人
专心致志于严谨的学术,从事研究和书院教学,靠民间的赞助人或封疆大吏
给予的薪俸为生。新建立的以高学术水平为目标的书院,使他们有了一个稳
固的基地。职位由督抚任命。这样的职位,有抱负的学者极为珍视,刻意求
之。藏书家扩大了藏书规模,推动了书籍印刷,从而促进了印刷业。这一学
术阶层有其自身的生活方式,不以科举考试为目的,也不追求官职。③
在 19 世纪,特别在后半期,士绅董事会也成为一种可供选择的主要谋生
① 关于名流融合的一般情况,见巴斯蒂…布律吉埃:《社会变化的潮流》,莉莲?李:《中国丝绸贸易》第
106 页引用了(浙江)石门地方志的评论。商绅融合的情况反复被提出,如,肖邦齐:《四川地方名流的
构成和作用》,《清史问题》第 2 卷第 10 期(1973 年第 10 期),第 11 页和各处;兰金:《城乡连续性》,
第 83—84 页。路康乐:《中国的共和革命:广东个案,1895—1913 年》,第 82、93、174 页强调了继续
存在的差异。
① 见何炳棣:《中国会馆史论》。
② 关于这种倾向的更多论述,见本书第 7 章《名流在地方政府中的作用》。
③ 本杰明?埃尔曼:《新儒学阐释:中华帝国晚期长江下游的学术界》(宾夕法尼亚大学,博士学位论文,
1980 年),第 166—261 页;和埃尔曼:《从哲学到语言学:中华帝国晚期的思想和社会方面的变化》。
之道。和知县的活动一样,董事的活动常常是多方面的,但有些人专门担任
管理水利之类的职责。管理宗族财产成为又一种相当好的施展行政才能的机
会。富商或投资者常常雇用执事来管理私人商号。
在官府范围内出现了专门化,如有些人受训练当属员,其他的人成为高
级官员随从人员中的刑名或钱粮幕友。例如李鸿章的幕府中保持许多额外的
专家。这类专门化常有地方基础。这样,来自浙江绍兴的学有所长的人,以
当刑名师爷的本领和在京城获得书办职位而成功,尤其著名。①也有一些绍兴
家族管理宁波商人拥有的钱庄而致富。
更带根本性的职责的改变始于条约口岸,在那里洋务专家、买办、条约
口岸创业者和西方式专门人才形成小规模的城市资产阶级;作为民国时期军
事家的先驱,受过教育的军官出现了;教会学校和中国的新学堂开始培养儒
家框架之外的城市知识分子。旧的各种名流阶层的分裂和再确定,民国时期
仍在继续。其实晚清的各种名流从来不是同质的,他们如今不仅按地区,而
且按职业而更加分裂了。新的差别渐次在中心地区和边缘地区的名流之间出
现,一如城市名流和乡绅之间的差别一样。武装力量常常是农村名流地位的
更重要的支柱。的确,在某些军事化的农村地区,地方名流几乎限于控制民
团的人物;②而在中心区域,财富多半仍与武装分离。已不再有可以用功名或
财富的单纯标准限定的大体上一致的名流阶层。
名流分化,伴有组织上的多样化。随着中国与现代国际社会更多的接触,
中国的城市生活也经历了名流管理的不逊于国外的事业的发展——以蒸汽和
(或)电力为动力的制造业、运输和通讯,流通资本、劳动力和意见的更开
放的市场,社会管理事业(教育、公共卫生、警察、灾害控制、司法行政),
乃至政治活动。中国城市名流吸收他们认为有用的西方办法,以革新和加强
中国类似的、可能是历史悠久的事业。
这些趋势是在 20 世纪第一个 10 年攻击儒家社会价值观的背景下出现
的。这一攻击由城市知识分子领导,是对家庭专制全面挑战的一部分,而以
解放妇女和青年发难。
妇女已慢慢获得较高的地位,并能参加比正统道学家所允许的广阔得多
的活动。16 世纪以来,名流家庭里受过教育的妇女数量不断上升。19 世纪和
20 世纪的浙江地方志记载了妇女的公益捐献;某些名人传记表明,她们在家
庭事务和地方事务上都起强有力的作用。比较贫穷的人家的妇女比名流妇女
起着更有决定性的经济作用,在家庭以外也更为活跃。19 世纪初,妇女在海
盗船上战斗,有时还指挥海盗船。她们在异端教派中占有领导地位,并参加
暴乱。珠江三角洲经济独立的女织工建立了她们自己的组织,甚至终身不嫁。
到 19 世纪末叶,对妇女的限制甚至在富裕家庭也慢慢松弛下来,但是,
妇女在户内而不是在户外从事适当活动的社会习俗,仍然是阻止她们担任公
职的不可逾越的障碍。冲破这一种障碍的动力来自国外。传教士提倡开办女
校,反对缠足。外国的观念和事例提供了妇女社会地位的新形象,民族主义
和自由的理想提供了理论基础。梁启超在 1896 年著文谴责这一窒息中国妇女
① 肯尼思?福尔松:《幕友、幕宾和幕僚》;寇尔:《绍兴派系:清代末叶的一个垂直行政派系》,《现
代中国》第 6 卷第 3 期(1980 年 7 月),第 317—326 页。
② 见艾恺:《转变中的乡村名流:中国文化危机与合法性问题》,《远东研究中心 论文选》第 3 集(1978—1979
年),第 218—275 页。
的罪行,是最早的这类文章中的一篇。反缠足运动声势浩大,广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