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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得利还是踌躇:“那里寸土寸金啊,咱玩儿的起吗?万一弄砸了,前功尽弃啊。”丰子杰批判道:“你这是典型的养活孩子怕逼疼。”王向东也说:“以前在厂子时,看你是个有气魄的啊,遇到真事儿尿了?整个一纸老虎!”秦得利摸着额头的伤疤笑道:“老三你甭给我也用激将法,激将法这招我算记在骨头缝里啦!我现在怕谁?光脚的怕你穿鞋的?就这么着吧,二比一通过,妈的,反正咱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打住,你还别二比一,有保留咋着?说个死话,你到底同不同意?别等将来出了屁你又说闲话:当初就是二比一通过,我本来就是让你们赶鸭子上架——”
秦得利笑道:“得,你们就是党中央,我坚决拥护还不成吗?就是将来我穿着裤头从滨江道滚出来,也不带有半句怨言的!打死我都说社会主义好还不成吗?”几个人一起笑。
王向东说:“咱也就是先有个方向,能不能找到摊位还不好说呢,这里还得继续干着,不渗到警察进来清场咱都不撤。这工夫我再勤跑几趟滨江道,摸摸脉。”
流言虽然没有持久的体力,却善于短跑,在开始时总是能抢在真理的前面赢得掌声。关于虹桥清场的传说也渐渐稀声,跳蚤市场里虽然浮躁着,迁移的通告却迟迟未来。
王向东不想坐地等死,抓紧往滨江道方向活动了。
那时候还不时兴请客送礼,做什么事都讲究个章法,按规矩来,按政策走,明天能办的事就绝对不给你今天办。比如王向东他们想进军滨江道这码子事,一耗就是两个来月,什么单位介绍信、派出所或居委会的证明啦,都得开得齐全,人家可不缺一个不清不白的人进去繁荣市场;再加上工商所的申请,盖个章就得渗俩礼拜,不是这个不主事,就是那个开会去了,要不就推脱市场里还没空地方,让等机会。王向东又不能天天去,只能见缝插针地忙活,一路下来,求爷爷告奶奶地,一个好脸子也看不着,求他们办点儿事跟要饭差不离。
好在慢慢地也有了眉目,该盖的章基本上齐全了,说过了年就可以起执照。几个人都欢喜,展望未来是一片光明。厂子这边,先在国庆节前请了客,还了愿,也是皆大欢喜。
乱马卷二:凌乱青春(1979…1987) 第三章…内忧外乱…02
(更新时间:2005…3…27 19:19:00 本章字数:4465)
一晃到了阳历年,先按这里的老风俗接了陈永红来家里吃饭。介绍人刘师傅早几天已经给传了话,说女方家长要他们核计着转过年来是不是把婚事办了。
“关键是房子。”老刘说,“年前厂子的宿舍楼快分配了,老王你可盯紧啦。”王老成为难道:“比我们家困难的户太多了,轮得上吗?”“靠你发扬风格啊,这辈子也甭想挨上个儿。”
王向东说:“我们家三口全是厂子职工,劳苦功高,能不分咱房子?”
老刘说:“按往年的条件,老王你们两口子就该上榜,别在后面渗着啦。你还看不出来吗?现在是谁老实谁吃亏,没点儿拼命三郎的精神可挨不上边儿。”
“真要拼命的时候我上。”王向东笑道。
分房的事还只是风传,王向东并不急,倒是那些给他做小买卖制造障碍的头目们先要打点一下。王向东选了几个管事的,挨家去烧香,感谢领导们的支持。虽然拜年是早了些,不过大家还是欢迎的。
安抚了主要领导,王向东在厂里就顺当多了,再加上徒弟顶事,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照顾生意。这样一来,原来的小摊子,三个大男人看着,就有些小题大做,秦得利慢慢就看着丰子杰有些碍眼了,私下闲话,就埋怨王向东:“你当初干嘛非拦着小杰跟韩三走啊,听我大姨说,韩三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比咱们挣得还多,哪天小杰知道了,还不说你挡他财路?”
王向东说:“我档他财路?我谁的财路也不档。当初还不是为了让他有机会跟小华搭线儿嘛,再说那时候咱也是忙不开不是?”“切,那他跟小华咋样了?人家不还是不掸他?”“不是小华的事,她家里不同意。不过这事早晚得成,丰子杰这点事再弄不妥,还混什么混?”
一会儿丰子杰回来,王向东就审问他跟李爱华的进展,丰子杰笑道:“八字刚描了一撇,下一笔还不知道有没有戏呢,弄不好就给打成个叉。”秦得利道:“你别叫那丫头给玩儿了吧,是不是干靠着你,就哄着咱们给她代销喇叭裤啊!”丰子杰脸上一热,反目道:“利子你别把人看扁啦,人家再穷,也不至于琢磨咱们吧?你小子心也太脏。”
“嘿,乌鸦笑猪黑咋着?你心不脏!你心不脏拿老三我们哥俩卖人情?”“——操,哼唧了半天终于露出牙来啦,敢情你还是心疼那俩臭钱儿啊,哥们儿弟兄的情义还不值那俩钱儿?”
“你得了实惠了当然这么爽快啦,成天装傻冲愣,其实你心里比谁都精,一个子儿你也不少拿啊。”“不平衡了?嫌别扭你撤伙码单儿去呀?”
秦得利跳起来叫道:“丰子杰你忘记自己怎么回事了吧?当初你可是夹着一个鸡巴俩蛋子出来的,我们哥们儿不拉你一把,有你今天?现在好,老三你听了吗?开口闭口叫我走人!你也配!?”
王向东烦道:“你们俩有完吗?钱还没挣哪你们先内乱啦,买卖还干不?还混过流氓道儿哪,就这么点成色?”秦得利一摆手:“得,刚才算我嘴臭。”丰子杰也压了压火气,不出声了。
王向东说:“咱仨也是会凑,没一个顺溜脾气的,都是点火就着的主儿。我拜托了,你们别老戗茬儿好不好?人家说买卖不成还仁义在哪,咱亲近一场,最后要反目成仇了,落那笑话给谁看?”秦得利说:“没事儿,你还不知道我吗?什么事就图一嘴痛快,不藏着掖着,说出来就完,杰子也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啊,斗个嘴也就过去了,没有隔夜的冤家。”王向东说:“这我就放心了。后面这些日子,我可能来得少,厂子里正闹着分房子呢,我爸太实在,要是我不盯紧点儿,这拨咸带鱼准又给溜过去。”
丰子杰说那你得盯着,这里就少来吧,我跟利子全摆平了。
说到房子,丰子杰对王向东是满怀羡慕的,王家的条件毕竟要比他家强好多,而且现在还有机会在单位分房子,可他丰子杰呢,什么也指望不上了,爸爸和大哥所在的剧团刚分完房子,又没挤上,下一遭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丰娘跑到单位闹,骂得剧团领导不敢出屋又有啥用?没有房子,就根本别想结婚的美事。前几天约李爱华出来,李爱华对他还是有好感的,好象根本不计较他被劳教过,发愁的也就是一个房子,虽然李爱华没有明说,话里话外也影射到了。苦恼。
收摊回家。半路上,丰子杰说:“秦得利太不地道。”
“不象个干大事的,心眼子比针鼻儿还小。”王向东也不满意。
“干脆跟他分开算了,咱哥俩知根知底的,干起来也不互相猜忌,挣钱多少不说,先落个舒心。”
王向东说:“说散就散?哪那么容易。中间有个情面拦着哪。当初还不是他先拉扯我到虹桥练摊儿?没有他我也不会那么早上道。”然后又冷笑道:“不过要是没有我,他现在恐怕连裤衩也穿不上了。”
丰子杰不死心地说:“情面是得照顾,可要是被情面给拴住了手脚,等将来闹僵了再分开,那可是连个情面也留不住了啊。”
“再走两步看看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王向东表面上潇洒,其实心里也烦得很。秦得利没什么大能耐,还喜欢瞎算计。丰子杰来了以后,他只欢迎了几天,就开始嘀咕,怀疑王向东信不过他,怕他瞒报收入,才安排个丰子杰来监督——这些小心思,都是在聊天玩笑时不经意暴露的,真的让王向东很厌恶。王向东只是撂不下“面子”两字,才继续跟他在一起将就着,现在他最盼望的就是秦得利哪天先提出分伙,能不伤和气最好。
不过这话他没跟丰子杰提。
回了家,王向东问起房子的事,王老成说已经登记上了。林芷惠抱怨道:“登记管什么用,够条件的都登记了,咱哪年不登记?”
“就是狼多肉少,厂子也是困难。”“困难?”王向东不忿道:“最后困难谁了?还不是困难这些职工?他们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儿哪个不是楼房住着?”
“有本事你也当官呀!”“我还没那个瘾。”“那就甭说风凉话。厂子里那点事,我不比你看得明白?你跟我这里卖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