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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不要连的我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是稀罕!好好!我不追究这个了,那你为嘛打我?我管你有错吗?”说着一拉裤腰,露出大腿根展览着:“看看——都看看,乌青的一条子,罪证啊!”
“是我打的吗?你刚才不说是叫花子打的吗?”
几个警卫笑起来。罗瘸子一瞪眼,大家都不敢出声了,连刚露出笑意的娄科长也赶紧严肃起来:“王向东,你下手也太黑啦,赶上文革时候武斗了。”王向东望一眼罗瘸子的腿,谦虚道:“没有武斗厉害。”罗瘸子下意识地把武斗时被打残的腿向回收了收,恨恨地说:“不管怎么样,不能叫你白打,我可是为了集体利益啊。”后面的语气就有些悲怆。
王向东说:“那是下班以后,又是在厂外,跟工作没关系,你还想讹诈国家咋着?”娄科长瞪起眼道:“罗科长是保卫科的干部,你又是厂子职工,这个问题必须解决!我说个意见啊:王向东你至少得道歉,至于是不是给罗科长卖点营养品,就看你懂不懂人情世态了。”
罗副科长梗直地一皱眉:“我不缺他的营养品!”王向东晃了晃裤裆,笑道:“是啊,他补也是白补。我就道个歉吧,咋道?”罗瘸子气得发昏了。娄科长也有些烦,说:“王向东你还想不想去上班?说句人话就那么难?”
“行!”王向东退后一步,抄起门后一根罗纹钢,“罗大科长,干脆你也给我来一家伙,咱两不相欠。以后你好好当你的官发你的财,我规矩地做我的小工人,咱井水不犯河水。”娄科长一拍桌子站起来:“王向东少跟我面前弄那些痞子做派!老子也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什么没见过?看我太温柔不是?给你阳光太多啦!”王向东一看玩得大了点儿,让娄科长给走火了,也不想再纠缠,赶紧把钢筋棍儿一放,赔笑道:“娄大爷您消消气儿,我可不是冲您,您对我有恩啊,我敬着您还怕敬不到位哪。好好,我这就给罗科道歉——对不起啦您,我这给您鞠躬啦。”
一鞠躬,二鞠躬……
罗瘸子气恼地喊道:“行啦!赶紧他妈滚蛋!以后别叫我抓住你!”
出了保卫科,王向东一溜小跑着奔了库房那边,春风得意马蹄疾。到了工人堆里,先学了刚才的故事,惹得大伙一通乱笑,瘦猴钻进来撺掇道:“老三,你小子发财了,是不是该出点血啦?”
“对啊,老三该请客啦。”
“请!”王向东说,“国庆节前一天,你们挑地方。”
提起请客,王向东脑子猛地一闪,又开始琢磨起“正事”来。
他发现除了厂长给他安排了个帮手外,现在他在厂里总是不怎么顺,罗瘸子黑上他了自不必说,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管得上他的官儿们,平时也是能刁难就不给他方便,甚至连车间里记考勤的那小丫头片子也势利眼,总是跟他过不去,弄得到月底他的奖金总是比别人少。要是放在以前,哪个职工半路上溜个号儿,只要不直接影响生产,谁也不多半句嘴。
现在这是怎么了?
嫉妒,就是嫉妒,妈的。
以前他还真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嫉妒就叫他们嫉妒去吧,气死俩关他啥事?可今天瘦猴一提“请客”俩字,他突然豁然开朗——厂长都那么轻易就摆平了,封他们的臭嘴还不好办吗? 这些家伙混得好的,一个月连工资带奖金也不过百十来块,好歹就哄美了他们。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哼!
当日再无闲事,傍晚去了市场,见丰子杰如约来了,心里也高兴。丰子杰从摊底下抽出一条喇叭裤:“老三看看,小华连夜做的,下午就给咱送市场来了,这效率!”王向东看了看,笑道:“不赖嘛,以后就是她了。”
“工钱咋给人家算呀?”“指她一个人这两条裤子咱也发不了财,咱不是还得在别处加工呢吗?我看小华这里咱就当给她代销呢,卖完了,钱都给她,咱不贪污,做好人嘛,咱就做到底得了。”
丰子杰说你这事做得还算漂亮。
“我冲谁呀?老邻居不提,李爱国那层关系也不提,冲你也得帮她啊,嘿嘿。”
秦得利在旁道:“咱图个啥?一锅元宵全白玩(丸)儿呀!”丰子杰看一眼王向东,不言语了。王向东咂巴下嘴,打圆场道:“咱这不是帮杰子嘛。”秦得利只好仗义道:“行,那我愿意奉献,熟人就得多吃二两豆腐。不过这事最后要是成全了,丰子杰你得单独请我。”一时打着哈哈,事情也就定下。
回家的路上,丰子杰有些不安地说:“老三,利子是不是不太高兴啊。”“没事儿,都是哥们儿,哪那么多穷讲究?”
“要不少给小华点钱,咱也收个过路费,别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伤了咱哥仨的和气。”“用不着,都讲好的事了再变卦,反叫秦得利多想,以为咱俩在背后嘀咕这事来着。”
丰子杰揭发道:“利子就是爱算计这鸡零狗碎的事儿,上午还跟我念叨哪,说咱这买卖干的,老三整个一甩手大掌柜啊,咱哥俩成他打工的了。”王向东猛皱着眉头,追问:“真这么说来着?”“咳,他也是玩笑着说的,你别当真。”
说是玩笑,王向东心里依然别扭。本来他们这个买卖就合伙得有些特别,他就担心谁有个别的想法,不挣钱还好说,一见了钱儿,就该争功论赏了,人这个东西真的是可以共患难不能同享福吗?这刚见了几滴油水,秦得利就开始不平衡了?
丰子杰说你想什么哪?
“没啥。我觉得你还是留下来吧,跟韩三去南边也不一定如何,再说,你这一走,小华的事还不泡汤?”
丰子杰笑道:“已经想好了,不去了,以后咱哥俩绑一起干!”
“哥仨。”
“……对,哥仨。”
乱马卷二:凌乱青春(1979…1987) 第三章:内忧外乱…01
(更新时间:2005…3…26 15:54:00 本章字数:1897)
第三章:内忧外乱
'“跳蚤市场”面临被取缔的危机,迫使王向东等人更上一层楼,准备向商业街进军了。在这期间,为了争取单位的福利房,王向东当机立断地领了结婚证。不过此时几个合伙人之间的矛盾也逐渐暴露,王向东只好先勉力维持着,一面也在心里嘀咕,恰好韩三从南方衣锦而归,顺手把眼热的秦得利带走了,这才不伤和气地了却一桩心事。'
1,
几个月后,虹桥体育场里流言飞舞,说体育场要开始恢复正常职能了,很快就不叫摆摊了。一时人心惶惶,乱腾腾浮躁着。
“完了,共产党的政策又要变啦。”秦得利洞若分明地说,一脸的沮丧茫然。
王向东说:“没变,昨天看新闻了,还要继续推进改革呢,农村都开始分地了,现在的农民啊,家家都是小地主啦。这说不定哪一天,城里的工厂也都得分给工人呢。”
“操,那社会主义不就散摊子了嘛。”秦得利瞪起眼珠子喊道。
旁边的丰子杰撇嘴,妄自菲薄地说:“散不散有你啥?你还把自己当娘家人呢?咱这样的,到什么时候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甩货,只有靠自己挣业啦。”
王向东说不管怎么着,这里看来是不能久留了,咱光发愁没用,得想辙啊。
丰子杰道:“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所以嘛,别跟利子似的哭丧个脸,死了爹似的,象个爷们儿吗?大伙的事咱得一起想法子,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
丰子杰突然说:“不行咱就上滨江道撂摊儿去!”“啥?”秦得利吓了一跳:“哥们儿你真是什么大说什么,滨江道可不象虹桥,没执照摆野摊儿不成。再说咱好不容易挣俩钱,还不都叫工商税务给搜刮了?”
滨江道坐落在九河市中区,是九河最繁华的商业街,旧社会的资本家们给打了丰厚的底子,几家百年老店都在那里。解放后,资本家逃的逃降的降,人民政府在原来的基础上,建了几个大型的国营商厦,文革以后也是日渐繁荣。不过丰子杰说的“滨江道”,指的是繁华地段外延的棚户区夹道,和虹桥这边一样,那时也开始有自由市场了,不过在那里做买卖的,都要在工商所造册登记,管理费治安费,加上卫生、税务样样齐全。十几年后,九河市腰缠百万千万的个体户几乎都是从那里起家的。
当时丰子杰一吐口,王向东不禁笑道:“行,杰子,终于把你给逼出来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早有这想法,也跑去问过了,现在滨江道已经不那么好进了,九河的人尖子都往里面扎啊,那小摊子摆的,筛子眼儿似的密!”
秦得利还是踌躇:“那里寸土寸金啊,咱玩儿的起吗?万一弄砸了,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