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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铸、鸡冠高耸、尾羽昂然的雄鸡,一共一百多只,并聘了二十位身手灵活的子弟驯养调教这些公鸡。而他的眼光非常毒,群鸡中哪些健壮,哪些瘦弱,哪些勇敢,哪些怯懦,他全都了如指掌。单此一项,刘骜就对张放佩服得不行。现在,是他跟定了张放,而不是张放跟着他,两人日日斗鸡走马长安中。刘骜的心,早已让张放四处放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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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三部 张放(9)
不知不觉中,刘骜与张放的目光已绞到了一起。不知不觉中,他们已有肌肤之亲。他们开始是拉着手,马上转到没有人的地方就拥抱亲吻、相互摩挲着,最后,回到宫里,他们两人上了床。这个过程十分短,两人却丝毫没有不自然,仿佛天生他们就应该是一对。这是连刘骜自己也没有料到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以前,他曾对娈好后庭花的先帝们颇为不解:武帝宠爱韩嫣、李延年,文帝迷恋邓通,甚至父亲爱幸石显,他都很不以为然。可是,见到了张放,他们同席吃饭,同榻而眠,恨不能寸步不离。日夜厮守、时刻想念,这一步,不知怎么的,就迈了出去了。
是的,刘骜比张放大十岁有余,可是,到底是谁引诱了谁,谁败坏了谁呢?张放的眼神,妩媚得摧枯拉朽。张放对他的感情,是女人所不能比拟的。
刘骜与张放出双入对,亲昵有加,宫里已窸窸窣窣地有了闲言碎语,甚至还传回到刘骜的耳边,然而,他顾不了了。甚至,他偶尔的遮遮掩掩并不是由衷的,只是一种合理的姿态,他并不避人,也不介意泄露他的快乐。张放是那么情投意合又婉转多情的可人儿啊,情到深处,刘骜甚至因为张放而骄傲。比起先帝们的私宠韩嫣、李延年、邓通、石显等人卑贱的出身,他的张放,不仅才貌双全,而且身份高贵。
王太后也嗅到了刘骜身上那种不安全的气味。登基已十年,天子尚无子嗣,居然现在又好男色,那大汉的江山岂不后继无人?可是,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向来阳奉阴违,行事不计后果,劝又劝不得,骂又骂不得。除了白白地和敬武长公主及张放撕破脸,又有何益?还是早早让张放娶亲,让刘骜断了念想也好。
张放已十八岁,早该成亲了。敬武听说王太后愿意亲自为张放物色媳妇,自然欢喜;再听到王太后替张放撮合的对象是许皇后弟弟平恩侯许度的女儿,更是一百个乐意。太后亲自指定的婚姻,自然轮不到张放发表意见,但形式上,王太后还是觉得有必要知会一下皇帝。
王太后派人请来刘骜,说打算为放儿寻一门好亲事。刘骜打心里不愿意。他迷恋着张放年轻的身体,希望张放可以长久陪在自己的身边,舍不得丢开手。听得母亲说是许度之女许约,刘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断然说:“不行,这个姑娘人高马大,没有姿色,配不上张放。”王太后一声冷笑:“许约比张放还小一岁,贵族中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爵位相当、年貌相若的姻亲了?我劝皇帝也不要过于苛求了。张放也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看在敬武的分上我才给他三分薄面。小小一位富平侯,你犯得着为他发急吗?”
刘骜心是虚的,一口气忍不下去,冲撞出来:“母亲,既是小小的富平侯,那你也犯得着如此热络吗?”
“混账!皇帝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想一辈子不让人家张放成亲吗?你要真有这种念头,那我倒是非要拆散不可了。你身为天子,怎么如此不计后果?难道做娘的管一管还有错吗?”王太后看到刘骜低着头,似有愧意,便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心里明白就好,我也不多说了。现在王音任大司马,比不得王凤在朝的时候强势啦。看皇后这几年勤勉安分,我们王家也没必要得罪他们许氏。在这点事上,不妨向许家示一个好。你不要只知道照顾增成舍,应当一碗水端平。一个皇帝,连这点小恩小惠都不懂,你还谈什么御人之术?”
刘骜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能在心里盘算着。
离开了长信宫,刘骜心里的另一盏烛忽然点亮了。他想到,张放与许氏之家只是政治联姻,张放的妻子既无吸引力,那么,张放有了护身符,两人间的交往就更可以掩人耳目了。他怀着这个隐秘的愿望,对母亲的安排放心了。他奔赴到椒房,与许?商量这件事。
许?也很兴奋。张放家世也算煊赫,又是刘骜身边的红人,那么,太后与刘骜让他与许家结亲,显然是一种笼络了。敬武长公主和许度对这桩太后保媒的亲事,高兴都来不及,大家都兴冲冲地忙着张放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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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三部 张放(10)
为了让这头亲事办得好看,刘骜拜张放为中郎将,监平乐屯兵,置莫府,并赏赐给张放与将军相当的仪仗。这样还意犹未尽,还令国库支付张放的聘礼,再赐全新甲第一座,并装备了整个府第上下的全套乘舆服饰。这么高调的联姻,长安已多年未见过了,大家都把这看做是“天子娶妇,皇后嫁女”。
这个婚礼,让富平侯张放在长安出尽了风头。刘骜亲自担任主婚人,使者冠盖不绝,赏赐动辄以千万数。京城的各路官员一见张放与许家如此深受隆宠,赶忙送来最贵最厚最重的贺仪,满眼锦绣,令人目眩。而娶亲的队伍吹吹打打,拖拖拉拉地排了三里路,一眼望不到尽头,连路边的树都因为宫灯的日夜照耀而烤焦了。新娘坐在轿子里蒙着脸,可是,年轻气盛的张放是骑在马上的,他美目流盼,艳光四射,长安市民都挤在迎亲队列两边,争相抢看这位既俊俏如花,又红得发紫的新郎官。大家都啧啧称羡,心想,连新郎都如斯美貌,那新娘不知该怎么样倾国倾城了。
07
张放成亲了,刘骜就觉得可以不再忌讳了。他常常带张放夫妇进宫来玩,让许约陪着许?,独独留下张放,与他宴饮游乐,微行出游,同起同卧。与一位已婚的男子来往,总是说得过去一些。刘骜带着张放越走越远,宫中的园林苑囿已无法困住他的心了,他们闯遍京城的大街小衢,再开到长安近郊远郊,北至甘泉,南至长杨、五莋。为了方便,更为了刺激、好玩,刘骜甚至扮作张放的仆从,从容地调戏着各种规则,沉溺其中,醉得不知今夕何夕。
出人意料地,张放既倾心于刘骜,也对这个新婚妻子很满意。美丽女子他见多了,许约虽不漂亮,但张放从她年轻丰满又充满弹性的肉体上尝到了甜头,照样迷恋不已;何况,许约有一副好脾气,对他言听计从,随时随地愿意迎合他。张放欢天喜地地流连在一男一女两个爱人当中,啜饮着这两个人对他的崇拜和爱意,乐此不疲。
只有许?,终于明白太后和皇帝亲许的这门亲事,原来是一个噩梦。刘骜与富平侯明火执仗地谈恋爱,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对她,以及对整个后宫的一种挑衅和侮辱。
许?经常会有一些灾难性的预感,比如——班媞又怀孕了,生了个男孩;又比如——王太后讨厌她,削了他们许家的爵位。她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她的所有想象都是建立在她所能接触和理解的常识之内。要许?那样对现实不敏感的人都开始神经质,实在是因为刘骜已令她太没有安全感。解救她这种臆想狂的一剂泻药,就是跟刘骜耍耍脾气,两人都撕破脸大吵一架。这样,彼此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许?的心理也平衡了。
许?自认为举世无双的忍耐力,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磨出来的。这些年来,她见惯了刘骜的薄情负心,每一次,她都以为人生中最坏的厄运已来临,每一次,她都以为已经触到了她容忍的底线,然而,没有。原来这个底线还可以一直再低下去。她的丈夫在她眼皮底下和另一个男人勾搭,而且借着她来牵线搭桥,把她当做傻瓜。而她的那个傻外甥女啊,还乐呵呵地自来自去,不把这当一回事。
刘骜再一次与张放许约一行人,前往椒房找皇后玩儿。许?笑着说:“富平侯又来了?富平侯的家人也来了?”
刘骜知道她是讥讽他假扮仆人一事,也不以为意,说:“皇后,我们要去甘泉打猎,许约不肯去,又说许久没见到你了,想与你叙叙家常。你能不能陪她转转?”
许?不笑了:“富平侯夫人,对不起,今日我没有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