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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齐王对尉缭说的谎言半信半疑,只是一时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只好起身上前来到尉缭的面前说道:“武国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日后于轩辕朝一战,孤王要全仰仗武国公的勇猛了!碰巧近日孤王又寻得一样攻城利器,名为‘霹雳车’,已经拉至军营外,还望武国公去看个端详。若是有什么弊端,还望武国公不吝赐教!”
探病来还带着攻城利器?这明显是在试探自己中毒的程度。尉缭也知其中利害,若是无故不去,必会被那狐狸看出些端倪。所以只好强忍着病痛起身笑道;“殿下哪里寻来的好东西?尉某定是要去瞧个仔细,若是尉喜欢,而殿下又大方,想必定会赠些给尉某的吧!”说完尉缭又像是在开玩笑似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过了,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好在尉缭人还在案桌边上,赶忙去扶着,而后又假装拿起了案桌上的茶杯,慢慢略微品了一口,直到人觉得有些舒适了,才又跟着齐王向帐外走去。
齐王也没觉察出什么,见尉缭狡诈,也只得陪笑道:“这是自然,只怕是孤王寻来的拙器入不了武国公的法眼。到时候若武国公不喜欢,还望不要嫌弃才好。”
尉缭也隐隐听出了齐王几分不快之意,再加上走了一段路的他已有些坚持不住了,头晕目眩地更加厉害了,所以也沉默不语。幸好这时已到了那攻城利器边上,尉缭便假借着观利器之名扶在它的身上,左摸摸,又瞧瞧,像是十分欣赏它似的爱不释手。其实尉缭压根就没瞧清楚这庞然大物是什么样子的。
齐王见尉缭如此,也有些疑惑,却又瞧不出有什么不对劲,便更加觉得有些不安了。难不成这尉缭还真有那么好的运气给他寻得“行尸三日”的解药?齐王越加觉得疑惑了,看着尉缭眯着眼正在仔细地端详着霹雳车,齐王又暗自苦笑了下。
“殿下,这‘霹雳车’是个好东西啊,对攻城绝对有大用处。”尉缭也没看清楚这东西是啥样子的,就开始胡乱吹捧起来。
齐王也听出了其中的涵义,看来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辛苦寻来的“霹雳车”倒要凭白送于尉缭,齐王也觉得有些心疼。可嘴上却仍是显得大方地说道:“既然武国公喜欢,那孤王就拿这样车相赠了。”
尉缭其实也不在乎这破烂器械,只是演戏要演全套,见齐王言语之间有些舍不得,便又装出十分惊讶的语气道:“殿下果然豪爽,尉某在此先谢过了。只是这礼物过于贵重,若是殿下不嫌弃,尉某当已宝马回赠殿下。”
“武国公客气了。”齐王也不是有心要贪尉缭的宝马,只是见尉缭已无碍,心中不免有些焦急,只想着回去再想计策。所以这也是随口应付一下罢了。
却不想尉缭的左右牵来的却是匹无用老马,年纪大得几乎能和尉缭拼比一下了。这明显是有意讥讽自己!
“此马乃是尉某心爱的坐骑。与尉某出生入死也有些年头了。尉某甚爱之,如兄弟一般待它。今番赠与殿下,想必殿下是不会嫌弃的吧!”
说的真好听,齐王此时已显露了些恼怒之色。来这军营自己出的丑已够多了,原本是想试探下尉缭的生死。却不想尉缭不但没死,还如此羞辱自己一番,怎能不叫自己生气呢?只是如今还不能于尉缭翻脸,为了天下大计,还得容忍才行。
“武国公以自己兄弟相赠,孤王感激不尽。原本想和武国公小盅几杯,只是军中繁忙,轩辕军又虎视眈眈。所以孤王也不得不回了。”齐王也想扳回丢失的颜面,所以把“兄弟”这二字咬地特重。不过尉缭也不在意,齐王若是能早回去,他就谢天谢地了。
“军务要紧,若是如此,尉某也不好挽留了。”尉缭原本还想装着送送齐王,只是此时晕得实在是厉害,尉缭早已忍得汗流浃背,虚脱的神情也快显露出来的。若是一时不慎,被那齐王看出些破绽,全功尽弃,那也实非自己所愿。
而那齐王也是眼不见为净,看那尉缭的脸面也有些说不出的恼怒,一转身,便领着自家将士跨上战马,风一般地去了。
见齐王远去,尉缭这才松了口气,刚想扶着“霹雳车”坐下,却不想头猛地一晕眩,天旋地转地看着地面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脑袋……
第二十七节(尉缭遗言)
尉缭醒来只觉得胸口沉闷,全身已经毫无知觉,眼前全是金光,却看不清任何东西,自知大限将到,所以隐隐地听闻身边的哭泣之声便摸索着道:“渊儿,是你吗?在哪,在哪?”
尉渊此时也已哭成个泪人似的,见尉缭在寻自己,便马上握着他的手急切地哽咽道:“孩儿在这,孩儿在这……”
尉缭寻见了尉渊,这才又宽心似的叹了口气,可听闻尉渊的哭声越来越响,也不由地担心起来了,立刻低沉地说道:“莫哭,别让外面的士兵听到了,乱了军心,还走漏了消息给齐王得个便宜。”
尉渊素来是最听尉缭的话的,见父亲如此吩咐,便也不敢哭泣了,只是哭地久了,一时也止不住,只好不时地哽咽抽泣在了一边,泪眼看着迟暮的尉缭,一阵心酸。
倒是尉缭不怎么害怕死亡,只是心里记挂的事情,倒也显得有些不放心。
“二弟,二弟……”
“大哥,兄弟在,有话……就说吧……”李馗也是沉闷着脸在一边,满脸的悲色,虽未嚎啕大哭,却也能看见脸上淡淡的泪痕。眼见昔日豪气冲天的大哥尉缭,今日竟会这般心酸,不免也有些落寞,英雄迟暮,自古的憾事。
“为兄素知你为人谨慎,不知我晕倒之事可有士兵知晓?”尉缭两眼空洞,却楞楞直起头悬在了空中想把李馗瞧个究竟似的。
李馗见此也赶忙上前,紧握着尉缭的手道:“大哥放心,我已把那十二个士兵调去运粮了,又吩咐三弟回京去向陛下禀报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尉缭像是得到了宽慰一般,这才又躺了下来。可没一会儿,却又突然悬起了头道:“只是这一时半会也瞒不了多久,我和你也早已闲置在家,对军中将领了解甚少,如今又重回军中,亲信甚少。若时间久了,被人察觉我有所变故,惹人嫌疑,可如何是好啊!”
“大哥莫要焦急,此事我已安排妥当。渊儿与大哥体形,相貌十分相近,只须粘些胡须,再添几分沧桑,穿上大哥的铠甲之后,那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保管他们认不出来。”
尉缭听了觉得可行,微微点了下头才又放松了下来。叹了口气道:“这样我也就没什么牵挂了,可是渊儿还是少露脸为好,免得看多了惹人怀疑,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的,还是要让陛下知道,早早把此事了了才好。那齐王可是个狡猾的狐狸,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尉缭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突然开始呛了起来,紫着脸凝聚着毒液,看了也叫人揪心。
尉渊看着父亲受如此折磨于心不忍,只是不能为父亲分担痛苦,也有些懊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流着泪默默地为尉缭差去呛出来的紫黑色的血迹。
尉缭呛完了,这才安静了下来,像是累了似的,乖乖地躺了下来。又像是忘记了刚才的谈话一般,楞楞地,却也只是微闭着眼睛昏沉着。
看着父亲沉沉地睡去了,尉渊这才稍微舒缓了下心情。可是心中还有许多苦楚,想找个人倾诉下,便起身来到了百里长青的军帐中。
长青自从被那些刺客掳去之后,也没少受多少辛苦。被人和尉渊一同吊在了树上大半夜,却也不曾受到什么大的伤害。倒是长剑不幸被那刺客刺了一剑,不过也无太大危险,只不过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上大半个月了。
这时长青见尉渊一声不吭地进了军帐,眼角隐隐地还挂着泪珠,心中也已知晓了几分。看着伤心的尉渊,顿时回忆起了初时自己丧父的情景,不免触景生情,显得有些伤怀。隐隐地也渗出了泪水,可是不久长青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擦去了眼泪起身安慰道:“大哥,莫要太过伤心,还须留得身体为武国公报仇!”
尉渊听了眼中顿时充满了杀意,狰狞道:“不杀了齐王,我尉渊誓不为人。”
长青此时还不了解秦朝内部的关系,却不想尉渊喊出的仇人竟然是齐王。有些纳闷,却又不敢多问,只道是以为他们内部之间为了争权夺势的###,也没想过齐王竟会反叛。见尉渊如此气愤,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