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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镇的百姓六神无主,终日惶恐不安,在镇外乡下有亲戚的,欲举家迁走,日本人建立户口制,下令不许搬走,违反者抓到开拓团本部,打个半死,还要罚钱。过去不少老住户常以居住镇上为荣,此刻叫苦不迭,懊恨不该生在这里。
太平镇成了军营,井谷负责军事,川岛掌管政务,两巨头配合默契,为实施以华制华的策略,从长远利益考虑,在改编黄营的基础上,相继成立了由大排队组成的保安队,特搜班,警察队。保安队长还是白树坤,特搜班长是兰炮头,警察队长是郭魁。井谷以守备队力量薄弱为由,向关东军司令部呈报,又请批一个中队建制,这个中队是由开拓团的在乡军人组成,中队长是平川。
平川戴上正规军的军衔,更目中无人,就连对他曾暗里喜欢的田虹,他也一反以前的敬崇,在田虹面前大刺刺地走来晃去,傲慢无礼。他认为田虹不爱他,瞧不起他是在乡军人,而现在他是名符其实的关东军中尉。他几次试探地靠近田虹,甚至有一次还壮着胆用胳肘轻碰了田虹丰满的胸,田虹瞥了他一眼,却没恼,这给平川以极大的鼓舞。一日,他来开拓团本部,见屋内只有田虹一人伏案写字,他在她对面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田虹头未抬,问:“有事儿吗?”
“我是来看望你的。”
田虹放下笔,破天荒地冲平川笑了,说: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平川兴奋起来,在他记忆中,田虹对他从未有这种态度,他挺直胸膛说:
“我关心你胜过爱惜自己的生命。”
“你的生命应献于东亚战,不该送给女人。”
平川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向田虹表白了。
田虹又说:“你还记得我在二道沟对你说的话吗?”
“记得。”
“噢,我可记不得了。”
平川以为田虹这样说是怕他记恨她,为表示自己的宽广胸怀,他说:
“你说的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的话很对,那时我是不自量力。”
“现在呢?”
平川自豪地说:“我已不是从前的平川了,你也看到了,我的军阶是中尉,真正的关东军中尉。”
田虹又一笑说:“你是在以中尉的身份向我炫耀了?”
“不,我不是炫耀,而是真心……”平川说到这儿停顿一下,他想得到田虹进一步反应,才敢说下去。
田虹手抚粉腮,歪着头说:“继续说呀。”
“我……我真心喜欢,不,我爱你。”
田虹仰头大笑。
平川局促不安了:“我……我说的地心里话。”
田虹不笑了,问:“平川,你懂得什么叫爱吗?”
平川不加思索地说:“爱就是把喜欢的女人抱在怀里,不让别人夺去。”
田虹注视着平川,厌恶得如吞了一只苍蝇,近来,她已觉察出平川又在重演二道沟的故伎,她无瑕理彩他,不想他得寸进尺,那么她有必要再教训教训他,压住心中怒火说:
“你的爱在二道沟不已表述过了吗。”
平川忙说:“我为那次粗鲁的行为,再次向你道歉。”
田虹从桌头绕过去,走向平川。
平川站起来,他以为田虹被他的爱所感动,欲与他亲昵,心中油升甜蜜的醉感。
田虹在平川面前站定。
平川是进攻型的性格,他张开双臂来拥抱田虹。
田虹退避开,抬手狠狠扇了平川两记耳光。
平川被打木了,片刻,他暴怒地吼说:
“你……你敢打关东军的中尉,我把你……”
田虹鄙夷地说:“你根本不佩做中尉,你沾污了关东军的声誉。”
“呸,一个臭女人,我今天要叫你知道我的厉害。”平川野性膨胀,想凌辱眼前这个梦寐以求的姑娘。
田虹毫不惧色,手伸到怀里。
平川以为田虹掏枪,“刷”地抽出战刀。
田虹将一个皮夹展开扔在桌上,说:“你撤野前应该认清对方是什么人。”
平川疑惑地扫视皮夹的卡片,蓦地,身子打个冷战,刀落在地上,失声说:
“啊,你……你是关东军特务部的?”
田虹收起证件,返回座位,脸色冷峻。
平川慌忙敬礼,说:“对……对不起,田虹小组。”
田虹骂说:“关东军的败类。”
平川不敢看田虹了。
田虹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滚。”
平川未动。
田虹说:“你耳朵聋了吗?”
平川嗫嚅说:“田虹小姐,我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井谷少佐。”
“你没权力提出这样的要求。”
平川不敢再停留了,捡起战刀,灰溜溜地走了。
田虹不给平川留一点情面,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对井谷讲了,井谷喊来平川,狠狠地抽他几个嘴巴,声称撤职查办,后经川岛恳求,井谷作罢。平川自此见了田虹如老鼠见猫,再也不敢靠前了。
田虹真实身份确是关东军特务部的特务,她是在回国读中学时,被军部选去,做为特殊人才陪养,三年后,派回中国,在沈阳、旅顺,周旋于上层人物之间,刺探情报,一年前来吉林,以开拓团巡视员身份,潜入太平镇,按说象她这样的人,不该到偏僻的山区工作,但特务部考虑,越僻小的地方,对外来人越注意,特务部数次派往山区的特务,都被山里人识破,一去不复返。田虹身为女性,精通中国话,扮成中国姑娘,可谓是万无一失。田虹进入太平镇,将镇内外及山里的自然概况和各色武装,包括杨家大院,“青山好”绺子,做了一番细致调查,写成报告,呈交特务部,使关东军掌握了太平镇的第一手材料。
太平镇各色人物云集,在井谷来镇不久,又一个人回到太平镇,他就是霍颜平,此时的霍颜平已不是以前的中学教师,而是作为守备队的翻译官,前来协助井谷。
霍颜平心情灰暗地离开太平镇,当时下决心,今生不再回来,他辞去县中学骋职转赴沈阳,想远走他乡,仿佛走得越远心中的伤感或许能减轻几分,就在他又欲启程时,碰到了在日本留学的同窗好友山田,他回国前夕,山田应征入伍,从此断了音信。山田为在异国与霍颜平相逢,格外高兴,他说入伍后因成绩卓著,被升调到关东军参谋部,现在是多门师团的高级参谋,山田问霍颜平在做什么,听霍颜平说境遇不佳,便竭力劝霍颜平与他同去吉林,介绍霍颜平当翻译官,他说日军奇缺霍颜平这样的人才。霍颜平犹豫再三,怯于友情,应承下来。
霍颜平又是怎样回到太平镇呢?
事变后,霍颜平因在日本军队做事,很多以往他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省府官员,现在见了他点头哈腰,奴颜婢膝,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变了,他想,此时若在太平镇受到这样的殊荣,不要说表妹,就是舅舅也要高看他的,因此,他萌升了衣锦还乡之念。山田劝阻他说在省城有发展前途,后见霍颜平主意已定,便问多门师团长为霍颜平讨来任状。
霍颜平未抵镇前不知表妹已经成婚,他想得很好,虽然表妹与黄汉国定婚了,他也要把表妹夺回来,他自信有这个能力,别说一个小小的营长,就是省城协合军的旅长,他都不在乎。他了解舅舅,这时会倾向他,他只担心表妹成婚,那样就……其实他若通过军方渠道,能打听到黄汉国成婚于否,他没那么做,是怕所不期望的事实影响他回太平镇的决心。他一进镇就问起表妹,当听说表妹做黄汉国的太太三月有余,他眼前阵阵发黑,脸苍白无色。
霍颜平躺在寂静的房中,双目紧闭,一滴清泪流进嘴里,这泪比离开太平镇时的还苦还涩。他心里无限悲凉,也滋升一种愤怒,不是恨表妹,他没有理由怪她,他恨的是黄汉国夺走了他所爱的人,他也恨舅舅,折散他与表妹的美满姻缘,同时,他更恨自己回来得太晚了。
孙贵发听说霍平回来了,身份是井谷的翻译官,惊讶又有几分喜悦,事变后,他没受到损失,他暗暗庆幸极早与川岛拉上关系,现在商会虽然已名存实亡,但川岛看重他,很多事情都找他商量,他只是愁结交不上井谷,突然间外甥儿回来了,想自己在太平镇,川岛敬他三分,姑婿是协合军营长,干儿子是保安队长,外甥是翻译官,他不还是以往的孙贵发吗?不,应该说比以往更威风了。不过,外甥回来未直接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