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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凤问:“日本人也抽大烟?”
田虹说:“不,是用来做药材。”
林小凤想,这不算大事,她派人到罂粟地转一圈,说是“青山好”种的,量谁也不敢动的,她答应下田虹的请求。
田虹为事情办得这样顺利感到高兴,表示愿与“青山好”加强联系,还问林小凤有什么困难,开拓团尽力帮助。
林小凤摇头,她说她是打着吃的,不求施舍过日子,在她看来只要有枪有马就不愁没有饭吃。
田虹从内心看不起林小凤这个粗野的姑娘,但从女性的基点出发,她佩服林小凤凭自身本领立足山林,那么多汉子听她的摆布,这也是她到太平镇遇到的一桩奇事。
林小凤对田虹敢闯亮甲峰,又是开拓团的女官,这在她看来,田虹也称得上女中豪杰。
田虹又与林小凤扯起别的话题,诸如什么时候拉的杆子,她话语中常夹带胡子的行话、黑话,这说明她对山里情况较为熟悉。
“林大当家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据我所知,东北军的不少长官都曾作过胡子,张作霖也是胡子出身啊。”
林小凤听说过张作霖这个人,可她没有那份雄心,野心,她笑着说:
“我们是被逼得没路了,为一张嘴才拉杆子,你说的投官军,当大官,我们不是那块料,也不往那儿上想。”
田虹试探地说:“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林大当家若有意,我帮你找条出路。”
“啥出路?”
“你们要是与开拓团合作,开拓团会提供你们所需的一切物品,包括枪枝弹药。”
“咋个合作法儿?”
田虹沉吟一下说:“我们合作是多方面的,比如这次我们不是合作了吗?今后我们还需要您的帮忙,我们不会亏待你们的。”
林小凤有所醒悟了,说:“你想让我们给开拓团护院?我们不干,我们在这儿谁的气也不受,谁也管不着,这有多自在,噢,你送来枪和子弹,是想打这个主意?”
田虹一听,忙说:“大当家别误会,我顺便提一下,与请求保护罂粟是两回事。”
林小凤审视田虹说:“我看你好象来给日本人作说客的,你也算是有能耐的人,干点啥儿不好,咋非帮开拓团做事呢?”
田虹见林小凤对她起了疑心,辩解说:
“我与你们一样,也是为了一张嘴才干这个差事,我想您能体谅我的难处。”
林小凤觉得田虹的话也在理,便没再说什么。
田虹不想逗留下去了,反正已搭上钱,以后有来往的机会。
林小凤送田虹到峰口,拱手告别后,回到屋里,与绺子上几个头目议论起刚才的事。
刘八说:“我看这女人不地道,心眼儿也多,咱们不能不防啊,前几天我去催粮,听不少人说日本的开拓团开入山里占地盘,你想,地盘真的都被日本人占下了,咱们日子能好过吗?”
乔五更说:“咱们有枪,日本人这不来请咱们保护吗。”
刘八说:“他们现在人少,等腰板硬了,请你?不收拾你才怪呢,小鬼子,小鬼子,你能鬼过他们?”
姚翠莲说:“八叔说得在理,我被白树坤关着时,听他说过开拓团,开拓团与白树坤穿一条裤子,准不是好人。”
林小凤思忖说:“也怪我想的不周,不收下礼就好了。”
郑老疙瘩说:“送上门的那能不收,就当打个响窑了,滚他的罂粟地吧。”
林小凤说:“不,应下的事不能不办,翠莲,你明天带人到日本人种罂粟的地走一趟。”
姚翠莲来亮甲峰后,还从未独自率人下过峰,忙说:
“大当家,我不行,还是……”
林小凤说:“啥事儿都得学,让你去你就去,别的少说。”
第二天,姚翠莲率十几个人下峰,刚上马,刘八赶来,姚翠莲明白,是林小凤让刘八来协助她,中午时来到日本人种罂粟的地方,一帮日本人出来寻望,有的提着大枪,还有三两个日本妇女,露出惊慌之色,这荒芜之地是很少有人来的,罂粟已没膝高,叶子碧绿,花呈粉红色,很好看。
刘八对日本人说出身份,日本人已接到本部通知,松懈下来。
姚翠莲问最近的屯子离这儿多远,一个日本人比划说有三十多里路,姚翠莲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其实她在想,林小凤为什么派她来,记得两人说悄悄话时,林小凤不是说她讨厌大烟吗?难道她真的相信日本用罂粟制药材的鬼话?姚翠莲一看见罂粟,便想起抽大烟的父亲,她恨父亲,更恨大烟,她萌生了一个念头。
刘八过来,问:“翠莲,就这么走?”
姚翠莲说:“不,我想叫大伙儿遛遛马。”
刘八一笑说:“在罂粟地?”
姚翠莲点头。
刘八问:“你不怕大当家怪罪。”
“有八叔护着,我不怕。”
“你这是抬举我了,好,听你的,我去把日本人的枪下了。”刘八说着,吩咐几个汉子走到已放松警惕的日本人面前,突然把大枪掠下来,日本人醒过腔,想反抗,刘八抡起匣枪,冲日本人头上扫了一梭子,吓得日本人就地趴下。
姚翠莲一声喊,挥鞭打马,率先冲进罂粟地,扬开四蹄奔跑着,把罂粟踩得七折八弯,汉子们先是一愣,继而也紧随着撒开缰绳。十几匹马拉锯似的跑了几趟,再看罂粟地已成了乱草窝,想找一棵挺立的都难了。
日本人眼睁睁地看着,刘八的枪指着他们,谁也不敢动。
姚翠莲开心大笑,率队回返,登上峰口,她才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她忐忑不安地走进屋里。
林小凤独自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姚翠莲,一言不发。
姚翠莲默然片刻,硬着头皮想说出下山的事,她刚欲开口。
林小凤说:“你不用说了。”
姚翠莲说:“姐姐,你打我吧,我第一次带人下山,就没听你的话。”
林小凤走上前,真的举起手,但没打姚翠莲,而是放在她的肩上说:
“鬼丫头,我猜出你干了啥事儿,这次饶了你,下次再敢不照我的话做,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姚翠莲问:“姐姐,你知道我会那么干,咋还派我去吗?”
林小凤笑而未答。
姚翠莲事后想了很长时间,似乎有所悟,林小凤这样做,是即收下开拓团的礼,又不买开拓团的帐,但也不想让人包括绺子的汉子认为她不讲信义。姚翠莲不能不敬佩林小凤有心计,她想她向林小凤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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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证(18)
十八
姚翠莲念念不忘报仇雪恨,她盼有一天把白树坤绑来,让他看一看曾跪在他脚下的她,成为什么样的人。林小凤表示赞同,怎样才能抓到白树坤呢?姚翠莲为难,林小凤说耐心等待,等待多久,她没说。
一日,林小凤对姚翠莲说率队去七里河,姚翠莲一愣,七里河是她的家所在屯。林小凤笑问:
“你不想回家看看?”
姚翠莲不加思索地说,不愿回去,她在心中已发过誓,今生再也不回那个令人伤心的家。她对林小凤说,她现在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林小凤。
林小凤问:“你不是想报仇吗?”
姚翠莲惊诧,报仇为什么去七里河呀,噢,绑后妈和父亲,这……她对后妈和父亲已没有感情,但要绑他们,她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的,她摇头说她不能把仇恨归于父亲和后妈,她不会对他们……
林小凤说:“傻妹妹,你想哪儿去了,我们是去抓白树坤,还有一个女的,听说是太平镇商会孙会长的小老婆。”
姚翠莲眼里放出异彩,问:“真的?”
林小凤不是说空话的人,她答应帮姚翠莲报仇后,派刘八下山,通过住在太平镇边的朋友,打探白树坤的行踪,一有他出镇的消息,回报到亮甲峰,林小凤上次在太平镇抓郭魁落空,不敢贸然进镇,她想在镇外抓住白树坤。昨天那位朋友来报,说白树坤去了七里河。
白树坤去七里河,小桃红竟敢公开伴随,莫非孙贵发老糊涂了?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