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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连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去扶老婆,手让老婆抓破了,他气得骂女儿说:
“都是你,这么大了,还让我操心……快给你妈跪下。”
姚翠莲倔强地说:“我不跪,我就不跪,我没有妈,我妈早死了。”
小个子女人把本来脏乱的头发抓得更散了,尖声地说:
“你恨我死,我死去,我早活够了。”
姚连富打了女儿一个嘴巴说:“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个姑娘。”
姚翠莲盯盯地看着父亲,如果在往日,父亲打她骂她,她不会记恨,此时,父亲不但不护着她,反而……父亲这一掌打醒了她,她明白了,这个家已容不下她了。既然父亲后妈都想赶她走,她还赖着干什么?走,死也不回这个家了,她缓缓地说:
“我去,我去。”
小个子女人不哭了,姚连富也不喊了。
罗三欣喜地说:“还是小莲懂事听话。”
白树坤对姚翠莲说:“想好了,可不许再往回跑呀。”
姚翠莲心凉个透,凉得如块冰,说:
“就是下窑子我也去。”
姚连富苦着脸说:“小莲,爹……”
姚翠莲决断地说:“我没有你这个爹。”
白树坤说:“老罗,咱们走吧。”
姚翠莲也随着走了,当天夜里,她宿在一个姐妹家,整整哭了一夜,第二天肿着双眼上了路,这回她连家都没看一眼,离开了生她养她的小山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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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证(13)
十三
川岛将宝和屯两边宋歪鼻子的地租下了,又沿铁路两边买了一些地,大批开拓团开进来,分散成几个部落,最大的部落是二道沟。
二道沟有五十多户人家,几乎都是宋歪鼻子粮户,宋歪鼻子把地抽回去,使他们叫苦不迭,川岛为建立清一色日本拓民屯子,采用威逼和强行掠夺手段把二道沟的老住户都驱赶出去,就连宋歪鼻子也在外屯买了座小院,坐吃山空。有一次杨仁德碰见他,劈头一顿骂,宋歪鼻子不敢还嘴,他也后悔了,但契约一签五年,经官都打不赢。
日本拓民在本国都是安份的贫苦农民,到了东北后,善良的面目不见了,换之是一副凶相,他们耕种中国的土地,还觉得比中国人高一等,这是日本实行军国主义教育的结果。不过,他们内心也很空虚、害怕,用铁丝网把住处圈起来,下地干活儿时,都是集伙成群,男子手提着三八大盖枪,若见本地人手拿着镰刀,他们忙子弹上膛,虎视眈眈,好象镰刀随时会飞过来。他们把大片土地改成稻田,引来河水,插秧时,屁股蹶得老高,头低得挨近水皮,一摄摄往池里插。本地人祖辈种的是高粮、大豆、苞米、谷子,见日本人在水里种田,都感到惊奇,想凑近看看,日本人挥手双扔石头。
二道沟的日本拓民,在屯口日夜设岗,不让本地人通过,有的个别拓民还到宝和屯偷鸡摸狗,调戏妇女。宝和屯以前不敢说路不遗失,但偷盗的事确实很少发生。他们忍不下这口气,抓住进屯的拓民便打个鼻青脸肿,日本人吃亏不甘罢休,结伙持枪来宝和屯闹事,领头的是平川。
平川是太平镇开拓团本部的警备指导员,因为二道沟常与宝和屯发生磨擦,他便常驻二道沟,也就是说,他是二道沟最高的长官。拓民干了不光彩的事,他非但不训斥,反加以称赞,说这是勇敢的行动。
宝和屯除了杨家大院,还有不少养枪的猎户,他们听说日本人持枪来了,自动聚集,持枪与日本人对恃,不让日本人跨入宝和屯一步。双方矛盾日益激化,随时会发生流血事件,就在这时,田虹在川岛授意下,来宝和屯杨家大院登门拜访。
川岛攻于心计,他清楚知道,拓民若与宝和屯的人开火,但力量悬殊,而且很可能使刚在二道沟站住脚的开拓团,被当地人赶出来,那样,他的苦心就付之东流,拓殖委员会一定要怪责他的。他对宝和屯的百姓恨不得杀光而后快,但现在不是时候,他相信这一天会到来的。他已从侧面了解到,杨天福已扬言,日本人敢碰杨家大院,他就率人铲平二道沟,这无异是一种鼓动,他对田虹说,杨仁德不但在宝和屯有威望,在望云山一带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只有杨仁德出面,才能平息宝和屯的排日情绪。他不能前往,是因上一次与杨仁德接触,没有取得成果,险些酿成事端,田虹就不同了,她虽然是开拓团的特别巡视,但谁也不知道她是日本人,更有利的是田虹与杨天顺结为朋友,若杨天顺能穿针引线,事情肯定会顺利的。
杨天顺见田虹来访很惊讶,他从亮甲峰回来,便不打算去太平镇,杨仁德已让董二鬼头复任全生堂掌柜。他想返校,同班好友来信说校方新规定,休学超过一个月,想不留级,须经过补考。他只好等下学期了。
“天顺,听说你遭了劫难,我早想来控望,因公事去趟省城,拖到今日才来,你不会怪我吧?”田虹西服洋裤,高跟鞋,这身装束在宝和屯绝然看不到的。
“田小姐能来看我,我很高兴。”杨天顺与田虹握手,这番举动也令人瞠木结舌。
田虹说:“你家果然气派,可你从未对我介绍过。”
杨家大院掀起不大水小的波澜,人们争相地传告着,争相地走出来或近或远地看着田虹,相互间小声地议论着。
“你看她的鞋,后跟那么高,也不怕崴了脚脖子。”
“他是谁家的姑娘?太平镇来的?八成是少东家在外定亲了。”
“听说这姑娘在开拓团里做事。”
“是日本娘们儿?”
“不,是中国人。”
田虹见有不少人围看她,并不急于进屋,说:“你家的人好热情啊。”
杨天顺不自然地笑了笑,他能说什么呢。
淑英一反往日的腼腆,从上房快步迎出来,她见田虹与杨天顺那么亲热,认定与杨天顺的关系不一般,在她看来,姑娘若跟那个男人拉手,便终身属于那个男人,眼前这个姑娘真的是小叔子要娶的媳妇,她做嫂子的要拿出嫂子的样儿,她拉住田虹的手笑说:
“妹子来了,大热天走累了吧,快进屋。”
杨天顺说:“这是我大嫂。”
田虹甜甜地说:“大嫂好。”
淑英连声应好,她立时喜欢上田虹,携田虹走入上房,把田虹按坐在椅子上,给田虹拿来扇子,又倒碗凉茶,忙忙碌碌,好个欢喜。
田虹说:“大嫂,你再忙,我就不好意思了。”
“不忙,不忙,对了,你们俩先坐着,我出去一下。”淑英说着走出上房,小跑到公婆住的小院,没进门就喊:“妈,大喜呀。”
天顺妈正坐在院里树荫下摆纸牌,这是她唯一的乐趣爱好,她抬起头嗔怪地说:
“你风风火火地喊啥儿呀。”
淑英对公婆极孝敬,她见婆婆不悦,忙收敛自己的慌张,稍停,她低声说:
“妈,有一个姑娘来找天顺,正和天顺在前屋唠喀呢。”
天顺妈精神一震,问:“咋样儿个姑娘。”
淑英描绘一番。
天顺妈站起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淑英提醒告诉公公,天顺妈乐颠颠跑进屋,又跑出来说:
“走,我去看看。”
“妈,他俩正唠着,你去好吗?”
“当妈的还不行看儿媳妇,唉,天顺真的娶上媳妇,我啥儿愁事都没了,你爹总张罗着给他订亲,他不干,说自己找,这回找着了,我能不看?”
一个伙计进来说少东家请父亲到上房,有客人求见。
淑英对婆婆说这客人就是那姑娘。
杨仁德侧着耳朵注意听窗外说话,刚才老伴进来传报喜讯,他板着脸哼了一声,按说儿子自寻媳妇,这是对他尊严的侵犯,但他深知二儿子的禀性,现时二儿子找了媳妇,也了去他一桩心事,他也急于想看看那姑娘,可让他去上房,似乎有些……照理天顺该把姑娘领这儿来,可又一想天顺请他去,想必有请的原因,近来,他越发地看重天顺。老伴喊他,他磨蹭片刻,还是起身与老伴,大儿媳去了前院。
田虹见杨仁德和天顺妈进来,未等杨天顺介绍,起身施礼说:
“伯父,伯母好。”
这个称呼让淑英一愣,暗想,到底是大地方来的人,当年她初见公婆吓得身子都发抖,给公婆敬第一袋烟,把烟都弄翻了。
杨仁德端出公爹的架子,坐在正中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