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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大车在山路上盘行着。
姚翠莲坐在木头上,回望着,七里河已隐在大山中了,她心里压上块石头似的发沉,她在想,她要伺候的阔小姐是怎样个人呢?会不会象后妈那么厉害。至于干活,吃苦她都不在乎,她想与同坐在一个车上的那个汉子说说话,可一看那汉子满脸横肉,怀里抱着匣枪,她不敢出声了。
太阳升到头顶,大车在一个岭下停住,人打实,马喂料。
车老板递给姚翠莲一个高梁米面饼子,姚翠莲说不饿,又还给车老板,而后下车,前后看看都有人,便去不远处的林子,解过手,悄没声地回来,刚走到她坐的大车旁,听车那边挎枪的汉子正与几个车老板说着什么。
“那丫头还不知道?”
“白队长明媒正娶她不行吗?”
“我们队长能娶个山里姑娘,还不是图个新鲜,玩够了,往福春院一送。”
“当窑姐儿?”
姚翠莲听了,脑子轰的一下,腿一软瘫倒了。
挎枪的汉子听动静转过来,这才发现姚翠莲在车另一边。
姚翠莲再没见过世面,也听说过什么是窑姐儿,原来她不是去当伺候人的丫头,而是……她想起昨天碰到白树坤的情形,那样看着她,问她的话,他是想糟蹋她。姚翠莲浑身打个哆嗦,猛地站起来,顺着大车来的路往回跑。
挎枪的汉子问:“你……你上哪儿?”
姚翠莲顾不得也不想回话,她明白了,这个汉子是专门押送她的,她要跑,跑回家,此时,家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
挎枪的汉子醒过腔,撩开腿追来,他受白树坤指派,把姚翠莲带到镇上,在大院外给她安排个住处,待白树坤回来再说。姚翠莲真跑了,白树坤能饶过他吗?
姚翠莲毕竟是个女人,不一会儿被那汉子追上。
“你这丫头想干啥儿?回去。”
姚翠莲挣扎着喊:“不,我不去,我不去太平镇,我不去孙家大院了。”
“这时候由不得你了。”
姚翠莲哭了,哀求着说:“大叔,你行行好,让我回家吧。”
车老板们围上来,知情者同情,不知情的面面相觑。
挎枪的汉子冲车老板说:“都是你们胡咧咧,快帮我把她拽到车上。”
姚翠莲哭着说:“大爷儿,大叔,我是被骗来物,你们帮我说说情,放了我吧。”
有个车老板说:“这事儿是说不过去呀。”
挎枪的汉子骂说:“妈拉巴子,你少多嘴,这丫头跑了,白队长把你们大车都扣下。”
车老板不敢出声了。
姚翠莲抱住路边一棵树不松手。
挎枪汉子性起,把姚翠莲轮倒在地上说,拽根绳子,要把姚翠莲捆起来。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六匹快马从西面奔来,当头披着红斗蓬,骑匹白马的是林小凤。她去猴子岭,那儿有个绺子请她去作客。
姚翠莲见有过路人,大喊着:救命,救命啊。“
林小凤勒住马头,厉声问:“青天白日,竞敢欺负一个女子,好大的胆子。”
挎枪的汉子抬头一看林小凤等人装束,情知不好,伸手要掏枪。
“啪”一声枪响,挎枪汉子忙捂住耳朵,子弹穿耳垂过去,流下了血。
“妈的,找死?”乔五更插回冒轻烟的匣枪。
林小凤下马,扶起姚翠莲,问是怎么回事。
姚翠莲断断续续地讲了一遍。
林小凤眉梢挑起,说:“来人,把这小子给我绑上。”
几个汉子冲过来。
挎枪的汉子问:“你们是哪路人马,我是孙家大院的炮手。”
乔五更一脚踢倒他说:“绑的就是你孙家大院的人。”
姚翠莲扑通跪下,说:“谢谢大姐救了我。”
林小凤说:“大妹子,你打算咋办呀?”
“我回家让爹把钱退给那个白队长。”
“他能死心吗?依我着,你随我走吧,保准谁也不敢欺负你。”
姚翠莲摇头说:“我……我不会骑马,不会放枪,我要回家。”
林小凤一笑说:“你嫌我们是打着吃的人?”
姚翠莲未出声,她已看出了林小凤是胡子,真想不到女人还能当胡子,她听人讲过,胡子杀人不眨眼,但眼前这些人不象所传的那么可怕。
林小凤说:“你不插边儿算了,快走吧。”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了大姐的大恩大德。”姚翠莲转身欲走。
“慢着。”
姚翠莲停住脚,以为林小凤变挂了。
林小凤指着最后一挂大车,让车老板送姚翠莲回家。
那车老板犹犹豫豫。
林小凤冲天开了一枪,吓得那车老板忙掉过马头。
姚翠莲爬上车,流下感激的泪水。
林小凤见那挂大车走远了,让乔五更松开那炮手,扬鞭催马率人朝另条路下去。
乔五更问:“大当家,咋放了那小子?”
“咱们绑走他,孙家大院还不得找那姑娘算帐。”
乔五更暗自佩服林小凤心细,想得周全。
姚翠莲回到家,抱住父亲的双腿大哭。
姚连富抖着手说:“这个姓白的真不是东西,我去找他。”
小个子女人说:“你别听风就是雨,我看她是离不开你这个爹,半道跑回来的。”
姚翠莲抽泛说:“妈,我说的是真话,我不是……”
小个子女人恨恨地说:“我不是你妈,你妈早死了。”
姚连富说:“你们别吵了,我去问问白队长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小个子女人说:“空手去?你可拿了人家的钱。”
姚翠莲说:“爹,你把钱还给人家吧,爹,女儿求你了。”
小个子女人说:“就象你们家有金山银山似的,那钱还了我娘家哥,只剩下二十块了。”
姚连富一听说钱字,顿时矮下半截。
姚翠莲凄切地说:“爹,你就舍得把女儿卖了?”
姚连富脸扭歪着,抱头蹲下。
小个女人说:“该死的丫头,你把话说清楚,谁卖了你,你不愿去还反咬一口,看我不撕拦你的嘴。”
门开了,罗三陪白树坤进来,那个被打穿耳朵的炮手骑着光背马跑回来,讲明事情经过,白树坤狠打了那炮手两个嘴巴,喊来罗三,他下决心要把姚翠莲弄到手,他与罗三商量一番,亲自来姚家。
罗三笑说:“哟,人家说小莲回来了,我还不信,咋的,不想去了?这事儿自愿,不去就不去,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头里,你不能埋汰白队长,这不白队长也来了,咋回事儿,你们对白队长说吧。”
姚连富一见白树坤,忙站起来,腰自然弯下去,结巴地说:
“我……我也是听小莲说的,小莲,你把听来的话对白队长说说。”
姚翠莲一抹眼泪说:“不管咋样儿,我是不去孙家大院。”
罗三一扬脖说:“你看看,是耍小脾气吧,唉,那些赶大车的还能说出人喀,他们是逗你呢。”
白树坤说:“老姚。这事儿闹误会了,我听老罗说你家日子过得紧巴,想帮你一把。”
姚连富忙说:“白队长,你的好意我领啊,我是怕……小莲要是真的伺候老东家闺女,我……”
姚翠莲扯着父亲的长衫说:“爹,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
小个子女人说:“是让你下火坑,还是下地狱,你说不去就不去,那可不行。”
姚翠莲顶撞说:“我就不去,要去你去。”
“哎哟,反天了,都是你爹惯的,你才敢这样,你再说一遍,我把你……”
白树坤瞪着罗三说:“你办得这叫啥事儿,我回去咋向我干爹交待呀。”
“都怪我,都怪我,连富,给个痛快话,不去把钱还回来,别让我两面不够人。”
姚连富语塞。
小个子女人说:“她敢不去,我打断她的腿。”
姚翠莲气愤地说:“你说了不算,你不是我的亲妈。”
小个子女人上来挠姚翠莲,姚翠莲多年的积恨爆发了,双手用力一推,把小个女人推个腚墩。小个子女人一愣,拍手打掌地喊着:
“你敢打我,你敢……我可不活了,你这个没人心的,我把你拉扯大了,你到打起我,好,我今天让你打,你不打不是你爹捧的。”
姚连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去扶老婆,手让老婆抓破了,他气得骂女儿说:
“都是你,这么大了,还让我操心……快给你妈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