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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贵发举行的宴会上,高鸿伦不住地夸赞黄汉国年轻有为,治军有方,他这是有意在太平镇的地头蛇面前,抬高黄汉国地位和威信。
孙贵发听了高鸿伦的赞誉,蓦地,他油升起个念头,何不求高鸿伦做媒人呢?对,成与不成试试看。宴席结束,孙贵发从怀里掏出两块金砖——他在席间让白树坤取来的。
高鸿伦正色地说:“你这是干啥儿呀?”
孙贵发诚恳地说:“我知道高团长是清官,我送点小礼没别的意思,是有事儿求你。”
“啥事儿?”
“我想求高团长保个媒。”
高鸿伦一愣说:“保媒,给谁保媒呀?”
“给我闺女。”
“噢,孙会长的千金,男方是谁呀?”
“高团长的爱将黄营长。”孙贵发心里忐忑不安,生怕遭到拒绝。
高鸿伦笑了:“这事儿不大好办,我与汉国共事多年,十分了解他,他眼界挺高,一般的姑娘他看不中,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是条光棍。”
“我知道这是高攀,才恳请高团长,凭你的面子,黄营长或许……”
高鸿伦打断了孙贵发的话说:“这不是面子的事,我不能强迫他的婚事。”
“高团长,你好歹给过个话,成不成不要紧,这金砖你先拿着,日后我还有重礼相谢。”
“我无功不受禄……你闺女长相如何?”
孙贵发说:“我不敢自夸,相貌还说得过去,在县中学读过书,这阵子与黄营长也来往了几次。”
“听你这么说还是个女才子了?”
“我把她叫来,你看看。”
不一会儿,孙玉环微垂着头走进来。
“玉环,这是高团长。”
孙玉环看了高鸿伦一眼,行了个礼,心里暗怪父亲,给她介绍这个五大三粗的军人干什么。
“给高团长添茶。”孙贵发嘴这么说,眼睛不离高鸿伦,察看他的神情。
高鸿伦自打孙玉环进来,目光就紧盯着孙玉环,他第一个印象是这姑娘相貌出众,待孙玉环施礼、斟茶,他心里拿定了当媒人的主意。
孙玉环不悦,伺候人的差事,应由伙计做,父亲却……她看出父亲是想讨好高团长,为不使父亲难堪,她表现得很恭顺。
“玉环,没事儿了,你下去吧。”
孙玉环出去了。
孙贵发忙问:“高团长,你看这事儿……”
高鸿伦一拍大腿说:“行,你闺女长得不孬,又识文抓字,我看汉国能同意。”
孙贵发兴奋地说:“若能说合成,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了。”
“谢不谢好说,汉国未成家,这也是我一块心病。”高鸿伦器重黄汉国,真心为黄汉国的婚事着急。
“黄营长他……”
“此事包在我身上了。”高鸿伦对客厅喊着:“汉国,汉国……”
孙贵发趁机把金砖塞进高鸿伦衣兜里。
黄汉国进来。
孙贵发借故出去了。
“汉国,这边坐,我给你道喜了。”
“团长,这话从何说起呀。”
高鸿伦快人快语地将孙贵发托媒的事儿讲出来,接着又一个劲儿地夸赞孙玉环。
黄汉国惊愣,这个喜事来得太突然,他一时接受不了。
高鸿伦说:“汉国呀,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事儿不能再拖下去,咱们这些扛枪杆的,说不定哪时去见阎王爷,不早留下个后代,这辈子是白闯荡了。”
“团长,你让我想一想。”黄汉国与孙玉环接触数次,对她印象甚好,但也看出孙玉环有些孤傲,他的性格是不愿意攀附,所以从未有过欲娶孙玉环的念头。
高鸿伦说:“我听说你与她早就认识?孙会长就这么一个闺女,将来家业还不都是她的,有朝一日,咱们脱下这身皮,靠这份家当也够吃一辈子了。”
黄汉国犹豫着,他不是贪图钱财的人。
高鸿伦决断地说:“军人说话痛快点,好,你不说,我替你定下这门亲事了。”
黄汉国没有反对,说实的,他没有反对的理由,不过,袭上心头的不是喜悦,当然也不是忧郁,是什么,他说不清。
孙贵发见高鸿伦包揽下黄汉国的婚事,高兴万分。晚上,他来到女儿房里,对女儿说出这事。
孙玉环如遭五雷轰顶,木然地说:“不,我不嫁,我不嫁给黄汉国。”
孙贵发斥责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想一辈子呆在家里?你知道吗,爹为你能嫁给黄营长,费了多少心思啊。”
“爹,你为啥儿非让我嫁给他,你咋不问问我同意不,我是你女儿,不是牲口啊。”孙玉环流下泪,她还头一次用这样口吻对父亲说话。
孙贵发生气了,说:“你不嫁黄营长嫁谁?自古儿女婚姻,都是爹妈做主,这事儿由不得你。”
孙玉环放声大哭说:“妈,你要是活着,我也不会让人……妈,你死得好早啊……”
孙贵发听了这番哭述,心里也酸楚楚的,他看着双肩耸动的女儿,想抚劝她,又一想,那样就变相地顺从了女儿,不,他一横心地站起来,走出房,叫来一个老妈子,让她守在外间,看着女儿。
第二天,孙贵发在福盛园为女儿举行订婚宴会,镇上的名人,包括川岛都来祝贺,关东习俗,欲出嫁的女儿,是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上。也就在婚宴的同时,霍颜平孤零零一人离开太平镇,他谁也没告诉,只想悄然离去,当他沮丧地走出镇口,一抬头愣住了。
孙玉环神情憔悴地站在那棵老榆树下,几年前,他去日本留学时,她也是来这儿独自为他送行,不过,那时两人决非是现在这种心情的。
“玉环……”霍颜平轻唤着,停下脚步,他没表现出过份的激动。昨天听到孙玉环与黄汉国订婚的事,他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的,他也曾下意识地想见孙玉环,但走到孙玉环的房前,听到孙玉环的哭声,他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了,他自问,进去后说什么呢?安慰,劝说,他能说出口吗?还是离去,最好是永远地离去。
孙玉环凄惨惨地叫说:“表哥……”
“玉环,我……”
“表哥,你别说了……”孙玉环想哭,抑制住了。
“不要怪我,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你回县里?”
霍颜平摇摇头。
“去省城?”
“不知道。”
“那你还会回来吗?”
霍颜平仰望天空,他不愿再回到这儿令他伤感的地方,但从内心讲,他又有着一定要回来的决心。
“表哥,你多保重。”孙玉环不想听到霍颜平的回答,转身跑开了。
霍颜平凝视着孙玉环的背影,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血证(10)
十
杨天顺被绑到亮甲峰已有五天了,那天,他在木愣房里听到枪声传来,猜出是家人来救他,随着枪声的加剧,他又惊又喜地盼望着,突然,门开了,细高条提枪进来,气急败坏地揪着他的脖领,边骂边把他推到峰口,让他迎着峰下随时飞来的子弹站立,他不从,挨了细高条两个脖拐,听细高条的喊话,他明白了,自己获救无望,他隐约地看见了哥哥和黄汉国,他心头发热发酸,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聚,他想喊,又怕惹得细高条性起,对他下毒手。片刻,他被押回木楞房,细高条结结实实地踹了他一脚,骂说:
“小兔崽子,你杨家真有能耐,还搬来官兵,你寻思这样我们就能放了你,做梦,不是为了我那个弟兄,我一枪撩倒你。”
杨天顺五天里度日如年,好在他有几分镇静,尤其哥哥和黄汉国来救他,虽未成功,但他相信他们会有办法的,他想假如能回到家里,他将息几天,便回学校,此刻,他更加怀念学校,想念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他暗怪自己不该答应父亲去全生堂,本来他不喜欢做买卖,可是……杨天顺正胡乱想着,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胡子走进来,他黑脸,大嘴岔,虽丑陋,心地善良,他给杨天顺送过几次饭,有时坐下来与杨天顺闲扯,杨天顺听外面的胡子喊他刘八或八叔。
“小子,走吧,大当家的回来了。”
杨天顺听刘八说过,大当家不在峰上,什么事都得等他回来定夺。他尚猜不出等待他的是吉是凶,他伸出手让刘八捆上,出了木楞房上绳,这是绺子的规矩。
“大当家的发怒了。”刘八跟在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