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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烽火的浇铸之二(11)
这确实是很精彩的意见,盖大道路及河川如作为作战友军任务分界线,很容易被敌方利用识破,从而分割之。
于是参谋处由蓝介愚主笔,重拟一稿,其中将七十四军作为主战兵团,战力较弱的七十军为游击兵团。其余两军为游击、机动兵力。
初稿拟定之后,情况即发生异变:南昌方面日军调动频繁,假象密布,情况扑朔迷离,难以判定其真实意图。紧急侦察后,参谋处判断:日寇非常狡猾,有如一战期间坦能堡战役时德军的调动情况。北上部队露出人枪,显系迷惑;南下车身沉重,显然载满部队和重火器。
初期日军进攻得手。但因道路为我军适时破坏,其战车、野炮难以运用,特别从汉口调集一个飞行团,目的是以空军代替炮兵。
当时罗卓英还在吉安,前线事务由集团军参谋长罗为雄处置。蓝先生回忆当时情况很有意思,罗为雄作为较高级的幕僚,所经历的实战、一线战斗很少,前线日军第一波得手后,他神情紧张,脸色铁青。薛岳亲自打电话给他壮胆,说日寇是扫荡战,要沉着应对。罗卓英闻讯后立即赶回司令部。
日军行军速度极快,气焰逼人。可怕的大战前,集团军召集了幕僚判断会。罗为雄的副手即副参谋长黄华国,判断日军系扫荡战,打了会退,主张弃守上高,待敌后退时再行截击。蓝介愚认为,敌人行军必然疲于奔命,正可击其惰归。而且黄副参谋长系被敌人所发路线迷惑,日方所画线路到上高为止,但蓝先生判断这是一假象,敌人的企图,必在攻克上高后趋向长沙的侧背。这时黄华国走到罗卓英身边说,不必固守上高,等敌撤退,再行追打。不料罗卓英拉下脸来:你要知道,上高以西,无阵地可守!于是黄华国默然。罗卓英又说,索性叫所有参谋人员都进来吧!于是大小幕僚鱼贯而入。
参谋处长梁启霖首先介绍正面打击的方法。他发言后一片沉默。级别低的小幕僚都等着少将以上高参说话。这时参谋长罗为雄指定说,蓝参谋先讲吧!
蓝先生考虑到,罗参谋长和黄华国以及七十四军王耀武的参谋长陈瑜,都是主张撤出上高的高级幕僚,因此,必须以充分理由驳倒他们的腹案,所以一口气说了十大理由。但毕竟他的官阶很小,且罗参谋长已有不愉之色,所以他的发言到后来有些慌乱,想好的后续与友军协同的方案都忘到九霄云外。
接下来是同为少校参谋的刘金山发言,他主张将二十六师调过江来作战,他的官阶也小,平时很少接触高级将官,越说越紧张,渐渐语无伦次。后来还有8个参谋发言,却都是反对撤出上高。于是罗卓英指定罗为雄总结。罗为雄终于主守,先守后撤,黄华国附和其意。
蓝介愚当时又站起来发言,说是情况紧急,作战方案就不要经过拟稿、层层审核、译电、发电报等程序了,一俟初拟,即由参谋处电话通知各部队。罗卓英同意了。
期间,王耀武的参谋长陈瑜,又打电话来坚决反对固守上高,集团军的副参谋长黄华国竟然很怕他这个军参谋长,也说服不了他,说是这个人的性格很固执,罗卓英听见后,接过电话将陈瑜呵斥一顿,叫他不要盲目逆*发牢骚。
日军发动进攻后,先头部队遭到李天霞五十一师的迎头痛击,中路有空中掩护猛攻,狂轰滥炸,仍受到五十八师的顽强反击,此时张灵甫由于和李天霞互相蔑视,已由五十一师调换五十八师协助廖龄奇。第三天北城五十七师余程万防地部分被敌突破,余程万亲率军士大队,跃出阵地硬性反攻,经激烈鏖战才得以保住核心阵地。
抗战烽火的浇铸之二(12)
打到第三天的时候,王耀武的参谋长陈瑜又劝他撤退,又被罗卓英电话痛斥。同时罗卓英立即派一中将参议以慰问名义前往督战,并派特务营增援。
此时侧翼的二十六军俘获敌人山炮,预九师击落敌轰炸机一架。
一众幕僚晚间眺望上高城上空,但见处处火光弹光高低错落。
敌人突围逸逃时,被我军追击,连空投给他们一个师团长的信函都甩掉了,其情形有如惊弓之鸟,狼狈不堪。战火未灭,蓝介愚受罗卓英之命查看战场。他感慨:昔日古书上说的尸首枕藉,才第一次看到实情。
上高会战今天尚可看到很多记录,譬如记载战将如王耀武、张灵甫、余程万等人事功的图文,却不知战前幕僚的精心措置、反复推断、经过颇为紧张争论后的战役预案,他们仿佛幕后推手,也是英雄谱中应有一席之地的幕僚精英。
幕僚在战役中实际负有重大策划作用。上高战役,国民党军队战绩辉煌,保有幕僚的战略拟定之功;同样,敌方的幕僚就要负起失利的责任。此次战役后,日军第三十四师团参谋长引咎剖腹自杀,是以自戕表示对策划不周的负责。
幕僚策划不周 战事仓促落败
石觉《南口会战前后杂忆》,谈到抗战初期的南口会战,大本营鉴于华北危机,决心集中五至七个师,设防于南口、张家口一带,保持察南战略要地,以为冀、晋、豫方面大军作战之侧背依托。但此次战役属被迫仓促应战,战端甫启,陷于逐次使用兵力之苦境,牺牲惨重,支持十余日后全线溃退。
在平汉路保定前线部队计有:商震将军之三十二军,孙连仲将军之三十军,冯治安将军之二十九军,关麟征将军之五十二军,刘汝明将军之六十八军,万福麟将军之五十三军,吴克仁军及郑大章骑兵军等8个军,20多个师,共计不下20万人以上,敌军只是两个半师团,很轻易将阵线突破;突破之后,长驱直入,一泻千里,使我溃不成军,其故安在?据我所知,为战略部署上,将各作战师铺在一条横在线,而无纵深配备,敌军集中战力,突破一处,沿铁道以铁道装甲列车、战车、骑兵狂追,若干部队,未放一枪,根本未发挥战力,一失后方补给线及友军联络,即行溃乱,一溃乱,任何人皆无法指挥。此一情况,启示吾人两点:⑴如沿要线要点作纵深配备,虽不一定能打败敌人,但至少能使所有部队,皆有发挥战斗能力机会,敌人自无轻易得手之理,亦决无一点突破,全线溃乱之怪象出现。⑵指挥大军,控制战场秩序,掌握部队,为第一等大事,无此着眼、组织与魄力,则兵力愈众,危险愈大。我民族缺点中之最大缺点,为不守秩序,在车站、码头、戏院门口,随时可见之坏现象,可以一个“乱”字代表,欲指挥我国军队为有效之作战,必须从一“整”字下工夫,须能有效组织、控制战场秩序,确实掌握作战部队,然后方能谈到兵力之如何运用与指挥。
关于各级作战幕僚的作用,他特别在检讨中指出,幕僚人员,未作战场地形交通调查,并先到单位配备图亦未调制,带路人员亦无准备,让增援部队临时找方向摸道路,实属有愧职守。实属痛心之言。
空战的一个侧面
二战前期,日本鼓其贼智,向中国发起立体攻势。其中空军尤其凶悍。在南京保卫战之前,大约是1937年的秋天,他们便多次轰炸南京。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抗战烽火的浇铸之二(13)
有意思的是,当时的中国空军在草创之初,却表现一种脆弱的强大,或曰幼稚的强大。当时的空军得力于意大利的战术教练。那时飞虎将军陈纳德已到中国,但因种种掣肘,只是观察员和参谋家,负战斗策划和间接指挥之责,他记述日本最早进攻南京没有占到便宜。日本空军在五天内三次轰炸南京,便损失了54架轰炸机。其中有40架在中国境内烧焦,另外的在受创后逃窜途中坠落台湾海峡。
中国空军对付日本战机,一是用战斗机迎击,一是以高炮部队还击。在雷达应用之前,还击办法是,像稿纸格子一样布置探照灯,将敌机罩在光束中,敌机飞行员被强光刺激眼晕,短时间内不辨东西,中国的战斗机顺光束而上,至其身边,尚未被对方所发觉。开炮时就像探囊取物一样。陈纳德记述另一次南京上空的激烈交战,“我看到这样的奇观:日机被击中机头,慢慢翻着筋斗,坠落地上,国军的速射炮一炮击中了两架俯冲的日本轰炸机,在一团白烟中将它们抹去。炸弹、飞机被烟云挡住,状如天空中贴了一块白胶布。一枚重型高射炮弹将一日机掀了个底朝天,两个引擎弹出,飞行员的降落伞着火,就像闪光的彗星一样坠落下来,拖着红红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