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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冯妈妈隐隐有了泪花,声音哀婉急转愤慨而上:“可是如今奴婢听到这些真真是替小姐感到寒心,且不说老夫人是不是佯病,就说老夫人竟就在严大夫面前如此诋毁小姐,说小姐性子骄纵。。。。。。。本来小姐名声已经很不好了,哪由得老夫人这般说?”
冯妈妈心里明白,即便高老太太佯病又如何?小姐确实有错在先,被罚也是情理之中,沈誊昱即便心中对高老太太有微词,但向来注重孝义廉耻的沈誊昱是决计不会如何周老太太的。
所以只有从其它地方来诉说苦水。
而老爷最近因着那顾家儿郎的事,最是在意小姐的名声了。
只要自己抓着高老太太在一个外人面前诋毁小姐,便足以引起老爷的不满!
果然沈誊昱的脸色比方才难看许多不止,他道:“小姐名声已经很不好了?冯妈妈你的意思是小姐先前名声已经不好了?”
冯妈妈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依照老爷如此疼爱小姐的程度,怎么可能在知道小姐名声如此不好还依旧是个没事人?
老爷平常走商过户,面对的都是圆滑世故的人,那些人哪里会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惹老爷生气。回到家,莫姨娘那边都是把嘴闭严实了的,也定是不会给沈誊昱透露半分的。
而自家小姐,为了让老爷不担心,便默默自个儿受着。。。。。。
冯妈妈暗道糟糕,自己一心想着高氏和莫姨娘的事,却忘了小姐的顾虑!
但如今都已说了,还能如何?所谓哭的孩子才有奶喝,小姐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所以什么苦都她自个儿受着!
冯妈妈狠狠下心,抬眼去瞧沈誊昱,神色坚定中带着委屈,“老爷平常一直忙着茶叶的事,所以定是没时间听幽州的人是如何说小姐的。他们都说小姐被老爷娇惯得纵性,行事十分乖张,没有人家想要这样的女子。。。。。。还说小姐,果然是没娘教养的,所以。。。。。。”
“谁说的!”沈誊昱狠狠拍着桌子,气愤地打断冯妈妈的话,“到底是谁说的!我的锦姐儿怎么就是没娘教养的!”
没娘养,这三个字,是沈誊昱最逆鳞之处。
也是沈誊昱一直痛悔的地方。
如今被冯妈妈这么亮开直说,沈誊昱就如同被人刮了鳞一般,疼得眼眶周遭俱是红了。
冯妈妈也实在是说道了最伤心处,此刻真真哽咽起来,“这些流言最是难寻迹觅的,奴婢哪里知道是从谁人的口里说出。”
沈誊昱忍不住的抚住胸口,想到锦姐儿还在里屋,他压低了嗓音,转去问道严亍:“严大夫,方才冯妈妈说的这些,你可是听过?”
冯妈妈是祝氏带来的妈妈,沈誊昱自然是信冯妈妈的话的,不过此情此景,沈誊昱还真切希望冯妈妈说了一回胡话。
然而严亍的一句‘确是听过’,彻底把沈誊昱打得脸色发白。
他虚弱地道:“怎么没人告诉我。。。。。。”
严亍有些不忍见,他上前宽慰道:“沈老爷,正所谓清者自清,那些不过是流言蜚语罢了,真正知道小姐性子的,定是不会听信半分的。”
清者自清。。。。。。
沈誊昱从椅子里缓缓起身,他想起之前是如何言辞恳切的告诉锦姐儿:什么是夫市之无明虎,然而三人言而成虎,女子名声最是重要的。。。。。。。
那时锦姐儿是用怎样的心情听自己这话的呢?
他记得锦姐儿当时是哭了吧。
沈誊昱想到这里,身子狠狠地踉跄一下。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钉在砧板上的鱼,鳞片俱没,浑身血淋淋等着人宰杀。
而冯妈妈虽是伤心,但也明白,此刻伤心并不能做什么事,更不能为小姐平那些个委屈,于是她抹了一把泪,道:“小姐,就是不愿看到老爷这样,所以才俱是一个字都不告诉老爷。而莫姨娘,奴婢估摸着也定是不忍见老爷难过才不说的罢。”
沈誊昱听言眼眶已经红透了,他深深闭眼,拳头似要攥出血来。
沉浸在扼腕之痛般的沈誊昱并未听出冯妈妈的言外之音,他道:“你是如何听到这些。。。。。。话的?”
流言蜚语向来都是道听途说,来得无所寻觅的,沈誊昱问了又有何用?
冯妈妈当沈誊昱是气愤之下的话罢了,于是答道:“是町榭阁洒扫的小丫鬟平日闲惬时唠嗑,被过路的奴婢和小姐听见的。”
那时小姐听了气愤,转手让惜茱去处置那俩小丫鬟,惜茱也是下了狠手,两个小丫鬟俱打了五十个嘴巴子,打到后面嘴都合不拢了,惜茱还让人往她们嘴里灌辣椒水,又辣又疼!
而小姐根本不管这事,吩咐了惜茱便独自回到房里默默地哭了。。。。。。这样子如何不让得别人传出小姐性子纵性的话?
沈誊昱听到血气上涌,大怒道:“房里洒扫的小丫鬟?莫姨娘是怎么选的下人?竟这般嚼舌根!换了!把町榭阁这些爱嚼舌根的丫鬟全都给我换了!”
冯妈妈眸子一亮,却是低着头回道:“老爷,这町榭阁的丫鬟皆是莫姨娘安排的,如今乍然一换,只怕莫姨娘会觉得老爷拂了她的面子,心里膈应。。。。。。”
沈誊昱此时正在火头上,哪听得这些话,“膈应?那她如何不觉得觉得锦姐儿这些流言膈应?”
沈誊昱回想起方才冯妈妈在这之前说的那句话,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但很快便抛在脑后了。。。。。。“这事且听我的,莫姨娘那边问起来,你便说是我安排的。”
冯妈妈见此心中叹了一口气,果然,莫姨娘这十几年的枕头风不是白吹的,老爷再如何生气莫姨娘,也不会觉得这是莫姨娘搞得鬼。
此刻若真是由着老爷换了房中的奴婢,只怕会打草惊蛇且不止。
严亍尴尬的站在冯妈妈和沈誊昱中间,这二人此刻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的话,自己一个外人实在不应该再待下去了,本想请辞告去,但转而一想自己方才都那般说了,也不知道沈老爷对自己,对荣春堂是什么心思,看沈老爷一怒之下都要把大小姐房中的丫鬟全都换了。。。。。。只怕自个儿的荣春堂也是凶多吉少。
如此斟酌着,严亍只有硬着头皮站在一旁,只期待着两人说话,能说到自己身上来。
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冯妈妈退了一步,也不争对那莫姨娘了,只道:“老爷,你此刻之下全把町榭阁换了,且不说这里面有忠心的丫鬟,如此换了她们实在委屈,便是小姐醒来看到如此阵势,心里该如何想?小姐向来是聪伶,心思敏感的,肯定马上就能明白老爷的意思,那时候小姐只怕是会害怕老爷嫌弃她罢,一个高老夫人的事,就害得小姐心中愧疚成如此,那老爷再来。。。。。。”
冯妈妈不往下说了。
只是在的人皆是心里明白冯妈妈的意思。
沈誊昱尤其明白,他想起方才进门时,沈荣锦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的样子,不,不行,不能再让锦姐儿如此。
沈誊昱紧紧扶住桌子边沿,肩膀像是卸下了一直支撑的东西,颓然垂下,“冯妈妈,那我便如此什么都不作为吗?”
第十五章掌管()
冯妈妈默不作声,却是以行动告诉了沈誊昱。
沈誊昱怎么能不明白冯妈妈的意思?
这是让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沈誊昱望着庑廊外凋零的紫薇花,地上花瓣零零碎碎,随风一吹,吹得他心口骤然冰凉。
锦姐儿从小失恃,本来心思就比旁人会敏感许多,如今遭人明面背地如此说,也不知道会怎样难受?会不会到了晚上躲在被窝里哭?
他记得锦姐儿小的时候,曾养过一只靛颏,身子细细小小的,偏喉咙那块赤红浓艳,鸣叫的声音也是多韵婉转。
锦姐儿很是喜欢,谁不喜欢好看的事物呢。
可是后面莫名的,那只鸟就死在了鸟笼里。
锦姐儿当时望着那只死了鸟也是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地看着自己罚了粗心的下人。
后来锦姐儿也不再提这只鸟了。
自己那时以为,孩子今日喜欢这个,明个儿又喜欢的别的,没个定性,只当锦姐儿不再喜欢这鸟了而已。
要不是后来冯妈妈跑到自己面前说,半夜总能听见小姐房里传来抽泣的声音,自己也真以为锦姐儿渐渐忘了。
其实只要细细想,自从那靛颏死了之后,锦姐儿就再没说过关于鸟儿的事。
用心地对它闭口不言,这不是难过是什么?
那这次呢?
听到旁人如此说自己,锦姐儿会如�